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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爃火 靳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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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联部审讯室。
靳别宴发出了这一小时以来的第一百零二十三次的无奈叹息。
他无视了来自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和针孔摄像头的虎视眈眈,有恃无恐地从军队制服里摸出一根软中华,大大方方明目张胆咬在嘴里。
下一秒,颜色瑰丽的火焰伴着细微的簌簌轻响点燃了烟头,火星照亮了他胸前的勋章和肩头的银穗,折射出细碎微芒,映在他青灰色的眼眸里。
“坦白从宽,拒绝从严。宝贝儿,你要是再不开口说话——”他叼着烟,咬字居然还很清晰,嗓音暗哑,带着不甚明显的共鸣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冲对面一连重创七个护卫队精英后全身而退的豹猫精怪吐了口绵长混白的烟,一字一句地道:“那我可就要脱衣服,色、诱、了。”
草木灰的烈香喷薄在萧起冉轮廓分明的脸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默默忍受了这无理的纠缠,面无表情回视着这位没规没矩的军官。
紫蓝色火焰,爃火。他想。这个举止轻佻的登徒子实力绝对不低。嗯,好好地跟他干一架估计会很过瘾。
“啧,别这么看我啊。”靳别宴毫不避讳地冲他飞了个电眼,“你长得这么好看,一眼万年,我要是陷进去了还怎么勾搭其他小姑娘。”
萧起冉依旧没开腔。
靳别宴姿态放松,翘了个二郎腿,眼珠一转也不转地看着面前死活不说话的精怪。
耳麦里响起队员秦影恨铁不成钢得近乎有点咬牙切齿的声音:“靳不要脸,事先说好,虽然他现在是人类形态看起来纯良无害,但在座各位谁也说不准他什么时候会暴起攻击你。你知道的,只要精怪们愿意,他们随时都可以在人类和动物形态中转换。”
着什么急啊,他长这么大还没被谁暴揍过呢。靳别宴假装耳背,冲那精怪吹了声儿流里流气的口哨:“我叫靳帅,宝贝儿你叫什么?”
“萧起冉。”萧起冉出于对对手的尊重,说出了他进审讯室以来的第一句话。他的声音很沉,眼珠漆黑,森然至极。
“哇呼,”靳别宴意外又激动,嘴里的烟差点掉了下来:“宝贝儿你会说话啊。”
“靳别宴,你能不能别那么胆大包天?”秦影看着满脸无所畏惧的靳别宴,终于老实不客气给了他一手肘。
“嘶,你他妈轻点儿。”靳别宴拉上审讯室的隔音玻璃门,把烟头准确无误地扔进垃圾桶,摸了把腰:“本来坐了几小时就累得要死,你这一下直接给我干成腰间盘突出了。”
“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秦影跟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审讯室里比雕像还要沉默的萧起冉,有点儿头疼。干他们这一行的,其实不怕所谓高智商罪犯,异联部里的人大多都有两把刷子,总有那么几个在某某方面颇有建树的牛人,大不了所有人都熬通宵不睡觉围着那一个人反复审问,只要犯人说的是谎言,哪怕他圆得再高超,也会在长时间精力高度集中的博弈里露出破绽败下阵来。
可是悲伤的是,这精怪拒不开口,而且除了他在场也没谁看见了事发经过。更让人难办的,是萧起冉作为精怪异人的身份。
这会儿老有人呼吁异人人人平等一家亲,相关部门执法要透明公正不带私人恩怨,对嫌疑人应当带着如同春风般的和谐友好,不应该因为他们与自己种族不同就痛下其手。
精怪,原形为动物异人,可在动物与人类之间选择形态。这个在异人中无异于在美国南部的黑人的种族——当然并不是因为他们长相清奇,相反,正因为精怪们颜值普遍不低,有些精怪幼崽甚至会被当作宠物、奴隶贩卖——他们本身就具有相当大的争议,加上当时萧起冉与护卫队精英发生冲突的时候有不少围观群众举着手机拍摄,拦都拦不住。
这事儿发酵得迅速,没多久就成功登上了热搜,撤都撤不下来。很多意图不轨的人带头嚷嚷一定是异联部的人在暴力执法这只精怪才会抵死反抗,此种无脑言论一出,网上某群亦或看热闹不嫌事儿跟风的傻逼、亦或找不到情绪发泄出口的渣滓大冤种立即达成瞎哔哔的共识,肆无忌惮地口出狂言,一时间异联部官方大号遭尽投诉举报。
偏生在场的人要么四处胡言乱语,要么还躺在ICU里不省人事,唯一的主犯还不说话,又找不到理由治他的罪——谁也没目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上面的人很头疼,秦影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恨不能化身萧起冉肚子里的小九九和人造喉管替他发声。
靳别宴怅然叹息,曰:“是哦,估计会很难搞。”
这还用估计吗?人就是难搞本身呢吧?!秦影在心中咆哮。
秦影沉迷于法不责众的狗屁定律无法自拔,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和靳别宴压根儿不在同一战线。
靳别宴悲怮伤痛,复出一言:“好难过,他从头到尾只和我说过那么一句话。”
他妈的这厮看脸且毛绒控的臭毛病他妈的就他妈的不他妈的能改了吗?!秦影深吸一口混着烟味儿的空气,忍着滔天怒意,说:“靳别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靳别宴光棍一笑:“哦嘛,这么说,你很了解我咯,小秦?”
