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散》breadshaw

22、求药 隐藏身空言

　　夜空言随着一阵烟，不久便到了潇湘宫廷，他隐身前行，轻步前往大殿，却发现整个大殿空无一人。

　　夜空言小心的把放在大殿外石狮子狭小口中的通灵锁取出，刚回身便看到在大殿边角上的一个画壁突然旋转起来，一个人影从画壁后缓缓出来。

　　是那皇帝。

　　夜空言瞥见冷脸皇帝出来后便立刻召见了跪在门口的侍卫头领，但还未等夜空言上前去，侍卫头领就不知领了什么命转身离开了。皇帝也叹了口气，走到偏殿歇了。

　　夜空言眼看周边无人，便转身走向那个转动过的画壁，画壁上有一个极为隐蔽的触痕，他试着用手慢慢推开，画壁忽的大开，夜空言左右一看，便进入了画壁后的暗室。

　　画壁后空旷的静室里别无他物，端地只供了一个神像。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神像只能看出是个女仙，却连供奉的仙名都没有一个。

　　夜空言左看看、右看看，既然这背后主谋的神仙要与凡间皇帝保持联系，那理应有香烛等摆设，但这神像前佛龛都不设一个，牌位都没有一尊，如此，凡人是如何上达仙听的呢。

　　他想了想，又仔细看看这个简单布置的小神堂，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靠焚烧香火传递信息，必然是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其他神仙知晓。可是这样一想，这殿里既已经是凡间所在，这小神堂想必除了皇帝，谁也不能进，又为何不设牌位呢，难道......

　　夜空言突然灵光一现，难道连这皇帝也不知道帮他的是哪一路神仙，只知道是个女的？！

　　他顺着这思路想下去，既然如此，这皇帝既不知道这是哪路神仙，也便自然没有办法主动去神庙求拜。

　　也就是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并不是这个恶皇帝，并不是林老头所说痛恨荀后的贵妃，而是这个背后的神仙，是她主动现身，在背后策划了一切！

　　夜空言不寒而栗，仙界竟有如此心狠手辣，阴谋行事的卑鄙之人。

　　眼见面前线索不多，夜空言只好出了静室，他兀自走到了皇帝的案桌前，那卷苏寒的画还静静地躺在上面。

　　夜空言环顾一下周围，见无人看见，便伸手展开了那个画卷。

　　画卷上的人身披铠甲，看似勇武无双，夜空言看呆了，这......竟是他自己！

　　夜空言悄然走出了宫殿，一时千思万绪都已经被那画上的一抹英气赶的毫无痕迹。

　　夜空言心底泛出一股酸涩。

　　“我不过是一个逃兵而已……”

　　这个英勇的大将军，在他心里早已经被天雷劈死在了斥神台上，他本以为，他再也看不到了。

　　夜空言的脑海里晃过苏寒看向自己的眼神，这就是他眼里的自己吗……

　　带着万般思绪的夜空言再次回到苏寒的小房间，已是饭香弥漫。

　　林伯和苏寒正在灶台上忙的不亦乐乎，一桌琳琅就跟过年一样。

　　“这是怎么了？”

　　夜空言向趴在一桌子菜旁边流口水的霖于问道。

　　“林伯想要感谢你。”

　　“感谢我什么？”

　　夜空言摇摇头，不懂这个感谢所指是何。夜空言看着霖于口水直流的样子也便不再问他，抬头看向笑盈盈算着一盘菜过来的苏寒。

　　苏寒对夜空言说道：

　　“林伯说，我今天多亏有你的这位神仙朋友了，否则难逃大难！”

　　林老头笑着走上来：

　　“是啊是啊，我们已经有神仙相助，虽说这位也是个妖，但我看你实在身怀绝技，我们哪还需要在乎那几个皇宫里的人啊！”

　　夜空言脑子一团黑线，这都哪跟哪啊，但是如今这样的四人一桌，欢声笑语，却真正是苏寒是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场景。

　　夜空言看着苏寒终于露出的笑容，嘴角也不由泛起涟漪。

　　围坐在一桌上，夜空言将在潇湘皇宫见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叙述出来，他本还有些顾忌这个林老头，但看到苏寒对他的信任上，也只好暂且信屋及乌。

　　“你的意思是，天上有人私下和人间这皇帝一对一的通信？”

　　霖于感到惊讶，谁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有......有神仙害我？”

　　苏寒听了这么大一圈，眨着眼睛，终于听明白了一点。

　　“是，而且这个要害你的人，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夜空言答道。

　　“可是，一个神仙，为什么要害我呢？”

　　“兴许是为了你长得好看。”夜空言冲苏寒眨了一下眼睛。

　　苏寒抬手轻轻打了夜空言一下，这个时候了，还开没正经的玩笑。

　　“老身想，也许，是因为皇位吧。”

　　林伯叹了口气，自古皇家是非多，他生平在皇宫见到的杀人害命难道还少么。

　　夜空言摇摇头：

　　“那皇帝自然是为了皇位，但是背后那神仙怎会在意这些。我说的“长得好看”都比你这个靠谱。哎，掐我干什么.....”

