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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旧怨 林伯造访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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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少爷......”林伯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拿满了一篮子的蔬菜和米粮,露出了微笑,说道:“这是给你带来的。”
苏寒赶紧去把篮子接过来,让林伯进门休息。
却不成想,夜空言在凳子上岿然不动的坐着,显然把林伯惊了一跳。
林伯进门便问:“寒少爷,这是何人?”
夜空言冷笑了一声,心道这老头真会装,都合起伙来派人夜袭杀人了,竟还在这装无辜。
苏寒生怕这两个人在屋里打起来,确切地说,是怕夜空言一个克制不住,把林伯推了或者打了,他赶紧横亘在两人中间,努力往后压了压夜空言,说道:
“林伯,这是我一个朋友,叫夜空言。”
林伯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里第一次出现的第一个其他人,他又想起了苏寒画卷上的人,暗暗心想,原来就是这个人,这屋子里真的出现了一个人。
夜空言还没等林伯坐下,便张口问道:
“怎么?老伯,今天没带药啊?”
林伯拧了一下眉头,看了一眼夜空言,道:
“这位公子知道的还真不少。”然后转头向苏寒道:“寒少爷,药那边出了些问题,暂时没有了,前日子的药还有吧?若是不够,就用我带来的这些柴胡,先勉强用着。”
夜空言听到老头对他说的话,毫不客气的接茬道:“我不是知道的不少,是知道的非常多。纸可是包不住火的!”
林伯听出夜空言语带讽刺,也不答话,自顾自的从菜里拿出一把柴胡,放在桌案上,不巧看到了霖于的小床塌,他惊奇的多看了两眼。
苏寒赶紧叉开话题问林伯喝不喝茶,又让着林伯赶紧坐下。
夜空言抓住机会继续问道:
“老伯,你拿走的画都是去哪儿卖啊?”
“这位小友知道的确实是不少。这些画老身都是拿到镇上去,换些个钱币补给少爷家用的。”
“那为何昨日我在一处,却见到了一模一样的画?”夜空言步步紧追。
苏寒和林伯俱是一惊,只是苏寒的吃惊中又带着些许的疑惑,而林伯则是心内七上八下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夜空言几次。
“敢问这位公子,是看到的哪幅画?”林伯问道。
这下夜空言被问住了,他也没展开画卷看看,他怎么知道是哪幅。但是想从这老头嘴里先问出更多的话才是重要的,夜空言定了定神,继续说:
“且不说是哪幅,只是看到这画的地方确实不一般。”
夜空言故意把“不一般”三个字加重的说了出来。
林伯陡然失神,一下站了起来,拉起了苏寒护在自己身后,挡在了他和夜空言中间,对夜空言说道:
“你们答应过荀后,不为难少爷的!!”
苏寒第一次听到老伯说另一个人的名字,问道:“荀后是谁啊?”
只见老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朝夜空言,他向夜空言不屈不挠对说道:
“你要杀要剐冲老身来,你们答应过,只要我配合你们,你们就保少爷周全一辈子,你们难道忘了吗?!”
夜空言听的云里雾里,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苏寒看到老伯跪下求夜空言,他马上扑跪到老伯身前,搀住他,对他说:
“林伯,你误会了,他不是坏人,你快起来......快起来啊……”
林伯却看着苏寒,泪一下从眼里流出来,淌在他充满褶皱的皮肤上。
“少爷,你不知道,他说的那个不一般的地方就是在暗示我他是谁的人,他就是一直要害你的人派来的。如今他的人出现在咱们这屋子里,咱们怕是没有太平日子了!他们都是来害你的!!”
夜空言见老头说的不明不白,又唯恐自己误判,便只好先自证清白,稳住老头的心思。
夜空言对林伯说道:“我不是那背后的人派来的,只是有些本事,能进出别人不能进出的地方。”夜空言解释道。
林伯虽然已经被苏寒扶了起来,但还是没有相信夜空言的话。
“你们说的不一般的地方是哪?”
