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之城》采茶煮春碧

15、确定无疑，我爱你 大年初六，

　　大年初六，裴思言就搭乘飞机到了香港，然后回到了珠海。本来公司初八才算开班，可他心里有事，实在在家呆不住了，借口提前准备公司事务，干脆从家里逃出来了，一路上，心怀忐忑，坐立不安，只急匆匆地赶。

　　到了珠海，天已经黑下来了，裴思言在家里冲了个凉，穿着睡衣，靠在沙发上给简小兮打电话，听到悠扬的音乐从手机里飘出，不由得精神一振：电话终于接通了……却在响了许久之后，没有人接听，裴思言的心里又焦躁起来，只不断地拨打。

　　终于，听筒里传来了声音：“喂……”，没错，是简小兮，裴思言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平静地问：“新年快乐！小兮，你现在在哪里？”

　　“新年快乐！”简小兮明显地迟疑了一下：“今天公司第一天上班，我请同事吃饭呢。”

　　“我也没吃饭呢，要不，连我一起请了吧，在哪里？”裴思言追问。

　　“这个……你来，不太方便吧，改天可好？”简小兮一副为难的样子，实在是怕极了再像上次一样。

　　“不好，小兮，要么我过去一起吃，要么你八点之前就结束，来见我，有事和你说。”裴思言竭力压抑住内心的潮水，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强硬了起来。

　　“这……好吧，你在哪？我来找你。”简小兮犹豫了一下，终于答应。

　　“告诉我你所在的位置，我去接你，不然也等得心急。”裴思言又追了一句：“放心，这次只在门口等你，不会进去的。”

　　简小兮说了地点，裴思言换了衣服，就开车出去了。一路上，两边和中间的灯柱上，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到处都是盛开的花朵，人来人往，氛围很是喜庆。裴思言却高兴不起来，一颗心，总像是在被无形的小锤子敲打着，发出“嗵嗵”的回声。

　　简小兮控制着进度，只让他们稍微喝了点酒，就在8点之前结束了饭局，同事们说要去KTV唱歌，拉她去，她说还有事，婉拒了。看着同事们离去，她拨打了裴思言的手机，立即就被接起：“我在停车场，马上开过来。”

　　裴思言将车停在简小兮面前，如前一样，让简小兮坐进来。发动车子后，他看着简小兮，紫色的风衣，挽起的头发，端庄而大方，被简小兮明亮的眼睛一扫，突然觉得内心平和了许多，没那么郁闷了。

　　简小兮问：“回来上班了？春节过得还好吧？！”裴思言不答，只说：“小兮，先陪我去吃饭吧，一天没吃饭了。”

　　简小兮笑了：“赶这么急？！想吃什么？我请客。”裴思言反而说不出要吃什么了，想了一会儿才说：“或许是饿过头了，不知道吃什么好，你推荐吧。”

　　简小兮看着窗外游移的灯火，说：“吃面，可好？只是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裴思言也笑了：“你推荐的，必然是味道不错的了，去吧。”

　　在简小兮的指引下，车子七拐八拐，进入一条比较窄的巷子，才发现店门竟然是关着的，只好又慢慢地开出来。

　　两人商量再去哪里，裴思言突然道：“小兮，要不，你给我做顿面条吧。”简小兮愣了一下，却说：“我做的味道不好，怕入不了你的口。”

　　裴思言却喊着不怕，不容简小兮拒绝，直接往家的方向开去，

　　车子沿着情侣路，拐进了一个小区，简小兮看见入口处的名字：蓝海山庄，原来这就是最近盛传的珠海最贵的房子了。

　　裴思言带着简小兮，穿过了装修华丽的大堂，上了电梯，在十九楼停了下来。他掏出电子钥匙，打开房门，请简小兮进去。

　　简小兮站在门里，迟疑着要不要换鞋子，裴思言已经穿上了出门前甩下的拖鞋，对简小兮说：“没你穿的鞋子，不用换了。”

　　简小兮看了看地毯，说：“不好吧，反正有地毯，我穿着袜子就行了。”说完就脱了靴子，露出一双纯棉的袜子，在一个并不是很熟的男人面前如此，总归有些不好意思，简小兮觉得脸微微地热。

