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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公主大婚 我确实是一 ...

  •   五月十二日,纯悫公主和凌策大婚。照例由内务府操办公主婚礼。各宫中或年长或能干的宫女皆被挑往帮忙。

      纯悫命柳青做五名喜娘之一。喜娘负责婚礼中照顾新娘,喜娘的选择往往重其容貌和辞令,相当于现代的伴娘。纯悫交给柳青的任务主要是闹房时从中斡旋,使自己少受谐谑之苦。

      康熙三十六年康熙帝第三次亲征不战而班师,葛尔丹服毒自尽,清廷重新控制了阿尔泰山以东的漠北地区,将四个部落交由葛尔丹的侄子策妄阿那布坦管理,自此西域一直安生无事,直到去年康熙四十四年西藏真假达乃之争引起纷争。在六世达乃仓央嘉措被废黜后,康熙立即派人去西藏接仓央嘉措来北京,是为了防止比邻西藏的策妄阿拉布坦把仓央嘉措抢去作为控制西蒙古的政治资本。事态也如康熙所预料,策妄阿拉布坦也派人来接仓央嘉措,只是晚到了一步。
      策妄阿拉布坦在康熙四十四年对被废六世□□的兴趣,已经显示出其按捺不住的抱负,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同噶尔丹一样掀起战争的狂飙,危及清王朝西部、北部疆域。
      未雨绸缪的康熙坚持施恩与控制并重的的国策,此时最需要的是一个兼具才能与威望的人驻入临近部属,以便挟制策妄阿拉布坦,如有叛乱也能及时迎击。
      而凌策正符合条件,凌策自十三岁投靠清廷以来,在宫中与皇子伴读,聪明英武,胆识过人,精于骑射,文韬武略皆备,深受康熙喜爱,此时正是凌策知恩图报之际。所以六额驸的人选也就因此而确定。
      柳青不过是揣摩了圣意,迎合了眼下局势,也成全纯悫公主和凌策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只是之前边线一度稳定,康熙本来想把凌策留在北京。凌策与皇子公主们一同成大,同纯悫暗下两情相悦,康熙也略知一二。但是纯悫体质孱弱,一直到今年二十二岁才好转。所以凌策于四年前二十岁时奉旨初婚,按宗室子弟婚嫁规定,由宗人府选配、康熙皇帝御批,将员外郎之女指婚于凌策为嫡妻,已记录在案。
      入关以来满蒙宗室婚嫁由不得自己,当时凌策也没有攀上高枝之非份之想。
      如今凌策又娶公主。康熙为顾全大局而委屈公主下嫁。在外人看来,纯悫公主下嫁已有妻室儿女的凌策是低就的了,凌策是夫凭妻贵,可是两情相悦的感情中不是以身份贵贱来分高低的。
      纯悫公主得偿所愿,心中欢喜。
      纯悫公主和凌策穿越了礼教的层层束缚,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真让柳青和众未出阁的公主们羡慕不已。

      突然绿绫过来传唤,说是德妃娘娘有请,柳青诧异,自己于德妃只有远远的几面之缘,不知所为何事。这两日绿绫也在忙着准备婚庆,恐怕德妃娘娘叫自己还是和纯悫公主的婚事有关吧?

      来到永和宫,柳青跪安。德妃身穿暗红金纹旗装,头上插着红色珠花,手上戴的是玳瑁嵌珠宝翠玉葵花指甲套,显得雍容华贵。不过柳青觉得还是自己用油画颜料和桐油调制并为公主及自己画出的“美甲”漂亮。
      德妃是继康熙早期的荣妃、惠妃之后得康熙盛宠十年的妃子,康熙十八年单独册嫔,身份不同一般。
      康熙倒是绝对的“专一不变”,从来只爱18-25岁的年轻貌美女子,从十几岁开始至今没有改变过宗旨。对于这位在感情上极为克制保留的君主,女人只是一件华美的袍子,都有保鲜期。古代的权贵富商也大多如此。得之轻易,所以弃之轻松。
      十多年前的德妃就早已经退出了邀争皇宠的队伍,而是转向更加实际的后宫权力、地位的角逐。现在德妃统领六宫,主持后宫一切大小事宜。
      康熙帝性格沉稳持重偏内向,晚年喜好江南美女,但年轻时偏爱活泼爽朗的外向型女孩子,如宜妃之泼辣讨喜,德妃年轻时也一定是个聪明多姿、妩媚动人的女子。自康熙二十八年德妃就协助处理后宫事务,历练宫廷三十余年,在皇贵妃佟佳氏过世后独掌后宫,心机手腕是一定是极为深沉的。

