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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 弃戒备武 ...

  •   作为一个勇武敌军的武神能怕什么,他只是在纳闷,为什么这个人这么轻易的就收留和信任一个陌生人呢,以他了解的人间可并没有这么夜不闭户、人人可信。

      苏寒这个弱书生样子,理应戒备森严、谨言慎行的文绉绉做派,怎么做起事来却比他这个武将还粗放,真不怕自己是坏人吗?

      看着对方还未擦干的水滴与长长的睫毛化为一体,像清晨朝露下的叶尖,此等容貌在天界也是罕见,这样一个走在街上都会被多看几眼,甚至可能引起少女们一阵骚动的人物,居然对一个异邦的陌生人如此没有戒备之心吗,真不知道他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我管他这么多干嘛……”

      感受到这多出来的一点担心,夜空言赶紧抛下这个婆婆妈妈、不太像平常的自己,外表换上了惯常的不屑于世,硬生生的换了个角度想:

      “这样傻里傻气的人才好摆布吧,那我这个神仙下来凡间不虚几天,应该就能忽悠着他去还愿了吧。”

      等对方进里间换衣裳的时间,夜空言不请自来的参观着这个他人间短暂穷游需要待的地方,屋子不大,几乎一眼就能看完所有布置。

      一张床铺上面孤零零的摆着一个因常洗而泛白的旧枕头。床边案几上放置着一只铜镜,一柄木梳。一张老旧但擦拭的异常干净的八角桌,一个条凳在桌脚下,桌边的边几上摆着碗筷,两只平盘,一只竹筒杯。所有的画轴躺在一个不大不小的轴筒内,书卷整齐的排在床脚简陋的架子上,架子最中间摆着一只白色小瓷瓶,插着一枝异常鲜亮的水培牡丹,似是这屋子里唯一的生气。

      房间从里到外透着一丝坚定的孤独,仿佛这孤独是从建造开始就跟着这屋子的,屋子里既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也无访客的痕迹,除了这湿漉漉的少年和这支牡丹,再也没有一点生气。

      任何一个习惯群居的人来到这样凉薄的地方大概都会感到心情蒙尘、寂寥难抵,但夜空言感觉到这孤单却是那么恰如其分的和自己相适。

      夜空言想来自己在仙界的居所也是这样,跟仙尊要了最偏僻的小居所,没有装饰性地多余陈设,只消一个酒壶,懒躺着揽尽斜阳朝暮。

      不愿与那些老的、少的神仙们结交,他一个人和旁边的扛过了千年的仙界生活。看久了这个屋子,夜空言甚至生出一丝莫名的亲切感。

      当苏寒终于得体的出来的时候,夜空言已经摆成了一个大字躺在床上睡着了,他躺在苏寒的唯一的枕头上,把本就不大的床占据的满满当当。

      苏寒看着酣睡的来客怡然自得的睡着,摇摇头,把被褥给躺着的人完完整整的盖好,掖好被角。他看着床铺上的年轻人,不由注视了两秒,随后搬了凳子坐下,弯腰趴在桌子边上,还没有干透的长发垂在手臂下,小脑袋侧着面对着床上的人,就这样看着看着,睡着了。

      静夜生香,夜色盈然。

      夜空言是闻着香味起床的。

      晚上自己不知不觉霸占了唯一的床,而那个说要一起睡的人却一直没有打扰过自己,夜空言翻身看到被自己毫无拘束的占满的床,正在纳闷苏寒是怎么睡的,就顺着鼻子闻到的伴着奇香的糙米饭味道、看到穿着一身长衣长袍的苏寒端着一碗一盘放在了桌子上。

      “吆小朋友,你醒了啊,来吃饭吧?”

      “谁是小朋友了……”夜空言看看自己占着人家床的屁股还没有抬起来,又被一醒来就做好了餐食,回怼的话都说得提不上语气了。

      “你不是让我干活儿赔你的门吗?你还给我做饭,让我何年何月才能还得起你的门。”

      夜空言顿了顿,想到书生之前的祈愿,突然惊慌地说:“你说、你是不是想困住我,是不是想让我在这当你长久的仆人!”

      “我现在就是在让你赔我啊!”看着夜空言长大的小嘴,苏寒不由的笑了起来,牵动着干净的嘴巴脸蛋,他继续说道:

      “那你陪我吃饭就当作是在赔你欠我的门,吃一次算你50五铢钱可好!”

      夜空言闻言,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少时,娘亲经常追在他屁股后面边,念叨着让不爱吃饭的他多吃一口的场景,娘亲小步子跑着,跟在小夜空言的身后,温柔的对着调皮的夜空言说着:“言儿,快来吃一口,吃一口便给你一串子五铢钱可好....”

