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散》breadshaw

30、锁仙 封禁湖尽锁

　　夜空言立在空阔的湖面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封禁湖，如一个无法看到边的巨大镜子铺在天宫的禁台地面上，但这镜子却映照不出任何倒影来。

　　站在上面，夜空言仿佛一只落单的孤雁，他身下是悄然无痕的镜面，来往有点点灰银色的柔光粼粼，却毫无生气可言，像一块肃杀的死地，无声无息。

　　夜空言知道，在这看似平静如水的封禁湖下，却隐藏着波澜不平的呐喊和愤怒。

　　在他脚下数丈，冰封般掩盖着的是一个又一个的水牢，水牢如一个个隔绝的大盒子，相互分离却又遍布封禁湖的底部。这些水牢本是为了惩戒犯错的仙人或是关押犯乱的小妖，但现今用煞魔的恶沼咒术封着的，却是满满当当的各路神仙。

　　夜空言站立在湖上如若仔细听，本应是听得见下面骂他、骂煞魔的一些激烈喊声的，但是他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他正聚精凝神的盯着封禁湖中央的庞大煞魔和周身被牢牢锁在封禁湖上、身着白衣的君梧。

　　对于夜空言来说，他的脑子里现今没有什么记忆。煞魔在他初醒时对他说，他是神界的一尾黑龙，受天尊白龙君梧所害，家破人亡，国家被灭，而且还殒身在那黑暗结界，是煞魔及时赶到，用自己上千年的烈焰晶球救了他。

　　也许不是煞魔，他早已魂归无地。夜空言知道他理应报答煞魔的再生之恩，也应该无理由的听他命令，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找寻自己的过去，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在煞魔和君梧身上、从他们的话语里嗅到什么蛛丝马迹。

　　他全神贯注的听着远处煞魔和君梧的对话，企图抓住只言片语。

　　君梧被锁的地方是封禁湖的正中心，只有这里才如同空洞一般，没有任何的灵气与仙气，也只有这样干涸的湖中心才能够让万般本领的君梧无法借力恢复自己的伤。

　　君梧身上是几十根原本理应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用的伏仙绳，但是现在神力亏损又身受重伤，伏仙绳他也已经无力挣脱。

　　如此，煞魔还是不放心、毕竟自己当初被死死封印在血沼池，他都能想尽一切歪门斜术、最终机缘巧合的回来，那君梧又怎么会长久的被这小小的伏仙绳捆住。

　　为了封住君梧，煞魔用数万邪魂的血凝成封印，将君梧严严实实的镇在这个他为他打造的炼狱里。

　　“君梧，你想不到会有今天吧。”煞魔用鼻腔得意的发出一丝嘲笑。

　　君梧只是哼了一声，便低下眼帘，他丝毫不想理睬眼前这个丑陋的侵略者。

　　他心里清楚，煞魔是杀不了他，更是不能杀他。

　　“你无非是觉得我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也就认为自己高枕无忧了。但是你怎么也不想想，我是怎么逃出来的，你难道不好奇么？”

　　经煞魔这样一说，君梧才缓缓抬起头来，向煞魔说道：

　　“你用邪术练就邪功我并非不知，但我确实没想到你有一天真能逃出来。”

　　煞魔邪眼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原本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害死了上古青凡、上古玉居，我更想不明白为什么你独独不杀了我，却把我关在血池里任我在那苟延残喘。可是如今，我逃出来了，我才知道我全都猜对了。”

　　“猜对什么？”

　　“你是用血。”

　　君梧猛得盯住了煞魔。

　　“师父的仙棺在他葬入云魂山后不久便不见了，青凡给我说过，师父入葬后，你似乎常去祭扫，仙棺不见，也是你最早发现的。”

　　“那又如何？”君梧依旧死死看着这个他曾经以为最愚痴的师弟，脸色多了几分难看。

　　“青凡、玉居死后，我还以为他们是遭妖孽所害，直到他们的仙棺也不知所踪，我才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可惜了......”

　　“可惜你还什么都没看出来，你就已经被我压在了血池。”

　　“是啊......我太愚钝了，竟然没想到杀人偷尸的就是自己的大师兄。”

　　“......”

　　“你练的是混血之功。师父原来讲过，混血之功是速成之道，可功力速成大增，还可保自己永生不死，但却是极为阴邪又易走火入魔的法术，不是正道。师父说这些本是为了劝谏我们这些自以为可以统领天下仙侯的师兄弟们，却没想到让你听了进去！是你！吸了仙棺里师父的鲜血！你将师父的鲜血混入了自己的血脉，用这血封住了青凡、玉居的脉，让他们无力抵抗，如此才杀了他们，而后你又吸取了他二人的鲜血，用你现在身上这身杂种血来对付我，还用这血封印了我。”

　　“如若你说的对，那我为何不杀你？”君梧冷笑道。

　　“是因为那只蟾蜍。”煞魔了然说道：

　　“我们师兄弟小时候调皮，去戏耍那九天蟾蜍，你们化成人身在旁边逗它，我却偏要幻成真身，吞了那蟾蜍，自此，没想到我便不能再幻为人形，你们笑我那么多年，而殊知，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有命活到今天！”

　　“你倒是比当年聪慧了许多。”君梧说道，“如今你既已想明白这许多事，就该多感谢那你那日鲁莽吞进那蟾蜍，让你的血和九天蟾蜍的混在一起，有了少阳之气，少阳偏忽天，因此你再也不能化为阴阳调和之人形，但正因如此，我杀了你也只能徒劳减损我多年的道行，你这才捡了这条烂命。”

　　君梧顿了顿，问道：“我只有一点不明，你为何不杀我？”

　　煞魔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最好奇的居然不是我怎么逃出来的。而是我会不会上了你的当，让你赶紧逃出去！”

　　君梧脸色变得阴晴不定，煞魔能泡在那臭池子里想明白这么多，确实是他始料未及的。

　　“我在这处杀了你，你便可以在你藏棺的任何一处地方复活，难道不是吗？”

　　煞魔看着脸色彻底变黑的君梧才开始真正得意起来、他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君梧，他继续说了下去。

　　“忘了告诉你，我之所以有今日，还多亏了你那宝贝女儿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