      德妃命柳青起身,柳青侍立,略略低头,静待吩咐。
      只听德妃冷冷说道:“你叫柳青罢?”
      想来德妃也听过御膳房失火之事,柳青恭敬道:“正是罪婢柳青。”
      德妃似漫不经心地弹弄着精美的指甲,道:“站起来回话。”
      柳青抬头,面带“职业性”的笑容,面对主子可是要作出喜相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但下晗仍略低,以示敬重。抬头看一眼德妃,只见德妃略方的椭圆脸形,脸上薄施粉脂,精心修饰的细细弯眉下,是一双极为黑幽深邃也极漂亮明亮的眼睛,仍可看出年轻时的惊人美丽,不然也不会从一个没有家世的宫女成为四大妃嫔之首。胤禛和十四阿哥同样动人心弦的眼睛原来是遗传自德妃。
      德妃目光在柳青脸上身上打量,忽然站起来,伸手用冰冷的指甲抬起柳青的脸,凛然道:“是扬州人吧?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叫太子都丢了魂,千方百计从江南弄了进宫。你竟大胆抗旨不婚,莫非想做第二个苏麻喇姑?只怕没那么容易!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柳青听德妃声色俱厉,尖尖的指甲在自己眼前划过。难道是和胤禛的私情暴露吗?不太可能。脏唐烂明清鼻涕,哪朝哪代的皇宫中是干净的?自己如此谨慎,相形之下是极为隐匿的。不知为何德妃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定然是事出有因,首先自己不要先乱了阵脚,稳住心神。
      柳青心中坦然,垂目跪道:“求娘娘明查。奴婢确因愚笨而致罪,并非抗旨,奴婢出身低微,行事莽撞,自知难登大雅之堂,恐难合太子殿下之意。皇上和娘娘恩泽天下,奴婢只愿一心一意侍奉皇上和娘娘,不敢作非份之想。”
      德妃“啪”地用力拍桌子,喝道:“既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前几日在漱芳斋和众阿哥及八旗弟子笑谑玩乐、不知羞耻的又是哪个大胆妄为的宫女呢?”
      德妃对柳青怒容以相。柳青才知道是为这事,但未免小题大做了吧。没想到宫中耳目如此之多,看来自己还是不够谨慎,宫中大忌是招人注目。柳青迎着德妃的目光,面色无变,咬咬嘴唇,低头恭敬道:“奴婢知罪,请娘娘责罚。奴婢以后一定谨言慎行,不招惹是非。”
      德妃瞪了片刻,忽然一笑:“听皇上说你聪明伶俐,对你赞誉有加。果然不错,不卑不亢,处惊不变,见识不凡啊。所以,本宫今天命你带罪做一件事。你起来吧。”
      柳青拜谢起身,德妃一招手,旁边贴身宫女递给柳青一个精巧的小瓶子,柳青正疑惑,听德妃说:“这件事本可光明正大地下旨,但恐怕落个不仁的话柄。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就不单独派太监传旨了,你做为喜娘,到你额驸府后暗中执行此事,把这个给凌策的福晋服下。告诉凌策这是圣上的旨意,要他照办,凌策会明白的。至于纯悫,她自小生性纯善,这事不要让她知道。”德妃面容平静,仿佛不是在说一个人的性命攸关,只是讲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一般。
      柳青听得心如坠落冰窖中。这瓶子里装的定是鹤顶红!德妃要自己去毒死凌策的原配夫人!自己只想到成全纯悫,却没有想到这样却要牺牲一个无辜的女子!柳青震惊,但在德妃面前仍慌忙掩饰,不能流露出憎恶情绪。
      德妃又拿出一个令牌命身边的宫女交给柳青,淡淡说道:“这关系到公主和额驸完婚后抵驻蒙古咯尔咯后所代表的大清威严和皇家天仪,不得不如此为之。你带着令牌只算执行命令,事情办完后再来我宫中交回令牌复命。额驸和公主归宁后将赴蒙古,家丁全部已调换,只说前福晋已病逝。而这边和凌策有交往的官员只道福晋也跟着去了蒙古,以后再传出行途中病去的消息。”
      柳青心想,好个遮人耳目之策,在去蒙古之前除去凌策前妻的确是最不易引人注意的。柳青以为,纯悫公主善良淳厚,不会为难凌策福晋,也一直没听公主说过介意过凌策的已婚身份,公主再嫁并不会引起争议,所以凌策的原配夫人最多只是被改立为侧福晋,不会有性命之忧。
      没想到皇家尊严脸面是大过天的。牺牲一条人命算得了什么?德妃的命令不可违抗。柳青面上不能露出半点不敬。柳青收起令牌和毒药,躬身道:“奴婢遵命。”
      德妃望着柳青,微蹙的眉头稍舒展,叹了口气:“看来也只有你能办好这事了。”
      柳青心中已有主意,既是自己的掺和造成的恶果,那就让自己来承担此事。柳青慎重小心附和:“此事关系重大。奴婢定会不辱使命。”
      德妃目光如炬,高高在上,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皇上厚待你,所以你才能以获罪之身继续在宫中当差。但是,既然做宫女,就要按应差的规矩行事,不许逾越,不能多言,更不能和阿哥、侍卫等胡说乱笑。宫中不容不安守本份的女子。特别是妖言疑惑众人的行为。本宫奉命管理繁杂纷乱的后宫,职责就是使宫廷有最清明的生活,远离倾轧的家庭纷争,在宫中清除随时都会出现的引诱。”
      原来那天所说的笑话和脑筋急转弯在德妃看来是妖言媚惑。柳青知道主子说对就是对,说错就是错,申辩无用,本来就是欲加之罪。一个人要是存心找茬,做得再好,也找得出十件八件漏洞。柳青同样懂得,毫无背景的自己要在宫中生存,需要付出极大忍耐,一不要抱怨,二不能解释。德妃秉承孝庄太后严格治理后宫,如出一辙,视红颜为祸患,严防妃嫔媚惑君主。而康熙帝本人在自己和儿子的感情方面也是如此要求。
      柳青连忙跪拜,低头认错:“谢娘娘提点。柳青不懂规矩,还请娘娘多多教诲。以后柳青一定谨遵本份。”
      德妃说罢喝了口茶,又说道:“江南多出狐媚,你样貌可人,但身份特殊,只能蹉跎花容,倒也真是可惜。女孩子有个好归宿比什么都好啊。这样吧,待过几年时间长了,大家都淡忘你以前的身份了,本宫会为你赐个慈睦的好人家,不必非等到出宫。当然,只能作奴婢,但若被看中开了脸收房也是一样的。算是你办这事的赏赐。”
      柳青忙做出欣喜惊讶的样子跪拜:“谢谢娘娘庇护恩惠!”其实德妃明赏暗罚,意思是告诉柳青不可打皇子及权贵的主意,柳青的去留全凭德妃作主,不要生任何想念。德妃若是知道自己心属她的大儿子,只怕现在就要办了自己。
      德妃说了这许多话,面露倦怠,抬手道:“退下吧。”