　　却见裴思言从鞋柜里拿出一双自己的拖鞋，笑着对她说：“先凑合穿一下吧，厨房里没有地毯，别凉着。”并俯下身去，示意简小兮抬脚，简小兮的脸唰一下红了，坚决不肯，只说要自己穿。

　　裴思言问简小兮喝什么，简小兮摇摇头，说：“都有什么材料，我给你做面。”裴思言拉开冰箱，才发现里面很空，只有几包榨菜、方便面，还有干面条，冰冻层有一小块肉，已冻得硬邦邦的。他拍了下脑袋：“我都忘了，年前将吃的都送给打扫卫生的阿姨了，要不，我现在开车去买吧，或者干脆吃方便面好了。”

　　简小兮说不用了，做个简单的榨菜肉丝面，还是可以的，便拿了材料，进了厨房。裴思言看着简小兮忙碌，听着流水声，只觉得心里，慢慢地，慢慢地，生出一朵小花来。

　　面很快端了上来，细瓷如玉的碗里，盛着煮的接近透明的细面条，上面盖着一些榨菜肉丝，汤里飘着金黄的油星，热气腾腾。

　　裴思言问简小兮要不要分一些，简小兮摇头。裴思言笑着说：“那我就自己享用了。”说完就下了筷子，吃下第一口，似乎更觉出饿来，食欲大动，很快就吃得一干二净，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心满意足的裴思言，取了纸巾，擦干净嘴角，对简小兮说：“榨菜脆，肉丝香，面条爽滑，再加上热汤，真舒服，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了。”

　　简小兮笑他：“哪有这么好，是你饿过头了吧，吃什么都香。”裴思言一边沏茶一边说：“反正我觉得好就行了，只希望，能多吃几次，最好是一辈子。”

　　简小兮敛了笑容，对裴思言说：“我把做法告诉你吧，以后，只怕不会再上来给你做面了。”裴思言倒茶的手一顿，转脸看着简小兮：“为什么这么说？”

　　简小兮很平静地说：“不为什么，这碗面是看在你发了那么多条短信的份上，给你做的，以后不会了。”

　　裴思言放下了茶壶，直直地看着简小兮：“我的短信，你都收到了，是不是？！为什么不理我？”

　　简小兮很坦然：“其实我本来打算骗你说在家里信号不好，收不到短信接不了电话的，可是，你发了那么多短信，毕竟还是让我孤单的时候，感到了温暖，这碗面，就当是回报了你的关心了……”

　　“不，不要这么说……小兮，你感觉到了是不是？！”裴思言向前迈了一步，贴近简小兮，慢慢地说：“小兮，我想，我爱上你了！”

　　简小兮身体一震，向后移了一小步，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思言，别开玩笑，别因为一碗面就开这样的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裴思言打断了他，一双眼睛凝视着简小兮，似乎要漾出水来。

　　“小兮，原本我是不确定的，可是，当我坐上了回家的飞机，心情就不稳了，只想着：飞机每前进一米，我就离你远了一米，不，两米，你回家是向北，我回家则是向南。”

　　“下了飞机，就开始给你发短信，可总收不到回音，我就开始牵挂，不管你多么能干，总归是个女孩子，于是我就不由自主地想各种情境，却是越想越担心，如果有你家的电话，我肯定早就打了过去，可是小兮，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你家在哪里。”

　　“你的电话一直关机，我只能每隔一个小时就给你发一个短信，期盼你能收到，9天里，我至少发了300条短信，写了几十个mail，而你只回了我四个字……还好，有回音总是说明人是安全的，我这样安慰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地想，整日坐卧不安，心神不宁。”

　　“我本想见了你，要大声地质问你为何不理我，就算是个普通朋友，也应该有个礼貌地态度吧……就在刚才等你的一个多小时里，我还觉得自己很坚定，一定要表达我的愤怒……可是，小兮，一见到你，这些情绪都没有了，我只想靠近你，看着你，听你说话，以便让自己，可以平静地呼吸。”

　　“小兮，你是不是会种蛊？你是不是在我的心里，养了一只虫子？要将我身体里的温柔，一丝一丝地吸走？”

　　裴思言放慢了速度，一字一句地说：

　　简小兮，确定无疑，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