秦影简直痛心疾首:“刚升队长没几天呢,就玩腻了?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啊大哥,别给让人抓了你的小辫子降了级成吗?!”
靳别宴摇了摇头,表示他并不在乎这一玩意儿:“降职要降就降,这儿地灵人杰卧龙雏凤不乏优秀者,我把这位置占了,其他人怎么办?”
这厮放什么狗屁呢,真以为他想当什么13分队队长?无非涨了一点儿可有可无的工资,就想骗他接下四队这个烫手山芋。他来这个刺头聚集狼狈为奸组合才几天,连人都没见全,遑论管住他们。上头的人打算让他整一出以恶制恶还差不多。
“......你不是要来真的吧?故意给那些个小人机会?就有这么大公无私?!”秦影舌桥不下,牙疼似的拧起疏朗的眉,好半晌,扼腕长叹道:“害!我该怎么说你才好?!”
“那就别说屁话,你嗓子少受累,我耳根子倒也清静些。”靳别宴被念叨得有点烦了,不很客气地说。
秦影于是乎择善而从,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脚尖,选择性哑巴了。靳别宴最烦强聒不舍的喳喳鸟。靳别宴其人,看起来没什么架子特别好相处,恰恰相反,但凡稍微了解他那么一点点的人都知道他脾气其实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好,相当之记仇。要是不小心驳了他面子亦或让他有了半分不快,即便事后人表面和你特“哥们儿”,看起来情同手足,背后能捅你刀子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含糊,生怕错失良机往后无仇可报。
迎面走来的工作人员见了靳别宴秦影两人,说:“靳队好。秦副队好。”
靳别宴点头,冲他手里的木盒扬扬下巴:“送饭啊?”
“哎。”工作人员应了声,走了。
“一会儿去哪儿吃饭?”秦影岔开话题,强迫自己忽视工作。
“都可以,无所谓。”靳别宴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反正我是个味蕾大批自杀的残疾人。”
“没见过拿自己开玩笑的。”秦影叹了口气,“味觉康复训练管用吗?”
靳别宴敷衍地笑了笑,没说话。
“不好啦!”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一个狱警跑了过来:“靳队!不好啦!”
讲真,靳别宴被他这劈了叉的鬼嗓一嚎的确有点儿不好,差点踉跄一下一头栽倒。
靳别宴把鬼嗓扶起来,一向嘻嘻哈哈的表情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与决绝,正色道:“怎么了?”
“囚,囚犯劫持了我们的人!”
靳别宴大步走进审讯室,大大方方道:“啊,宝贝儿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萧起冉神色提防。这气味很熟,是之前那个登徒子。猫科精怪辨人主要靠气味,登徒子一身烟味,混杂着草木香,想不让他记住都难。说道这里不得不提一嘴,人类看同种动物尚且觉得它们长得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动物看人也是同一个道理。动物和精怪差不大多,只不过灵息造成两者身体结构和智力水平有很大偏差,所以在萧起冉眼里,靳别宴和秦影在长相上没什么区别。
地上撒了不少饭食,汤汤水水狼藉一片,靳别宴一看就知道那精怪一定是趁工作人员给他送饭的时候动的手。萧起冉不算宽厚的手此刻正松松地扣在工作人员的后颈处,但在座各位都没产生他的力度是否能够拧断人类脆弱的脖子的怀疑。
秦影担忧地看了一眼靳别宴,用眼神示意:怎么办?
