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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智取紫魄(中) “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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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鸢见到宋玄清狼狈的模样,初时觉着好笑也有些快意,但也只是一时,很快便又恢复了往日沉静的模样,“是故意的,但也不是,不论如何总要有人去睡那榻的,不是王爷也会是臣妾。王爷替臣妾免去了这翻腾之苦,臣妾谢王爷!”
宋玄清晓得她与旁的女子不同定会大大方方地承认,果然女子多少是有些小气的,只是听她说来好像还有隐情。这一摔而恼的并不是她诱自己去坐那榻,若是能叫她好受些,多笑些在多摔几下也是可以的,只是恼她有事瞒着自己,心里捧了疙瘩不舒坦,如今这情景显然是要两人齐心才可。自然他也承认,那消受不了美人恩的遗憾也是有的。
此时室内已完全昏暗,两人皆是无法看清面貌,只冷鸢腰间的那块血玉发出荧荧红光,虽然光芒微小但也足够宋玄清判断冷鸢所在之处,遂慢慢像她靠近。
冷鸢晓得宋轩清此时心中必然疑惑满腹,不待他开口相问便主动向他解释,刚才所谓到底是有些羞愧的,但绝不会后悔。
“谋划此关之人鄙视擅攻心机,旁人设关必在入口,你我进的门来却一切无异,时间一久警觉必然松懈。再来,走过长甬难免人力倦怠,见着这整洁方室心无欢喜者甚少,又衣衫浸湿,见着干爽自然想要换上,王爷擅谋略,若是平常定比常人警觉,只是….”
只是因为我在旁侧,你急了心,又因方才之事有些愧疚便向那衣橱伸出手去,才一时不慎中了招。
宋玄清何等聪明人,自然知道冷鸢为说尽的意思,倒也因她猜中自己心中所想而觉尴尬,反倒希望冷鸢可以为他所感化,只是听她语气恐怕难矣。
“你一早晓得那衣橱里藏有暗箭?”
“是。”一字轻言,简单明了,冷鸢并不觉得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可叹室内黑暗,她未见到宋玄清眼中的黯然,且并非一闪而过。
心里已经猜到她的答案,却又忍不住隐隐期待,待真的听她说出,只余满口苦涩。相识至今不过寥寥几月,什么时候开始心中有了她的影子?应过她的承诺,要是她将离去,自己放得了手吗?
“如此,王妃不怕本王受创误了此行?”心中黯然,想到自己的安危身死全然为她所不顾,心中郁闷难平,王妃二字脱口而出。不复鸢儿的亲昵,只这生疏二字便悄悄拉远了彼此的距离。
血玉不比明珠,荧光熹微,纵然宋玄清习武多年夜视只能易于普通人也不能在这暗室瞧得清楚,自然也忽略了冷鸢面上瞬间的僵硬,只是那脱口之音依然沉稳和缓不露半点心弦的颤动。
“王爷可有见着向前的通道?可有见着刚才墙上的那两个龙首?龙须下垂,龙目紧闭,乾南离,坤北震,五行出位,这方室早被下布偃月阵。通道为死门所掩,唯有重启阵法,找出隐去的生门才能往前,否则只有两个选择。其一是不碰室内任何物什,无功而返,其二便是碰触了阵法而活活困死在这黑雾之中,然这前提是来人不懂破阵。臣妾平日闲来无事也喜欢摆个玩玩,便也识得一二,但学识浅薄,只能瞧出引发阵法的机关隐在那衣橱与床榻之其一,究竟是哪个却无法确定,故而引得王爷一试。”言罢,冷鸢委身一福,也算是为刚才所为做了交代。
所知俱言,但宋玄清明白还有一点她并未言明,既然设关者擅于攻心且留有后招,并不会开始便置人于死地,况他精于武艺定然可以保全,即便受伤也仅仅伤及皮肉,亦不会有性命之忧。但这关心恐怕是不会在她心里的,他之于她,不过一言承诺而已,但他岂是轻言放弃之人?
“既如此,想来王妃定是找到出路了,还请王妃引路。”言及此处宋玄清坦然执起冷鸢左手,入手只觉酥软滑腻,心中郁结顿失。“抓紧了,此时昏暗难辨,若是再遇机关,休想本王替你化去!”冷鸢本是极力挣扎,听他所言便不再想法挣脱,用腾出的右手掐碎发簪上的翠珠,洒出一片银辉汇成一条细线,弯弯延延通向不为人知的前方。此时,宋玄清不知为何突然想到哪传说中指引亡魂通往忘川的彼岸花,生生世世花叶不见却始终尽着引导之责不知倦怠。
冷鸢不喜与宋玄清独处却哑然无声的感觉,那份寂静叫她心中觉得焦灼不安。是以为了消除那份难言的情绪,冷鸢一路主动向宋玄清缓缓道出:“设这暗室之人虽攻于心计但仍是心底纯良。偃月阵最是见不得铜器,若是布阵是有铜器同在,铜器性状必有异,因而那两只龙首意在与提醒。这银色粉末乃是空月,由银揽月体内提炼而出,与偃月阵相依,故而可以找出生门来。但银揽月极为难得,我亦不曾见过,望月石师伯临走前所赠,未曾想今日却用在这里。”
宋玄清听她娓娓之音不曾变化,但却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有惋惜有惆怅。没有原因,只是知道。想她自幼丧母,宁相又整日忙于于朝堂之事,少有父女温情之乐,即便有秋蕊相伴亦是寂寞的,见着一位疼她的师伯,得他相授,本欲留个长久的想念却在此时用罄,心里有的自然不止惋惜。
他握紧了手中的那只柔胰,心中泛起微凉疼意:“你师伯只盼你平安无忧。”因为盼着你平顺安乐就好,所以不要在意是否留下那些眼中的想念。想念与铭记只需用真心去刻划,所得赠送在于心意,心意收到了,其他便不需再计较。
“恩。”轻轻应答,不需多言已然明了。
你的手很暖,冷鸢在心中悄悄补上了一句。
“我说你别走了行不行,来来回回晃得我眼睛都疼了!喝杯茶好好坐着!”江平没好气地将茶盏推到蕊儿面前的小几上,又把她摁坐下来。
“你倒是能安生,都去了这么久了也不见小姐和王爷回来,怎么不急?!”两人都在两个主子身边贴身随侍,久处下来早已混熟,蕊儿说话也就不与他客气了。
“急!急!急…急有什么用?咱王爷会做那没把握的事么?王妃的本事我不清楚,难道你也不晓得?!这般急躁,不是质疑的主子的能力么?主子晓得了可不是要失望死了!”江平出身军旅,说不得打道理,但对宋玄清的信任与敬佩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听他这一吼,蕊儿也觉得自己这般焦躁实在多余,小姐想来沉稳有度,必是心中早有打算,此刻在这瞎着急确实无用,不若静坐以待,养精蓄锐以防不测。打定主意,蕊儿便也真的坐在椅上,端起面前的茶盏慢饮,脸上云淡风轻如同冷鸢所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