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深海里的星星》酸菜鱼尾

2、第二章：重返高中 窗

　　窗外的树木随风轻曳，叶片摩擦出沙沙的轻响。阳光透过玻璃窗，在黑板上投下斑驳跃动的光影——早自习的铃声才刚刚落下不久。

　　姜瑜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仍带着睡意的眼睛。重返校园的第三周，每一节理科课于她而言都是漫长的煎熬。

　　课间的喧哗声中，姜瑜对着桌上那道立体几何题发愣，笔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着一个又一个重叠的圈。对她这个早已将高中数学遗忘殆尽的“社会人”而言，这些题目不亚于天书。线条交错缠绕，陌生的术语接踵而来，看得她头晕目眩。

　　照这个进度，几个月后的高考，理科成绩能勉强及格都算是奇迹。

　　身旁的裴知鹤从臂弯里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额前翘起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她迷糊的视线在姜瑜愁眉不展的脸和草稿纸上那片惨不忍睹的演算过程间来回扫了几遍，终于逐渐清醒。

　　“证明线AB垂直平面CDF，”裴知鹤凑过来，嗓音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卡在这儿了？”

　　姜瑜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笔尖在“垂直”两个字上方悬停半晌，最终认命地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我恨数学！”

　　裴知鹤看出她的窘迫，立刻接话：“没事，这题是挺怪的，老刘出题越来越变态了。你慢慢想，不急。”她拍了拍姜瑜的肩，“再练练，手感肯定能回来。”

　　她话音未落，一个身影温和地笼罩下来。班长郑号锡自然地拖了把椅子过来，侧身坐在姜瑜课桌旁，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遇到难题了？”他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温和，“不介意的话，我看看？”

　　裴知鹤立刻冲姜瑜使了个“我撤了”的眼神，利索地溜回自己的座位。

　　姜瑜看着郑号锡自然地从她手下接过试卷，指尖小心地避开任何触碰，心里暗暗叹息。这些数学题于她，简直比从前写教案难上数倍。

　　郑号锡讲解时很专注，声音轻柔却条理清晰。他的指尖偶尔轻点纸面，指出关键，却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当他微微倾身靠近时，姜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一丝书卷气。

　　这段一对一辅导专注而耗神，姜瑜只觉得太阳穴微微发胀。郑号锡起身离开时，手臂却似乎极其不经意地、轻缓地拂过她束起的发尾。那触感一掠而过，轻得像风，快得只像一个意外。

　　班主任刘老师踏着上课铃走进教室，目光习惯性地扫视全场。

　　“今天下午三点，学校礼堂举行全体高三大会，”她看了一眼手表，“我们特邀了多位优秀毕业生代表回校分享高考经验，同时也有禁毒宣传环节，校领导都会出席。”她顿了顿，强调道：“号锡，下课来拿座位表。各班位置已固定，我们班在前区，务必保持纪律。被记名的同学，八百字检讨。”

　　“现在，拿出昨天小测的卷子，我们继续讲大题，认真听讲。”

　　下课后，姜瑜跟着刘老师来到办公室。一进门，就听见化学老师何家辉正对着手机那头无奈地说：“…对对，这批实验器材确实该换了，那几个滴定管漏得比漏斗还厉害…”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笔敲着桌上那份待批的方程式小测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金老师对着她那份字迹工整却布满红叉的物理卷子沉默了半晌。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粉笔灰的味道，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堆满作业本的桌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他想起课堂上她那双写满困惑与无助的眼睛，那不像是故意不学习的学生会有的眼神，而是一种对知识体系真实的陌生感。

　　他手指在分数栏上那个刺眼的数字上敲了敲，最终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打开右手边的抽屉，从最里面取出一本厚重陈旧、边角磨损的黑皮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拂去封面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