靳别宴的注意力全在萧起冉身上,没搭理他,咧开一口大白牙,露出他自认为最有亲和力的笑容:“哎,宝贝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别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嘛。”
萧起冉的回答是从倒霉工作人员后腰处摸出了一把枪,抵在他后脑上。
装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要不是靳别宴看枪都没上膛,他都得被迫紧张紧张。
萧起冉大概真和他心有灵犀吧,喀拉一下干脆利落极其熟稔地上膛,细长的指节搭在扳机上,眼睛压出一道冷淡的横痕:“死开点,小白脸。”
靳别宴:这样的默契咱以后还是少要点儿比较好。
秦影:啊,精怪小子骂得还挺押韵。
萧起冉道:“让开。”
“哎,不是啊。”靳别宴说:“宝贝儿,我的人在你手里,出了事是我负责,我要是让开了,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啊。”
萧起冉听后稍加思索,随意把没拉保险栓的枪一扔——连到着可怜的工作人员一起,也都脱了手。可怜人失了衡,重重向地面砸去。萧起冉原地不动,任由秦影操纵着藤枝拖走那人。
靳别宴耍嘴皮子主要是为了转移萧起冉的注意力,上不上当全看他自己,反正无论如何靳别宴都不可能把“嫌疑人”放走,这会儿他瞄准时机,直接动手。
萧起冉眼睛一眨也不眨,迎上靳别宴横劈过来的手掌一挡,接下这力度重得堪称冷酷无情的袭击,靳别宴也是没料到他反应会这么快,颇有点意外、又很惊喜地道:“哇。”他其实打算直接把萧起冉敲晕的。
靳别宴就势啪地抓住萧起冉的手腕,萧起冉面色不改另一拳直捣他面门——结果又被拦下、压制地无法可想,一时双方互相掰扯然而僵持不下。靳别宴迫不得已抬腿正要一脚扫倒萧起冉,岂料萧起冉却突然往他的脸上凑。
我靠。这是要干什么?索吻啊?!世风日下,这怎么好意思呢!
靳别宴一向自己撩闲撩习惯了,没想到有人的流氓耍得比他还轻车熟路,当即一愣。此时此刻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觉得萧起冉雾沉沉、弧度优雅的眼眸在不不断靠近、靠近......
嘭!下一秒,靳别宴鼻子被萧起冉的头狠命一撞,顿觉酸爽无比。
已知豹猫骨骼可能脆弱,人类鼻梁较易断折,问两人谁所受创伤更大?
靳别宴不知道萧起冉怎么想,反正他觉得差不大多。
痛是真痛,压根假不起来,靳别宴抽了口冷气,却非常硬气地没肯撒手,死死箍住怀里的萧起冉,令他动弹不得。呼息纠缠身体紧贴,有种暧昧不适时宜的错觉弥散开来,就好像他们是热恋中的情侣,相拥着对彼此许诺海誓山盟。而俩人都心知肚明,貌合神离才是周围虚幻粉红气泡里的主色调。
萧起冉知道这么“相爱相杀”地抱着掐下去估计只能等到地老天荒才撒得了手,于是他垂眸,强迫自己不去看愣得比傻子还要痴呆的某位传说中杀伐果断的队长。
秦影用眼神示意靳别宴:现在动手?
靳别宴:成。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萧起冉突然眼皮一沉,晕了。
再次醒来时,他还是在审讯室里。靳别宴见他睁眼,保持着托腮的姿势,俏皮又促狭地冲他眨眨眼睛:“啊,宝贝儿你醒啦。”
萧起冉坐直,感觉肩膀一轻,随后身边传来一声轻微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噗”。他还没睡醒,瘫着脸,有点儿懵,迟缓地侧脸一看,看见了在地上躺尸的军装。
哦,他想,应该是靳帅的。大概是自己睡着的时候他给披的,结果刚刚起身没注意到掉地上了。
萧起冉躬身去捞,然后把尚有余温的衣服从桌上推给靳别宴:“谢谢。我能走了吗?”
他是真的没睡醒。靳别宴看着迷迷糊糊半醒不醒的萧起冉,心想。靳别宴有点儿好笑地往后仰起脖颈:“不行呢,宝贝儿。”
萧起冉撇着嘴,看起来很失望:“哦。”
“不瞒你说,宝贝儿。”靳别宴一脸遗憾耸耸肩,摊开手:“我也很想放你走。”
萧起冉一下子就精神了,眼中带着饱含期冀的光:“是吗,那你快放我走!”
靳别宴叹了口气:“上边儿的老头不让啊,我有什么办法。”
“那就瞒着他们放我走。”
靳别宴:“......”
靳别宴深吸一口气,强制性遏制了自己即将笑场的悲剧——他亲姐就隔着一层特制单面玻璃死盯着他呢。良久,他才一脸沉痛地说:“宝,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
“什么?”
“温队,”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溜到温暮霭跟前:“医院里的队员有一个已经恢复意识了。”
“状态还好吗?医生怎么说?”温暮霭把徐悯的个人资料递给身旁的谢湘湘,低声吩咐:“劳驾您帮我把这份文件放到我办公室桌上,谢谢。”谢湘湘应了声,走了。
工作人员见了漂漂亮亮的面生小姑娘,红红脸,接着飞快地收回目光,公事公办地回答道:“可以接受询问,但要注意时长。”他顿了顿,犹犹豫豫,似乎欲言又止。
温暮霭笑问道:“怎么了吗?”
