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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纸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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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失去记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不过就是,再来一回罢了。
翌日,星恙早早来到帘将军府,将军有些惊讶,昨日听闻事六殿下将小女送回来,只觉事情巧合,不曾想今日一大早就又瞧见了六殿下。刚下朝回来的帘将军连朝服都没换,又迎上了前来的六殿下。
帘将军:“臣,恭迎六殿下。”
六殿下见人要跪下,连忙将人扶起:“帘将军不用多礼,我是来找疏儿的,不晓得她可起了?”
帘将军:“这个时辰怕是还没起,殿下……”
“父亲!”帘将军话未说完,便被枕溪恼羞的打断:“我起了!”又转头对六殿下道:“你别听我父亲的,我早早的就起了!”
帘将军惊讶的看了眼闺女,又看了看天色,辰时五刻没错啊,往常这丫头肯定还没起呢,他看着平常巳时三刻左右才起的闺女,感觉在做梦。
六殿下闻言反而宠溺的揉了揉丫头的脑袋:“让你久等了,是我的不是。”
丫头双眸明亮,然后扑进了六殿下怀里!声音软软的:“也没等多久,你可用早膳了?”
六殿下抱住她,摇头:“未曾,你呢?”
丫头从六殿下怀中抬起头,娇声:“亦未,我想尝西街的糯米酥?”
六殿下柔声哄到:“那,我带你去?”
丫头点点头,转头对帘将军道:“爹爹,我出去了。”
六殿下十分有礼的对帘将军说:“帘将君放心,我会护好疏儿的,黄昏之时,我定将人完完好好送回来。”
帘将军冷静的看着二人互动,见丫头要走有些忧心,六殿下的保证正到点上,看了眼满眼期待的闺女,心中软软的,温声叮嘱:“你大病初愈,要悠着点。”见人乖乖应下,又认真对六殿下道:“那就,劳烦六殿下了。”
六殿下点头,牵着枕溪的手就出门了,看着二人牵着的手,帘将军若有所思。
转头发现月玥并没跟上去,眉头一皱:“你还不跟上去?”
月玥委屈:“小姐说,她想和殿下两个人待着,不带奴婢。”
将军又问:“夫人同意的?”
月玥点头,将军有些愁了,怎么有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了呢?
月玥也委屈极了,自来府中,她就寸步不离自家小姐,今天小姐居然不带她,委屈!
枕溪跟六殿下牵着手,来到了山脚下。
今日,他们是特地来拜见一灯大师的。
他们被人引进佛堂,一灯已等候多时。
二人迈入佛堂,一灯扫了二人一眼,问:“来此问谁?”
星恙将枕溪引到大师跟前,道:“问她。”
一灯看了星恙一眼:“前世之缘,今生可解。”
又看向枕溪:“有何疑虑?”
枕溪看了眼星恙问:“缘何来此,何时会归?”
“心有执念,随心而为,去处无定,当问自身。”
枕溪不解:“前因后续,是否为真?”
“真可作假,假亦为真。”
枕溪:“前事不记,应当何为?”
“顺其自然,自有定论。”
星恙担忧:“离魂换魄,于身有损乎?”
一灯抬眸看他:“自有天助。”
星恙还欲再问,一灯闭眸道:“去吧。”
星恙不甘还想再问,忽一阵风起,将二人带出佛堂,一灯大师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不违本心,无有犯忌,能得善果,自有归处。”
星恙看着紧闭的门无可奈何,只能携着枕溪下了山。
他其实心有忧虑,不违本心?如何才算不违本心,前世溪儿有违本心吗?无有犯忌,忌的又是什么?自有归处又是归往何处呢?他看着枕溪,心中恍惚不定。
枕溪娥眉微蹙:“心有执念,是谁的执念呢?她的,还是…我的?我,有执念吗?”
枕溪转头问星恙:“随心而为,去处无定,何解?因果似是而非,不辨真伪,何解?若顺应天命,随波逐流,我们……何解?”
星恙心中一顿,原来她也在想“我们”要如何圆满,他看着枕溪:“且先随遇而安,若有不对再伺机而动,总有办法的。”他安慰着枕溪也安慰着自己。
枕溪看着他笑了:“我信你。”
星恙看着她满眼都是缱绻爱意,若最后也留不住你,便更应珍惜当下,至少,我们彼此心悦,不曾改变。
星恙其实不敢相信能留下她,前事之师,后时之事,他曾执着不放过,可他却连她何时离开都不曾清楚。
再活一世,也曾想过放下,偷偷一见,还是会心动,但也能忍痛舍下。可不曾想,竟是不同。
他看着枕溪,心中十分不舍,随心而动,好难啊。但溪儿,能做到吧。
枕溪见他蹙眉,笑他:“不用忧虑,尽力而为就好。不论后果,不负此生,便没有遗憾了。”
放不下,放不下!星恙脑海里只剩这三个字,是啊,这样美好的溪儿,他如何放的下。前世非她,自当放下执念,今生是她,怎么放得下!不放,绝不放!他不信,他们不能美满!他们前世若是他们的结局,她今生又如何会回到这里,上天是想让他们有另一个结局的!所以,契机,在哪里?
