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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精神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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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推开，一眼就看到包厢里有一张十人的圆桌。椅子把剩余的空间填满。
房间里侧的窗户下蹲着一个罩着蓝白格子桌布的人。
明亮的灯光衬得窗外更加黑暗，如浓墨一般。玻璃上挂着一条条血痕。楼下有丧尸碰撞桌椅的声音，以及时不时嚎叫的声音。
时栎推开椅子，走近角落，庞大的阴影遮住了灯光，一点点笼罩正在瑟瑟发抖的那团桌布，触手把包厢挤得满满当当，接着由实化虚，重新变回黑雾迅速收拢，罩在时栎体表，使她的周身黑雾缭绕。
没有了遮挡，包厢里又恢复了光亮。
黑雾看起来变得浓稠了些，不停翻卷浮动，在时栎身上镀了一层在灯光下能反射出丝绒光泽的黑边。
项宙由于失去了黑雾的捆绑，啪的一声从高处掉落，砸在桌子上。
他年龄虽小但发育得很好，高大的身躯使桌子抖了两抖，在寂静的包厢里响得吓人。
他面上的青紫已经褪去恢复红润，他在桌子上坐起，不停地扭头对着旁边的空气碎碎念，似乎还在上课。
而他本应碎碎念的对象正藏在桌布下旁若无人地抖动。
诡异的场景，诡异的剧情，这回时栎没有什么逗弄的心思。
她微微俯身揪起桌布向上拉扯，藏匿的人还在负隅顽抗，把桌布拽得紧紧的，但始终敌不过时栎的力量。
桌布被扯飞，由于惯性打到了天花板的灯管，一声轻响，使灯光暗了一下，又掉落在项宙身上。
方才被迫见光的人瑟缩回了角落，不住地颤抖。双手蜷曲扣住耳朵，整个人卷成一团贴在夹角处，似乎以为这样就能带来安全感。
纪辛身上的味道很淡，不再是数学课时那样浓郁飘香的像一盘美味的佳肴。桂花味重新凸显出来。
再联想到被自己吸收的大量黑雾，时栎似乎明白了，纪辛不是恶念的生产者，他只是恶念的搬运工。
为了避免住院部的事再次发生，时栎坐在椅子上，很放松地靠着椅背，一手搭在桌子上一手搭着靠背，远远地伸脚碰碰角落里那个和她穿着相同校服的人。
“喂，纪辛，起来了。”
被运动鞋戳中的身体，没有反应。
时栎眼神奇怪地盯着角落，这超出了时栎的理解范围，她指尖轻点桌面，略微思考，试探性地继续说，“项宙也来了，你不起来看看吗？”
纪辛还是没有反应，一如既往地在抖动。
“外面的鬼被我杀完了，你起来看一看。”
“我不会揍你，你赶紧起来看看。”
“你再不起来，我就吃了你。”时栎一拍桌子，上前几步，俯下身，强行拉开纪辛捂耳朵的手。
纪辛的手死死地扣着耳朵，被时栎一拉，连带着整个人都被大力扯起。
“栎栎。”
身后纪辛的声音和薄荷香一同传来，没有回头时栎就猜到是司崇。就像上课玩手机被老师突然抓到。她瞬间松开手，纪辛像一个弹簧一样缩了回去。
时栎僵硬转身，绕过项宙，她看见司崇扮演的纪辛站在门边，灯光打在他身上，身后是昏暗的走廊。
浅金色的双眼紧盯着她，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能明显感觉到司崇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强烈的求生欲使得时栎先发制人快速占据主动权。她对着司崇微微一笑，“我找到纪辛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以准确的反馈一个人的灵魂状态。看到时栎被黑雾缠绕时的心惊肉跳被闪闪发亮的金色眼睛安抚。
“做的不错，栎栎很厉害！”时栎的眼睛依旧明亮如初，这让司崇很高兴，完全不吝啬夸奖。
听到司崇的夸奖，时栎彻底放松下来，挑了张椅子坐下，“纪辛一直躲在这里，外面的怪物都是纪辛弄的。”
话音刚落，司崇的神情陡然变得严肃，气氛变得焦灼，这让一直默默观察的时栎心里没底，她瞥了一眼纪辛，突然觉得现在的情况没有什么说服力。
所以待司崇走近之前，她又加了一句：“他变出猫怪，把我和猫怪关在教室里，他是想杀了我。”
司崇不像时栎可以在进入包厢时通过高处舞动的触手看清包厢里面的情形。他只能感知到角落里有一个人，并不清楚那人的真实情况。
时栎简单的几句话让司崇察觉到其中的凶险。
就像父母对孩子天然的滤镜，在司崇眼里，时栎实力再强也只是一个小孩子，是孩子就会害怕会哭泣。