“那什么......靳队正在审讯室里问话呢。”
“好,他姐也在,对吧?”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温暮霭表情不变,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才说:“我马上就去医院那边确认情况,让他挺住。”
“嗯嗯嗯。”工作人员眼睛一亮,心说温队果然够懂,话还没拐进弯子里兜圈儿呢就先知了。
“什么?”萧起冉往前倾身。
“交代清楚你跟我属下打架的起始经过。结果我倒是知道了,一天一夜过去了躺下的十几个就醒了三。”靳别宴大马金刀往椅子后面一靠,声音骤然沉了下去:“把你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
“哈,他真会挑时间。”靳别离双手环胸,勾着唇冷笑道:“我正在想他狗嘴里再要是吐不出一颗象牙就进去把他门牙打下来呢。你说,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秦隐大气不敢出一口,更别提去管靳别宴的人命了。靳别离和靳别宴这俩亲姐弟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不止性格,还有长相,也都大相径庭。唯一的共同之处可能就是两人都有一双令人无法忽视、难以忘怀的灰绿的眼。而且即便如此,靳别离的眼像猫瞳,大,浑圆,带了点盛气凌人的意味;靳别宴眼弧修长,月牙似的微微下划,总给人一种特别老实听话好欺负且没心眼儿的单纯错觉,至于心里到底在盘算着什么,估计就他自己知道了。
靳别宴喜欢玩儿阴的,靳别离基本就跟人正面刚,秦隐谁也招惹不起,一般碰上此种家庭伦理小剧场都只能像无依无靠的野草一样,于夹缝中苟且偷生。
“我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萧起冉学着靳别宴耸肩,一副特别惋惜的样子:“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宝贝儿你是不是天真地以为我色.欲熏心了智商就得跟着一块儿降啊?”靳别宴假笑的时候和他姐嘴角挑起的弧度比对着复刻下来似的几近一模一样,好看得瘆人,冻死人不偿命:“前几个小时还说自己叫萧起冉,这会儿怎么就失忆了呢?莫不是我下手太重辣手摧花把你给一巴掌拍傻了?”
“不能够吧,我那么聪明。”萧起冉打了个哈欠,有了点儿清醒的前兆,“真的就是不记得其他的事情了。”
秦隐的通讯器闪了闪:“秦副队,确认过了,现目前醒了的当事人都承认只起了小冲突,并无其他内因。”
秦隐一听温暮霭亘古不变的温和嗓音,心里的巨石当即落了地,道“好,劳烦了。”然后他重新调整汇录,对靳别宴道:“嫌疑人员暂时没有问题,可以暂停审讯了。温队长待会儿会就此事召集一场小会议,您可以先出来了。”
审讯室中的靳别宴借着不透明桌面的掩护冲外面打了个示意已经知晓的手势,而后懒散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冲萧起冉扬扬下巴:“就这样吧,我的耐心耗尽了,先行一步啊。”说完后,居然真就头也不回地拍拍屁股走人了。
萧起冉迷迷瞪瞪地打了个冗长的哈欠,心说人类可真是善变的生物啊。
“......所以综上所述,萧起冉先生可以无罪释放了,文件一经上级批审,后续工作就转交给宣传部的同志们完善了。”温暮霭笑着把谢湘湘记录的口供呈放在大银幕上,表示这件事可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被上头逼得一把一把掉头发的社畜们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总算是归档了,现在真是什么破事儿都能在A等级任务上挂着了。”有人说。声音不大,但也没刻意地往小了压——至少没让靳别宴听出来他有把声音刻意地往小了压的痕迹。是隔壁04分队队长路修。
靳别宴心中的十八大未解之谜其一就是这个不服管打不听骂不得的快嘴之王是怎么当上一队之长的。简直和他的工作业绩一样不可思议。
“什么?这就完了?”虽然大部分在场人员心理活动都和老实不客气的快嘴之王差不大多,但一群人里总有那么几个与众不同的。
比如一直和路修不大对付的05分队队长胡朔就非常不满:“那几个受训的人没被那只精怪影响过吗?那只精怪没有犯罪倾向和作案动机吗?为了他一个人忙的焦头烂额,最后只给出一句可有可无真实度待定的话随随便便就结案然后把我们打发了?”
“以为谁想把事情闹的那么大啊。”
“本来就是一场误会嘛。”
13分队几个队员翻着硕大无朋的惊天卫生球眼小声咕哝着。谢湘湘没说话,但脸上全写着“胡朔这厮又开始胡说八道了”的鄙夷和不耐烦。
靳别宴在心里叹了口万里长城般绵延不断的长气儿。13分队怕是真没那么好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