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回村 萧景明从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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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明从睡梦中醒来，家里还是很安静。
他看了眼表，十一点五十五。嗯，新的一年就要来了啊。会更好些吗？
萧景明打开手机，看到了林雨生发的微信。小鬼，记性还挺好。萧景明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零星绽放的几朵孤独的烟花，想着认识了半个多月的林雨生与第一天的林雨生有什么不一样。他觉得吧，现在的林雨生更加生动了，更像一个立体的人。或许是看到他的更多面了吧。但因为相处时间还是太短，他也不知道怎么给出林雨生一个像样的答案，但他一直隐约觉着，未被他发现的林雨生，一定更加可爱。
如果能有个弟弟就好了，会不会和林雨生一样可爱？萧景明开始胡思乱想。
他点开微信聊天框准备回复，后来想了想，点了语音通话。很快被接通了。
林雨生：学长？
萧景明：小鬼，还在想这个问题啊？
林雨生：好奇。
萧景明：其实呢我也说不太上来，这样吧，等到明年的除夕，我再告诉你，好吗？
林雨生：要这么久吗？
萧景明：小鬼，你是一个人，又不是一个什么物件，形容起来很难的，我们再多相处一阵子，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林雨生：好的学长，那我持续期待。
外面的烟花逐渐变得密集，但还是很遥远，应该是在郊区放的。萧景明看着在天空高高炸开的紫色烟花，听着电话通对面林雨生浅浅的呼吸声，觉得这个年，也没有那么冷清。
萧景明和林雨生都沉默着，但谁都没有挂掉电话。这时，萧景明听到对面的电视机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伴随着主持人的“1”，他听到林雨生对他说：“学长，新年快乐。”萧景明笑着底下了头，更浓烈的烟花在窗外炸裂开，他抬头，看着深蓝色天空中五彩斑斓的烟花，对林雨生说：“小学弟，新年快乐。”
巨大的烟花在空中亮起，笼罩着高楼里的每一户人家，光影在窗户见流转，映照出每一个人幸福的模样。
萧景明挂掉电话后，感叹禁烟令的解除，才得以在无聊的春节看到抚平人心的烟火。也感叹在这样一个诸事不顺的年底，可以遇到这么神奇的小学弟。所以明年，哦不，今年，会是个好年吧！一定会是的。
睡前，他跟萧春和也说了新年快乐，给在医院的父亲母亲分别打去电话，说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遇到的一切。萧景明睡前低语。
大年初一，萧景明清晨六点就醒了，这奇怪的生物钟。他发了会呆，从自己屋里走出去，看到父亲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总算是回来了，他想。萧景明来到厨房，看到墙边整齐排列的酒瓶又多了几瓶，知道父亲昨天晚上又喝了不少。好吧，虽然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但是我不能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儿子。
负责任的儿子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加热后放到玻璃杯里，拿到客厅茶几的小加热垫上温着。并且还在厕所的镜子上贴了便利贴：请萧建业同志睡醒后把茶几上的热牛奶喝了。
萧景明热了两片面包片，煎了一枚鸡蛋，在一碗牛奶里放上甜脆叶麦。慢悠悠的吃完之后穿上一件款式老旧的纯色毛衣，一条宽松的灰色长裤，最后套了一件白色羽绒服，便出门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好安静，似乎没有人会在今天早起。萧景明试探性的叫了辆车，没想到真的叫上了。
上车后，他告诉司机去C城的宁村。师傅说了句“好嘞”便出发了。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似乎有很多的问题要问，但是谁都不愿意打破新年第一天清晨的宁静。似乎有谁规定了大年初一的清晨就必须是安静的。
萧景明头靠着窗外，看着路边闭门歇业的店铺和没有假期的清洁工从他眼前晃过，然后看着眼前的景象从陌生到熟悉，从高楼大厦到阡陌交错，思绪被拉回到从前。
