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歌》江自流水

7、第七章

　　（七）参军

　　然而到底好景不长，明明已经临近年关，正是应该采办年货过年的时候，军中却接到线报，敌军欲在近期再次进犯。

　　江锦江潼身为军中将领，此刻自然是回到军中，带兵打仗保家卫国是他们的使命。

　　江潼却是不太开心，她本来打算趁着年节军中无事同季青回长安看看的，前几日季青同她说过年的长安城特别热闹，江潼从来未离开过边关，哪怕是曾经去都城朝见述职，也只是匆匆而过，从未仔细看过长安的风景，本来两人都约好了拿江潼年节假期到长安好好看看，结果此事一出，江潼算是去不了长安了。

　　季青看着江潼气鼓鼓的在帐子里画布防图，没忍住扶着帐帘笑出了声。

　　江潼听见声音抬头，正好看到季青嘴角还没平复下来。

　　江潼气的摔笔：“进来！”

　　季青在门口拱手：“是，将军！”

　　江潼气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季青见状不妙，赶紧两步走到江潼身边，安慰道：“别生气了，年节长安人太多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东西的，等到三四月份，战事休了，我再带你去长安，让你也体验一下‘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感觉怎么样？”

　　江潼看着他：“你说的。”

　　季青顺着毛捋：“对，等你打了胜仗，我便带你去。”

　　江潼这才重新低下头去画她的布防图了。

　　季青坐在她身边，看着江潼在图纸上涂涂改改，时不时给江潼指指：“这里可以适当加一些陷阱，防止敌方奇袭。”

　　两人在营帐里一讨论便是一下午，等到二人粗略将布防图画好，已是月上柳梢。

　　江潼最近都要宿在营中，两人道了别季青便独自回了别院。

　　别院里人并不算多，平时也都是些卫兵在此打扫驻守，因着要起战事，许多人都已经回了大营，此时别院里也就只有寥寥几人罢了，可以说是安静的很。

　　季青躺在床上，却久久未能入眠。

　　季青虽然未曾见过真正的战场，但是他听江潼说过，在边关这么久，也见过战场的遗留，他深知大战一旦开始，必是伏尸百万血流漂杵，而战场上伤亡更是寻常。

　　纵然季青知道江潼武功好，但是战场刀剑无眼，两军交战，阳谋阴谋并不比风云诡谲的朝堂上差到哪里去，说到底，他还是担心江潼。

　　季青思来想去，一夜未曾入眠。

　　次日一早，季青到了江锦的营帐中。

　　“你要参军？”江锦难以置信道。

　　“小季，这不是我说，虽然你武功确实是好，但是军队同江湖不同，不能仅仅以武功论成败，何况你还是沈兄的弟子，他不一定希望你参军的，还有你的父母……”江锦难得唠叨几句，平心而论，沙场刀剑无眼，何况还有当年沈缁的那件事………沈缁不一定会希望自己的徒弟再从军效忠于那个人的吧……

　　“将军放心，我父母对此并无意见，家师也说过，教我武功是他的事，我选择做什么是我的事，他并不在意这个。”季青对江锦一礼：“我愿从军，还请将军给我一个机会。”

　　“这……”江锦自己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不知为何季青突然想从军，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倒是轮到季青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我想保护她。”

　　这个“她”是谁，江锦季青心里都清楚。

　　说到底江锦在军中这么多年，许多士兵都是上了战场，有去无回，多少思妇痛苦的嚎哭他都见过，也深知战场是最难说有来有回的地方，就连他自己每次上战场之前都会写一封信，万一自己没有从战场上下来，好歹也给亲人留个念想。

　　江锦自认为想得开，也没怎么在意两个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到底是少年心动还是情真意切，现在说都太早了，只是江锦没想到季青愿意从军只是为了保护江潼。

　　“季青。”江锦难得严肃的问他：“你没上过战场，你不知道战场是有去无回的地方，有多少人带着遗憾，战死沙场，你从军虽无不可，但是上了战场，你就不是季家儿郎，你只是一名士兵，随时都要做好战死沙场的准备，你也不知何时敌人的刀剑可能就从你身边擦过，有时候你避无可避。”

　　“季青，你不是必须服役的征人，其实没有必要。”江锦最后道。

　　季青是个很好的孩子，其实江锦不该说这些话，但是平心而论，就像是自己身边的一个小辈，总想说说清楚。

　　“不用了将军，我想清楚了。”季青倒是坚决。

　　“好吧。”江锦不再拦他，到底季青功夫很好，排兵布阵上也颇有沈缁当年的风采，真到了军中也会是人才。

　　江潼第二日在营中看到季青的时候也着实吃了一惊。

　　“你这身打扮是？”江潼不解。

　　“江戍副，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卫了。”季青冲她行了个军中的礼。

　　江潼：？

　　季青废了好大的劲解释清楚自己怎么成了她的亲卫，本想逗江潼开心的，却没想到被江潼狠狠地锤了一拳。

　　“你为什么要从军。”

　　“做你风花雪月的小公子不好吗！”江潼吼他。

　　季青被她吼的有些懵：“我想来陪你一起征战，我想保护你啊。”

　　江潼却突然不说话了。

　　两个人站在原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半晌，还是江潼开口：“你知不道，你从军，有可能哪一天，我们上了战场，就再也回不来了。”

　　江潼生在将门，她喜欢在军中，也能坦然接受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但是如果季青是为了她从军出征，万一季青有什么意外，江潼一辈子可能都不能接受。

　　“我知道。”季青上前两步，抱住江潼：“可是我还是想陪着你，保护你，哪怕是战死沙场。”

　　季青不是不懂江潼所想，所以也没多解释。

　　我喜欢你，所以想陪着你，仅此而已，与其他的一切无关，纵然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也心甘情愿的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