所以在时栎提到怪物时，他更担心时栎会受到伤害，他拉起时栎的手，左右查看，担忧地说：“栎栎，你没受伤吧？”
司崇顶着纪辛的脸操着老妈子的心，这让时栎心底暗自发笑，她面色平静，在司崇牵引下顺势起身，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很好地展示了柔顺的头发，光洁的脸颊，没有一丝褶皱的校服以及白的发亮的运动鞋。
“我没有受伤，我很厉害的。”当然时栎还不忘炫耀一下自己的实力。
不出所料地得到了司崇的夸奖和更多的唠叨。
夸奖自然越多越好，但是唠叨又臭又长。
时栎心思浮动，她拉拉司崇的衣角，指着角落里已经独自抖了许久的纪辛，“纪辛抖成这样，是不是生病了？”夸大说辞，试图转移话题。
不料司崇很肯定地点点头，“纪辛是精神病院的病人，现在可能发病了。”
时栎疑惑：“他好像只是很害怕的样子。”
司崇蹲下身，扭过纪辛的头，展示给时栎，“眼神没有焦距，情绪过度紧张，害怕和恐惧。”
等到纪辛又缩了回去，司崇缓缓说道：“对外界朿刂激没有多余反应。”
他转向时栎：“这个幻境发生了什么？”
时栎一五一十地说完了，重点吐槽了纪辛装作数学老师欺骗她幼小心灵的事，接着指向桌子上正在说话的项宙，指责他打扰学习。
司崇闻言万分怜爱，他摸摸时栎的头发，黑色发丝没有猫咪的柔顺光滑，并拿出一个小绿瓶以示安抚，“我知道栎栎很聪明，这是给你的奖励。”
时栎愉快地接受了奖励，她扭开瓶盖，凑到眼前，眼睛开心地眯起，里面是翻滚的黑雾。
这是她第一次得到奖励。一根触手探出卷住了瓶子，融入了周身的黑雾中，一抹绿色飘在黑雾中浮浮沉沉。
【当前与邪神神位融合度27.1%】
为了得到更多奖励时栎认真地端坐在椅子上，听司崇接着分析。
“首先我们在开门的一瞬间被纪辛拖进幻境。纪辛似乎早有准备。”
“纪辛设置幻境的目的肯定不是简单地要求我们来上学。”
时栎听得连连点头，“纪辛肯定是要把我们困在幻境，但是这个幻境好像没什么危险，他好傻哦。而且吓人的场景都好无聊。”
司崇轻笑：“危险程度是由纪辛判断的。他觉得这个幻境很危险。”
“比如纪辛妈妈的牛奶。按照桌上的笔记本猜测纪辛把乳糖不耐受的症状当成了中毒。代表着被亲近的人下毒。”
“还有周围人群无处不在的视线……”
“我知道，我知道。”时栎想到一点，迫不及待地打断，“和医院里的摄像头一样，也许纪辛觉得被人监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司崇点点头，他看了一眼项宙接着补充道，“在这个幻境充斥着各种视线，说明纪辛很在意别人的视线和议论。”
“这些都是纪辛所不能承受的。”
视线、议论两个词穿过耳膜，时栎顿时尴尬无比，耳廓出现薄红，一直关注时栎的司崇瞬间就发现了异样，很快明白了原因，“栎栎你不笨，你只是性格大大咧咧。”
末了，看着时栎越发别扭的神情，又补充一句：“很可爱。”
“纪辛的性格比较纤细敏感。”
“两种性格……”
“别说了。”时栎羞愤捂脸，有一种社死的感觉。对纪辛来说痛苦折磨的东西却被她拿来当成了一种炫耀的资本。
自认为是时栎监护人的司崇揉揉她的头发，突然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心里想说在父母眼里，不管孩子什么样，父母都会永远爱你，你的样子，就是他们期待的样子。
时栎在司崇安抚下很快调整了心情，并决定不再针对纪辛，她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猫怪的出现是因为纪辛害怕我？”
司崇点点头，“可能性很大。纪辛本意只是想把你困在教室。”
“但是在被你惊吓以后，你成了纪辛当时心里最惧怕的，幻境映射主人的内心，不受控制地变幻出许多猫怪。”
“下午第一节课时，纪辛还能保持一部分理智控制幻境解救项宙。”
“但随着时间推移纪辛越发恐惧，在一片黑暗中，操场、楼梯、走廊、窗户。任何一样都能让他想起曾经看过的恐怖小说，被他无意识制造出来的鬼怪也越来越多……”
“所以纪辛变成了现在这样。那为什么纪辛制造出来的东西会针对纪辛？”时栎很自然地接上，她扭头看向纪辛，发现他身上的味道变成了很纯粹的桂花香。
“纪辛好像又制造了什么东西。”
她看到司崇已经起身，司崇看向窗外，“我感觉到了远处有很强烈的恶念。”
“老大，外面天空突然变黑了。”
意识里宁磊的声音突然出现，司崇心有所感，他点开系统，发现在回忆里空白一片的地图更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