　　“让你乱说话。”苏寒脸上飞来一块红晕。

　　霖于和老头都笑了起来。

　　夜空言看着眼前有说有笑似乎有些恍惚，他像是回到了当年的夜幽，军营里他和兵士同吃同住，也有欢语笑谈，一口口吃下前线那不怎么丰盛的口粮。

　　这种人间固有的烟火热闹，在夜空言心里，比那天宫的金碧辉煌更珍贵异常，何况现在......

　　他心满意足地看了看眼边的苏寒，心想：

　　“这人间方是天上地下最好之所在。”

　　食罢一桌美食，林老头打断了夜空言的遥想，站起身来，认真的向夜空言和霖于鞠了一躬：

　　“老身有一事，相求......”

　　“你说吧。”夜空言想，自己在，这老头应该翻不出花儿来。

　　“这位妖师，你既能自己隐得身子，那能否助人隐藏啊？”

　　“谁是妖师了……”夜空言有点不满的看着老头，忍下来继续问：“你问这何意？”

　　霖于和苏寒也跟着夜空言的疑问看向林老头。

　　“实不相瞒，即如今，有了仙师相助，老身便想能不能助着少爷逃出去。”

　　“逃到哪？”夜空言问。

　　“这个老身还没想好，总好过在这里被坏人看着一辈子没有自由。”

　　“你话说得好听，那早年你为什么不趁看守不注意把他救到别处立足？”

　　夜空言心下对老头疑问甚多，他还没把他当自己人。

　　“他们知道牵制住我们靠着的是这药，如今既然小神仙可以治好少爷的头疼昏厥，那我们又何须指望他们这药了呢？”

　　“药？”夜空言示意霖于从袖子里拿出来凝心露，“是这个吗？”

　　一颗颗发着光的小药丸展现在老人眼前。

　　“就是这仙丹......”林伯露出欣喜的笑容。

　　“仙丹？你知道这是仙丹？”

　　“是荀后临死前告诉我的，她被一个神仙托梦，神仙说给她留了仙丹，只有仙丹才能救少爷。但是这仙界的神药，必须藏好、放在普通草药里煎服才行。荀后醒来，果然在桌案上看到一袋仙丹。”

　　老人提起先皇后来还是心疼不已的样子。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就变成那皇帝给你送药了？”夜空言追问道。

　　“后来，也不晓得那皇帝如何魅惑了神仙，便把药都管在手里。要挟我如果不听他们的，就再也不送这药，我便一直听命于他们，把少爷的画拿给他们证明少爷一直都在这里，一切的瞧一切，就是为了少爷头疼续命的药。”

　　“一派胡言。”

　　霖于坐在桌子上，用枝条拍了一下桌案。

　　“老身句句属实，能以性命担保。”林伯有点情急了。

　　“他不是说你。”

　　夜空言接了话，“他说的是那所谓的神仙说的话。”

　　“既然来自天界，自然清楚这一粒粒丸药对凡人的影响，如你所言为真，那神仙托梦自然也便是这始作俑者故意为之，意在让苏寒吃下这药，也就是为了让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傻子。”

　　“你是说，这药......有毒？？”

　　林伯这下惊得目瞪口呆，他一直引以为神丹的东西，竟然是毒药！

　　苏寒闷声不语，良久才说出一句话：

　　“你们说，若真是神仙害我，那干嘛要这么费劲呢？直接杀了我不就完了！”

　　霖于点点头，苏寒这句看似无心的话却颇有道理。

　　“是啊......虽说神仙不能私自下凡，更不能改人命数，但是杀个人，掩盖个命盘，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夜空言被二人一说，突然鬼使神差的想起了恶皇帝那句阴暗的话：

　　“看好我那弟弟，别让他死了。”

　　他突然明白了点什么，对其他人说道：

　　“如是这个始作俑者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对付的是个神仙呢？”

　　霖于大惊，仙界净会出如此丑事吗，一个神仙趁另一个神仙入世历劫之时，把他想方设法困在人间，不见天日？

　　但是旋即，霖于垂下了脑袋，无疑，这是唯一说得通的解释了。

　　若不是事先知晓苏寒的真实身份，一个神仙何必如此费力，而她之所以如此费力，必是为了让眼前这个书生模样的牡丹仙子变成一个彻头彻尾失去神智的植物人。毕竟仙体所在，变成植物人的这仙体只要看管完好，便会一直存活下去，那自然，这样一股仙力也不会因为陨灭被上天察觉。

　　真是人不知、鬼不觉....机关算尽，一手好牌啊！

　　“既然如此，逃到哪里也没有用。”

　　夜空言想了想，正色对苏寒说：

　　“为今之计，只有抓到那始作俑者，才能解决一切。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坚强，保护好自己。”

　　苏寒闻言一愣，这句话，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千百遍一样，竟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