苏寒一句话都不懂,这两个人怎么就突然你怀疑我、我怀疑你的。
老伯看事情已经到眼前的地步了,再不说清楚,怕是苏寒就要被眼前这个比御前侍卫还像御前侍卫的人给抓走了,他缓缓答道:
“这公子说的那个不一般的地方想必就是潇湘皇宫了。”
“又是潇湘皇宫?”
苏寒想,怎么什么都绕不开这个皇宫了,是不是就是他记忆片段里的那个地方,他想起梦中溢满牡丹花香味的宫殿,接着问:
“那里是不是有很多牡丹花?”
“少爷,你......你想起来了?”林伯有些激动。
“只想起来一点。”苏寒回答着。
苏寒心想,难道这就是他的记忆,这记忆真的可以找得回来吗。
“少爷,那就是潇湘皇宫,你从小就生活在那,你......就是先皇的唯一一个嫡子。”
老伯看事情再瞒下去只怕眼前的人便要来害苏寒,他便顺着往事第一次给苏寒讲了起来。
原来,苏寒的母亲就是刚刚林伯说的荀后,她是先皇的皇后,是母仪天下的女人。
苏寒作为唯一的嫡子,一出生就是潇湘国的太子,他自幼受着父亲和母亲的万般宠爱,两个天下最大权势的人,用极尊极贵给着这个孩子能够给的一切。
苏寒自幼酷爱牡丹,父亲和母亲便给他造了一座巨大的牡丹园,说来也奇,苏寒亲手栽植的牡丹花生长的都很旺盛,很快就国色天香满园。他在这里嬉戏,四处飘洒的都是牡丹花随风而动的清香,在这座最美的庭院里,一转眼他便到了十岁。
这年,潇湘出使邻国,听闻前朝夜幽留下的神庙最为灵验,皇帝、皇后便带着太子来到了这巍峨的殿宇内,祈求国家安顺,国运昌隆。
却不料,没过多久,一件件奇事出现了。
荀后开始半夜噩梦连连,屡次惊扰圣驾,自此,皇帝便疏远了这个夜间惊恐发作的女人。
紧接着,更为可怖的事情发生了,太子竟然会在月夜时影子变成长蛇一般,而且时常会心智迷失,丧失意识,形同幼儿。
皇帝召集群臣商议,太史官观天象,认定是太子与皇后德不配位,被神明所厌,才有此异端。皇帝决定于此废立太子和皇后,谭贵妃的儿子是皇帝的长子,接替苏寒做了新太子,废后则与废太子一起被关在了牡丹园。
从此牡丹园变成一处冷宫,再也没有人关心里面人的死活。
直到一年后的一天,皇宫里突然传出骇人听闻的传言,说废后突然暴毙,废太子发了疯,将皇宫内院豢养的珍禽异兽全杀了,而在这之后废太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听到这,苏寒已经是目瞪口呆,夜空言深知这背后疑点重重,断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他继续问道:
“这后面的事情都是道听途说吧?”
“是,老身也是如此想。老身本是荀后宫中的监人总管,荀后确实是噩梦惊悸多时,这些老身贴身侍候,自然是眼见为实。”
老伯叹了口气,接着说:
“但打入冷宫后,我等老仆皆被遣散,新换上的下人俱是贵妃换上的人手,在变着法儿看着两位主儿。我受荀后恩惠久矣,怎愿舍下她和前太子,于是有一日,我便悄悄混入牡丹园中,未曾想.......未曾想........”
“未曾想什么?”夜空言语焦急地问。
“未曾想便看到荀后正跪在贵妃和新太子的面前,苦苦求他们放过我们寒少爷.......语言凄厉,以头抢地,地上都磕出了血迹。贵妃和新太子随后便留下了毒酒和白绫,走了出去。”
“我待所有人去后,终于到了荀后跟前,她说不管怎样她都要一试,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保全少爷的命……她说,让我不管怎样都保全好少爷,就算再委屈求全,也要让少爷活下来。”
苏寒听到这里已经是满脸泪痕,他无力的撑在桌子上,听着这经年的往事,努力想回忆起些什么来,但是一阵头痛又开始席卷,让瘦弱的少年丢掉了防备的力量,一下晕倒在了夜空言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