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散》breadshaw

32、降灵 躲邪云苏寒

　　“外面这天怎么了？”苏寒躲在暗处透过小小的窗楹看着外面突然变黑的天，黑得如此阴郁、诡异，压得苏寒心里一阵不安。

　　“如今天界大变，这些黑云多半都与魔界妖物有关，我们能躲还是尽量躲起来，否则怕生意外。”霖于边给苏寒搭脉边说道。

　　“如此一来，找到夜空言就变得难上加难了。”苏寒看着窗外的妖云，心里边不断盘算着怎么才能找到心上的人，他陷入一阵沉默。

　　霖于把丝线从苏寒纤细的手上尽数收回，面露喜色的对着眼前还愁眉苦脸的苏寒说道：“现在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叫你一声牡丹仙君了。”

　　“为何？”苏寒不明所以，抬头看着霖于，听他继续往下说。

　　“你的心脉已经归位，入人世之前的两千年修为也已经都回来了，如果没猜错，你那两千年前的记忆是不是也都回来了？”霖于看向苏寒。

　　“是，我都记起来了。”苏寒思绪又回到两千年前，他想到自己因情而感化成精魄，他想到了黑龙的相拥，也想到了夜空言的相伴，他尽力地忍住了自己的眼泪。

　　“原本你的元神损伤甚重，但是未想到你竟有来自外力的两千年浑元内力加成，如此，在你一回到天界，这内力便助你将元神复原，如今，你已经是有四千年功力的牡丹仙了。相对于之前的遭遇来说，真可谓是奇迹。”霖于欣喜地看着苏寒。

　　苏寒叹了口气，对霖于说道：

　　“那两千年的内力便是你家仙上——夜空言的，那是他在即将入尘世历练前放入我体内的。”

　　苏寒缓缓将两千年前的事情对霖于讲来，霖于听的心下满是惊叹。

　　“没想到......你们竟有前世这样的缘分。怪不得仙上没有前尘的记忆，原来他早就把装有他毕生内力的龙珠晶球放在你那里了，他必是想靠此护你周全。”

　　苏寒摸摸自己的胸口，他的心脉和夜空言的内力都在这副躯体内交融着，他心下既有些难受却也被温暖着。

　　“我想早点找到空言，把这龙珠还给他。”苏寒皱皱眉，心下始终放不下夜空言，他怕夜空言在煞魔那里早晚会遇到什么困难，他毕竟见过那面目凶恶的煞魔，他继续说道：“这内力放在我这里也是没有什么用，我一个植物仙属毕竟不会用。”

　　“仙上当初既然把龙珠晶球托付给你，必有他的道理，况且你看他戍守荧邪岭那么多年，而后又两度与天尊分庭抗礼，靠的也不是这两千年修为。”霖于顿了顿，继续说：“仙上的功力确是高深不可莫测，如今知道了这真相，别说是别人，以至于我，都很难相信。”

　　苏寒对霖于说：“但现在空言他一应事均不记得，这千年灵珠里有他前世的记忆，也许有了这些他会......找到一部分的自己。”苏寒凝了一下神，他不知道现在没有了任何记忆的夜空言面对的是怎么的境况，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因为煞魔的控制迷失了原本那个自己。

　　“嗯，我们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和仙上联系上。”霖于不安地看了看外面一片黑暗笼罩的庭院。

　　“我们可以化为自己的真身，隐蔽地往仙上现在住的宫隅去找他。”

　　“嗯。”苏寒点点头。

　　霖于说罢，闭眼静思，摇身便变为了一株非常细小的桫椤。

　　苏寒学着霖于的样子，回想着自己当时冲破结界时的情景，集中意念想着，如同霖于一般闭目静神，不一会儿他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已经化成了一朵极美的牡丹花。

　　霖于冲苏寒点点头，悄悄地探头到门外看看，待他确认四下无人，便和苏寒一起慢慢往煞魔大殿旁前行起来。

　　“那灵机女仙可是被关在这白乎乎的宫殿里？”煞魔在灵机银龙殿的门口，他向门旁两个妖界守卫问道。

　　“是，魔尊。”守卫弓身向煞魔回答。

　　煞魔掌风一扫，便把大门打开了，随后，他昂首步入银龙的内殿。

　　灵机被如同宫殿一般大的球形的笼囚禁着，这特制的笼子虽比水牢的囚禁要宽敞舒服得多，但对仙灵来说也是如困兽一般，插翅难逃。

　　灵机看着煞魔走进来，脸上丝毫也没有惊讶的表情。

　　“看来你早已知晓我要来找你，不愧是通晓未来的女仙。”煞魔笑道。

　　“需要料知你来，还无需动用我的预言术。”灵机把眼睛偏向一边，看着笼子里的花草，对煞魔丝毫不以为意。

　　“不要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毕竟你父亲还在我手里。”煞魔对面前略显轻视的灵机说。

　　灵机这才抬眼看向煞魔，听着眼前这个颠覆天界的魔鬼继续往下说下去。

　　“我无非是看中你这身通晓未来的本事，你若是愿助我，那你和你父亲至少可以好过点。”

　　“你对我父亲也做不了什么。”灵机平静地答道。

　　煞魔哈哈一笑，海草般的胡须随着它的大声呼气而飘动着。

　　“他现在只是死不了，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受罪。”煞魔绿色的眼珠子转动着，继续说道：“你可知道蜘骨虫。”

　　“哪怕只一只蜘骨虫，只需我轻轻放在你父亲身上，它便最知道怎么折磨一个人了。”

　　灵机知道，蜘骨虫一旦入身，便会以骨为乐，在体内大量繁衍，附着于骨上，让人每天尽尝锥心之痛。

　　灵机心下了然煞魔要的是什么，她反过来诘问煞魔道：“你无非是想坐稳你这位置，但你就不怕我骗你，反过来帮我父亲复位吗？”

　　“哈哈哈哈哈，事到如今，我还会怕你父亲吗？”煞魔发出一阵狂笑，笑声震动着整个银白色的宫殿，他不可一世的笑道：“君梧他只有区区三个棺椁用来复生，而我，我有成千上万的邪魂！！我既已经出来了，就不会再怕任何人！但天数难测，我知道你父亲就是靠你运筹帷幄才能在这天上百般顺遂到今天，如若不是因你那点私心，说不定我今天也出不来。”

　　灵机听到这里不由握紧了拳头。

　　煞魔看在眼里，轻轻说道：“那日你在大殿上说的我俱是听见了，你要的不过就是夜空言，现在，夜空言已是听命于我，你若想要他，那很简单，我许配你予他便是。”

　　灵机表情变得复杂起来，她思忖了许久，方抬起头来，对煞魔说：“你现在练就邪术，实则破坏了三界和谐，邪魂入人间，也许不多久就会酿成大祸，现今你唯一可做的便是与人间的皇帝携手，找到平衡你邪术的方法，进而掌控三界。”

　　煞魔不由大喜，灵机一语道破他多日的担忧，他深知让邪魂袭击个把小仙，只会逐日让三界仙气枯竭，他之前关了这众多仙人便是为了维持三界的气息协调，况且纵那些邪魂食人也是动静太过大了些。

　　灵机看煞魔心头已动，便接着说：“不日后，人界皇帝便会自来神庙求愿，届时应他所求，再与他共谋，则大业可成。”

　　煞魔点头，转身而去，他的声音在银白色的殿里回荡：“如此事真如你所说，那我再放你不迟。”

　　灵机看着煞魔的背影，对他喊道：“记得你今日的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