萧景明和司机互道新年快乐后下车，他沿着记忆中的道路来到一所外观看起来干净整洁的庭院。可推开门后扬起的灰尘，证明已经很久无人居住了。萧景明从杂物间找出一把扫帚，把院子里的土尽可能的扫出去，带上手套，把院内的杂草拔干净。走进屋子，几件简单的家具上落满了灰尘。萧景明找出一块破旧的抹布，先把床上的灰扫掉，再把桌子柜子擦拭干净。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整座房子才看起来稍微干净了一些。
他从院子出来，街道上陆陆续续出现串亲戚的人。萧景明也去串亲戚。他安静的走到村落东边的一个麦地里。北方冬天的麦地光秃秃的，他沿着小路走到两座挨着的土堆前，然后慢慢地坐下。
萧景明只是看着土堆上的名字，什么都没说。
过了很久，一双搭在他肩上的手把萧景明从沉思中拉出来。
“学长，你不冷吗？”
萧景明回过头，发现居然是林雨生。“你怎么在这？”萧景明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的灰问。“我今天回家看亲戚，路过麦田的时候看到有个人特别像你，就过来了。”
萧景明笑了笑，“要是不是我呢？”“一定是你，每个人的气质是不一样的。”萧景明点点头。
林雨生才发现这里的土堆是两座坟墓，他有些吃惊。萧景明给他解释：“这是我爷爷奶奶的坟，他们离开一年了，我想着过年来陪陪他们。”林雨生沉默了，“他们走的很安详，而且年纪也到了，所以没什么。我就觉着大过年的，外面又这么冷，家里没个人来看，他们得多难过呀！”
“没有别的亲戚吗？你父亲呢？”萧景明把双手揣到羽绒服兜里，望着天空叹了口气。“我小叔一家在外国，我父亲不会想起来要过来的。他只会偶尔少一次纸。但你别说，每次都烧的不少，我觉得够他们在那边买个庄园了。”
林雨生还想问什么，突然被萧景明打断，“你来串亲戚，现在来找我，你妈不生气啊？”林雨生缩缩脖子，“我妈让我去买点卤鸭，我才穿过麦地看见的你。”萧景明听到后带着林雨生往田外走。
“那你不怕你父亲找过来？”林雨生跟在萧景明身后，“不知道，反正迟早会找过来的。”
两个人走出麦地，距离小店还有一段路，萧景明指着周边的路说：“这些路，我小时候不知道跑过多少遍，每一寸土地应该都有我的足迹，以前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家。”萧景明顿了顿，“那个时候真的是无忧无虑，感觉每天除了上学就是玩，虽然现在听起来挺野的。”林雨生静静的听着。他看着眉间有一丝忧郁的萧景明，觉得今天的他有一些不一样。
两个人走到卤鸭店，林雨生结账的时候，老板突然对着萧景明说：“你是景明吗？”萧景明笑着点点头，“刘叔新年好，我今天回来看看爷爷奶奶。”刘叔欣慰地看着萧景明，点了点头，“你爷爷奶奶没白养你这么多年！一年了，只有你知道回来看看。”萧景明笑了笑，“以前总想着长大之后报答，可世事无常，所以只能多回来看看。”刘叔给林雨生找完钱，“从......四岁？是吧，就是你爷爷奶奶养着你，一直到去年。”萧景明点头。“欸，小伙子，你好好学习，健康长大，就是对你爷爷奶奶最大的报答啦！”刘叔拍拍萧景明肩膀，然后装了一袋卤鸭递给萧景明，“来，这是刘叔送你的，新年快乐！”“谢谢刘叔。”
林雨生就在旁边默默听完了全程，他看着一直面带微笑的萧景明，总觉得他不是真的开心，而是用笑来掩饰悲伤。聊到爷爷奶奶的时候，他感觉萧景明眼里的泪水都要流出来了。但是等他们走出小店，萧景明的泪水消失了，但他的笑容也消失了。
萧景明有点难受，他想，如果爷爷奶奶还在世就好了，他就不用一个人过这么冷清的年了。至少有个地方可以去了。萧景明又看看左手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林雨生，摸了摸他的头。林雨生看着他，“学长，你要是不知道去哪，可以来我家！我母亲人特别好，她一定会特别喜欢你。”萧景明笑了，“好呀，以后有机会我就去。”
萧景明把林雨生送到亲戚家门口，刚走到五十米开外的地方，便听到“哐当”一声。他回过头，发现林雨生被一个黑衣男人压倒在地上。萧景明暗想：不好。把手里的卤鸭放在路边，飞奔过去。
黑衣男人正在一拳一拳的殴打林雨生，萧景明跑进后闻到了浓重的酒味，还听到黑衣男人对林雨生说：“你个小兔崽子，叫你和你妈跑，让我逮着了吧！不是敢跑吗？我打断你的腿看你还跑不跑。”
萧景明想都没想，跑进林雨生亲戚家的客厅，拿起桌上的啤酒瓶，飞奔出去，不假思索的在黑衣男子的头上砸了一棒，玻璃渣和液体溅的那里都是，巨大的声响吓坏了路人和屋里的人。黑衣男子恍惚了一下，但是没有倒下，而是继续朝萧景明和林雨生的方向扑过去。
萧景明给了男人肚子一脚，把地上的林雨生抱起来，拉着他就跑。
两个人在前面拼了命的跑，黑衣男子追了一小段就倒下了。萧景明却头也没回，带着林雨生穿过麦田，直奔爷爷奶奶家的庭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回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