　　“拿着。”他将笔记本推过桌面，指腹在封面上烫金的校徽处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这本笔记……是我带第一届毕业班时开始整理的，基础概念和典型例题都在里面，解题思路写得比较详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姜瑜那些努力却凌乱的草稿上，语气缓和了些：“我看你也不是不想学，可能是方法不对，或者知识点衔接上有断层。拿去看看，希望能帮你理清思路。”

　　姜瑜双手接过，指尖立刻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旧纸张特有的干燥气息隐隐传来。她低声道：“谢谢老师，我会认真看的。”

　　“用完记得尽快还我。”物理老师挥挥手，语气恢复了些平时的严肃，但眼底藏着一丝期许，“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来问。”

　　这时，生物老师李乐刚批完一叠作业，端着保温杯走过来，看了眼姜瑜手里的黑皮本，笑道：“老金的宝贝笔记都请出来了？姜瑜，你这面子可大了。不过光看物理不行啊，上次你那套遗传题答得也是…颇有创意。”她语气温和，带着点调侃，“回头有不懂的，随时来问，别怕。”

　　姜瑜抱着笔记本转身离开，门轻声合上。里面的低语才缓缓响起。

　　班主任刘老师从隔壁探过身，看着刚送来的部分成绩单，接口道：“看她英语146，年级第一。语文作文也很有深度，被当范文了。”她轻轻摇头，“这孩子怎么一场车祸后，理科成绩下滑这么厉害……”

　　英语老师甘露露正巧抱着电脑进来拷课件，听到这句接话道：“姜瑜的英语底子是真的好，语感特别到位，那篇关于语言与文化的读后感，很多见解不像高中生能写出来的。”语气中带着欣赏。

　　物理老师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良久才吐出一句：“是块璞玉，只是需要更多时间和耐心雕琢。”

　　姜瑜抱着笔记慢吞吞往回走，鼻尖萦绕着旧纸张的干燥气息。她在走廊窗边略作停顿，翻开了扉页。扉页右下角只有一个小小的签名，字迹沉稳有力。

　　郑号锡从教室方向走来，看到姜瑜手中的笔记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金老师的笔记？”他问道，语气中带着敬意，“他很少借给别人。”

　　姜瑜抬起头，“你知道这本笔记？”

　　郑号锡点点头，“金老师的这本笔记非常有名，解题思路清晰独到，我们私下都说，这笔记要是出版了肯定畅销。”他微笑着说，“你能借到它，说明老师很看好你。”

　　姜瑜若有所思地抚摸着笔记本的封面，原来这份礼物比她想象的要珍贵得多。

　　她收起笔记本回到教室，裴知鹤有气无力地瘫在桌上哀嚎：“宝，你终于回来了...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能吞下一头牛...”

　　“放了东西就走。”姜瑜语气平和，将笔记本小心地塞进抽屉。这几周，她已慢慢熟悉了裴知鹤这种夸张的表达方式。

　　学校四食堂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与嘈杂人声混合扑面而来。姜瑜和裴知鹤端着餐盘，在氤氲热气和拥挤人潮中艰难寻找落脚处。

　　“姜瑜。”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穿过嘈杂传来。

　　姜瑜循声望去，看见了朴智旻，以及他对面那个坐姿笔挺、肩背开阔、气质硬朗得与周围学生格格不入的陌生男人。

　　裴知鹤用手肘轻碰她一下，声音压低，满是探究：“那不是朴智旻学长吗？旁边那位是谁啊？”

　　姜瑜轻轻摇头，声音平静：“不知道。”她的视线从朴智旻身上淡淡掠过。

　　朴智旻看见她们端着餐盘茫然四顾的样子，和对面的金泰亨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她们招了招手，示意自己旁边还有空位。

　　不等姜瑜回应，他已自然侧身，手臂微抬，替她隔开旁边挤过来的人群，用一个引导性的手势示意她们过去。姜瑜和裴知鹤对视一眼，跟了过去。

　　朴智旻示意姜瑜坐在他旁边的空位。裴知鹤则从善如流地坐在了那位陌生男人旁边，略显拘谨地对他笑了笑。

　　“这位是金泰亨，南里警局禁毒大队的，今天受邀来校做安全分享。”朴智旻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学长。”接着，他转向金泰亨，简单介绍了姜瑜和裴知鹤。