枕溪见星恙自顾自地思虑不理采她,佯装生气:“星恙!你再不理采我,我就生气了!”
星恙这才回神:“我并非不理采你!”
枕溪笑着说:“我晓得你在忧虑,但也不要太过担心,既然他还是说了,顺其自然,自有善果,又何苦多虑?至少,我想要的善果里,一定有你。”
星恙看见枕溪眼满满的都是自己,心中是两厢情愿的欢喜,这次不是自己一人在求一个圆满了,若是如此也不得圆满,也太说不过去了。
星恙抬头,看向天空,上苍你听见了吗?她说了,她求的善果里,有我!
星恙转头看向她:“我不会放弃,前世今生,你都是我的执念。”
枕溪笑得更开心:“说不定,我正是因此而来哦?”
星恙笑:“那真是…荣幸之至。”
清秋节上人多眼杂,帘将军是舍不得放女儿出门的,但六星子亲自上门接人,女儿又各种撒娇,也就放任这一回了。
枕溪是来找纸鸢的,听说清秋节上有很多新奇的纸鸢,于是拉着星恙满大街找。
星恙任她牵着,也悄悄差人去寻前世那个小贩。他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毕竟那人后来不卖纸鸢了。
巧的是,下属还没把找到的消息传来。枕溪已经在清秋节上再次遇见前世的小贩,依旧是那个卖不出去的昙花纸鸢,依旧是那个不为世人理解的画师。
枕溪看着那个昙花样式的纸鸢,开心的眼睛都弯成了一条缝儿,她对小贩道:“我要这个,怎么卖?”
小贩长得白俊,他看向枕溪道:“这个,不卖,你想要?”
枕溪点头自然而然道:“当然!”
小贩又问:“别的不行?”
枕溪摇头:“不行,我找了好些时日,就这个最得我心!”
小贩眼晴闪过一丝笑意:“为何是它?”
枕溪纳闷:“为何不能是它?我喜爱它,需要理由吗?”
小贩挑眉:“‘纸鸢’重在‘鸢’是飞禽,有羽翼能翱翔于空中,昙花无翼,是草木,如何放于空中?不合常理!”
枕溪不以为然:“何为不合常理,哪里不合常理?飞禽有翼,翱翔于天;纸鸢无翼,却可乘风而起;风扫落叶,落木随风而舞。风过之处无不涟漪,风卷万物,万物皆可乘风起,风,何须遵循常理?它就是常理!”
小贩开怀大笑:“小丫头通透!这纸鸢,赠你了!”
“诶!”枕溪讶异道:“无功不受禄,这……”
小贩笑:“小生为此困惑良久,是姑娘点醒了我,这算是,谢礼。”
枕溪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星恙,星恙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小贩道:“那便,多谢先生!”
小贩摆摆手问小丫头:“小丫头,你叫什么?”
枕溪看向小贩犹豫片刻道:“帘落疏,”
小贩怔愣片刻:“帘家那个体弱多病的小姑娘?”
枕溪抓住星恙的衣袖点点头:“嗯!”
小贩笑:“有其父必有其女,小生杜钦阑,就此别过。”
枕溪看着他离了,觉得杜钦阑这名字有点耳熟:“阿恙,我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星恙笑:“一个不得志的画师。”
枕溪疑惑地看向他,他笑:“他曾受过你父亲的提点,可惜没留住他。他原本,会成为你的教习。”
枕溪这才想起,父亲曾说过,她原本该有个颇有奇才的教习师傅。原来,是他啊!
她想了想,接着星恙追了上去,小贩见人追来停下,看过来。
枕溪停在不远处道:“父亲说他没有留住你是个遗憾,我也觉得,怪遗憾的。”
小贩怔怔地看着她,又哑然失笑:“你追来,就为这个?我不值得。”
枕溪摇头认真道:“先生值得!这世间随波逐流者不在少数,循规蹈矩者触目皆是,但像先生一般另辟蹊径,自有一番风采的,我只见过先生一人。父亲说您是奇才,我不曾见过时,不以为然,现下我觉得父亲是对的。父亲说没有留下您是他的遗憾,现在我想问,如果我也想留下您,您会让我也遗憾吗?”
小贩看着眼前这个两眼泛光又十分真挚的小丫头,突然间有些自愧不如了,他因不想成为拖累而拒绝过将军一次,现下可不能再拒绝这小丫头了:“不会。”
枕溪穷追不舍:“那先生现下,可再同我父亲叙叙旧?”
先生失笑:“小丫头片子,我既然答应你了,自然不会反悔。今日,便罢了,明日我定亲自登门拜访。”
小丫头得了承诺这才开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先生点头转身就走了,枕溪看着星恙:“父亲说,没有留下他是一种遗憾。我帮他了这个遗憾,他会不会原谅一点?”
星恙心口一痛看向她,枕溪道:“我不是故意想占着这个身体的,阿恙,世上可有两全法?”
星恙不语,许久他说:“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