      他一瞬间失了神,这千百年的神界闲散里,这样的话他没有再听过一次,娘亲的脸也未曾笑着入过他的梦过一次,她在他梦里总是那样的惊恐,那样的害怕,那样的绝望。

      目光呆滞地停在苏寒的脸上,夜空言就这样失神的愣着,接过对面人手里的竹筷,把这碗蒸的极香,飘着似是有蜂蜜和茉莉花清新味道的糙米饭,极其认真却神情庄重的,一口一口的吃了进去。

      苏寒被他吃饭的样子逗得想笑,眼前这个冷着脸不怎么说话的人仿佛是在进行什么仪式一样的,恭恭敬敬的对着这碗并不精贵的糙饭。

      苏寒歪着头看着夜空言,不由的说道:“小孩子,你吃饭的样子好正式,好有趣。”

      “别叫我小孩儿,我都两千多岁了!”夜空言抬眼盯了苏寒一眼。

      猛的,一滴还未来得及滑出眼眶的泪就在这一抬眼间,被苏寒发现了。

      “你怎么了?”苏寒拿手指了指自己眼睛,试探的问夜空言。

      夜空言忍了半天的泪滴还是被苏寒发现了,为了掩饰这几分丢脸,他两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苏寒没有说话,似乎那颗盈盈的泪珠并不存在一般。

      “是因为我喊你小孩子吗?”苏寒马上笑嘻嘻地说:“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不会乱喊了。”

      “我叫夜空言。”

      “哦、言哥好。”

      “干嘛又叫哥,我看起来比你老吗?”

      夜空言17岁就飞升成神,飞升后的神仙会一直维持着飞升时的人间形态,在神界外貌不会再变,身上当时如果被伤了、有疤,也会烙印在身上,身体如果在飞升时是残疾的,也无法利用神迹恢复康健。而像夜空言这种最勇武的年轻武神,他的后背前胸上自然是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疤,每一个伤疤都是他的荣耀,也是他每次的命悬一线。

      夜空言想,自己的外貌可只有17岁左右,怎么都不会让苏寒喊出哥这个字眼。

      苏寒斜着眼看了一眼夜空言,摇了摇头说,“你啊可真是难伺候,你不是说你两千多岁吗大哥,说不小也不行,顺着你说你老也不行……到底是你欠我钱,还是我欠你啊?”

      “我那是开玩笑的.....我....我17。”

      “那不就是小孩子...”苏寒嘟了嘟浅粉色的嘴。

      “反正,反正,就是不能这么叫!”

      夜空言怒目的看着面对这个凡人,居然把他堂堂一届勇猛武神说的跟个毛孩子一样。

      叫小了也不行,叫老了也不行,刚刚还委屈的跟个孩子这会却凶的像个炸了毛的猫的人,苏寒摇摇头,放弃了说话的欲望,起身准备拿起碗筷去洗碗箸,还没有起身,却被夜空言纤长的手臂截了糊。

      这个看起来冷冷清清的人,带着他秀长的身子、在与他贵气脸孔极不相符的粗衣陋衫下,端着吃完的餐器竟准备要去浣洗,让这个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突然就充满了温暖的人间温气。

      这样的场景让在十几年的孤身里生活的苏寒突然被击中了一样的呆住了,一股温热的暖流缓步走过他已经被孤单冲刷的蚀骨的孤独。

      他注视着夜空言似乎熟练清洗碗盘的背影,不禁脱口而出:“夜空言,看不出来,你家务做的真不错啊。”

      夜空言一回头,看到苏寒那双满溢着开心的眼睛,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暖了起来,当他被这鼓励的微笑莫名的牵引,继续想把这份透露着精干气息的凡间做家务男人角色扮演好的时候。

      嘭,碗碎了。

      夜空言赶紧收起这双稍有不慎就闯祸、充满武力的手,尴尬的看着苏寒的一个甜笑僵在了他的脸上。

      “夜空言!!!你你你你...你属什么的,先弄坏我的门,现在就弄坏我的碗!...你赔我碗!!!我就这一个碗好不好!!!!”

      “我属牛的。”夜空言摊了摊手,略感无奈的抬起这双充满牛劲的手,打算清理完碗的碎片再去洗剩下的盘子。

      苏寒吓得赶紧跑去,夺下他手里的碗。

      “祖宗,我来洗,再碎了这一个盘子,我一幅画的钱卖了都不够了......”

      “.那你的画也太不值钱了。”夜空言认真的对着苏寒说。

      苏寒翻了个白眼,回身把桌子收拾停当。又拿起个小笔画在自制的日历记载书上扳着手指头来来回回数了半天,最后终于确定似的点了点头。

      夜空言在旁边看着这个人跟个小傻子一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苏寒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弄坏我的门和碗,还在那开心,有没有心啊你夜空言。”

      苏寒忍住了自己想锤夜空言一通的念头,毕竟也是打不过这个力气和外形完全不相称的小牛犊子,他从竹筒里拿出干净的黄纸,用竹镇放在纸边,摆放整齐毛尖笔和龟形石砚,用小棒研磨开那方看起来并不精细的墨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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