　　姜瑜对上金泰亨看过来的视线，那双眼睛锐利而沉稳，她微微颔首致意：“您好。”

　　金泰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点头回应：“你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职业特有的审慎。

　　朴智旻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却干脆利落。他拿过她的餐盘，用一双还没用过的公筷将自己盘里未动过的红烧排骨和清炒西兰花拨了一大半给她。

　　“多吃点，”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关切，“最近学习辛苦，注意营养。”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却让姜瑜微微一怔。

　　裴知鹤努力抿住嘴角，眼里却藏着笑意，目光在两人间悄悄打了个转。

　　金泰亨保持着礼貌而略显疏离的温和态度，对这番动静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但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在朴智旻和姜瑜之间流转一瞬，敏锐的职业本能让他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姜瑜看着瞬间被填满的餐盘，沉默了一瞬。这种直接的关照让她有些不自在，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为缓和气氛，她从随身包里拿出几盒牛奶，默不作声地给每人面前放了一盒。

　　“喝吗？”她的语气平淡如常。

　　朴智旻看着眼前那盒醒目的红色牛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上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谢谢。”顺手将牛奶拉近了自己。

　　金泰亨看着眼前这盒与他刚硬气质略显违和的牛奶，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没想到现在还有这个。”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怀念。

　　“您以前也喝过？”姜瑜轻声问道。

　　“我妹妹以前很喜欢，”金泰亨的目光柔和了些许，“每次我去便利店都会让我带。”

　　朴智旻安静地听着这段对话，手指无意识地在盒身上轻轻敲击着。他看向姜瑜，语气自然地问道：“下午的全体大会，你们班坐哪里？”

　　“挺靠前的。”

　　“那我们可能会在会场见到。”朴智旻的声音很平静。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这次是陪泰亨哥来的，回来做个小分享。”

　　金泰亨安静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不动声色地继续用餐。

　　午餐在一种看似平常的氛围中继续着。姜瑜安静地用餐，偶尔回应朴智旻简短的问话，而金泰亨则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

　　正当午餐接近尾声时，郑号锡的身影出现在食堂门口。他目光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姜瑜这一桌，随即端着他的餐盘走了过来，盘子里是简单的两菜一汤，摆放得整齐利落。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他在裴知鹤旁边的空位坐下，笑容温和得体，“不打扰吧？”

　　他的出现时机巧妙得像是计算过，既不像刻意追寻，又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他们。

　　郑号锡先是向金泰亨和朴智旻礼貌地点头致意：“学长们好。”然后转向姜瑜，语气自然而关切：“关于下午的大会，班主任让我再强调一下，务必提前十分钟到场，按照座位表有序入场。”

　　他的目光在姜瑜脸上停留片刻，补充道：“礼堂位置有些偏僻，如果找不到，等我分发完材料可以带你过去。”

　　姜瑜点点头，“好的，谢谢班长。”

　　郑号锡的目光落在姜瑜手边的牛奶上，微微一笑：“看来今天的数学题没让你失去对甜食的爱好。”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向姜瑜说道：“那本物理笔记，如果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金老师的笔记虽然很经典，但有些解题思路比较简洁，可能需要有人帮忙解释一下。”

　　这时，朴智旻的目光在郑号锡身上停留片刻，眼神微沉，但什么也没说。

　　金泰亨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他注意到新来的男生与姜瑜的熟稔以及朴智旻瞬间的沉默，适时地站起身，“智旻，我们该去准备下午的活动了。”他对桌边的众人礼貌地点点头，“期待下午大会上见到各位。”

　　朴智旻也随之起身，目光最后在姜瑜脸上停留一瞬，轻声说了句“下午见”，便跟着金泰亨离开了。

　　郑号锡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姜瑜点点头，心里莫名觉得，这个校园生活似乎比她预期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