      柳青行礼正待倒退走出。听得太监进来通报:“娘娘,四福晋带小阿哥弘时前来问安,求见娘娘。”
      柳青心里砰然一动,四福晋――胤禛的嫡妻来了,平时福晋们定时进宫向皇太后、皇子额娘请安,但柳青从末遇见过那拉氏,长得美吧,不然也不会成为皇子嫡福晋。柳青好奇得紧,做了这许多事以后,真是愧对啊。
      德妃轻轻“哦”了一声,似随意说道:“本宫今天议了一天的事,现在倦了,想休憩一会,你让四福晋带着弘时在外间塌上休息等候一会。”
      看来德妃真是个难侍候的主子,有时做事全凭个人的感情好恶。柳青真替胤禛不值。同样是自己的两个儿子,德妃对最小的儿子十四阿哥极为溺爱,而对自小抱去由皇贵妃佟佳氏抚养的四阿哥却较为冷淡,连带四福晋也不甚待见。今天如此这般态度,更是因胤禛在清理户部欠银过于刚硬,得罪了许多人,不少福晋已纷纷来德妃这里诉苦,今早十阿哥的母妃宜妃才来永和宫阴阳怪气地说了一番话。

      柳青退到外间,转身抬头见四福晋那拉氏舒兰。舒兰二十六岁,穿着件粉紫色的旗装,面如满月,肤色白净,有一双明亮沉静的眼睛,嘴角带笑,看不出丝毫对德妃态度轻慢的不满。舒兰少年时代即入宫侍奉,当时康熙帝很喜爱她,作主将她许配给胤禛。柳青一见之下,果然美丽端庄,雍容大度。
      舒兰坐在软塌上,抱着两岁大的三阿哥弘时轻笑逗乐,弘时短短的手足舞动,指着茶几旁摆放的根雕“大鹏展翅”叫着“我要、我要”,似要挣扎着跑下来。舒兰神情溺爱疼惜。舒兰自己所生的弘晖两年前八岁时病死了,眼下四贝勒府中只有弘时一个阿哥,为府中妾室李桂芳所出。
      柳青曲膝行礼:“四福晋吉祥。”舒兰看着这个身着一式深红色绸袍宫女装的女孩子,并不认得,但见柳青容颜清丽、神色恭敬,于是也温和一笑,点点头。
      弘时圆圆的黑眼睛,小脸白胖,十分可爱,也怔怔地看着柳青这个陌生人,一时忘了耍赖。舒兰轻声耐心地哄道:“弘时乖乖,你看,这只鹰,那么漂亮,是才是西藏进献来的呢。额娘抱着看你啊,我们可以摸摸,但小心要轻轻摸,不可弄坏啊。”
      柳青轻轻退下。四福晋如此淑娴隐忍,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高贵和超脱。柳青心中不忍。自己瞧上了人家的老公!可是,现在是古代吧,没有柳青也会有别人,大户人家都三妻四妾,何况皇子,而且无论是谁,总有权抓住快乐吧,为着一生中些微的、可遇不可求的快乐,牺牲其他,也值得原谅吧。

      人类虽已经过几千年进化,但社会越是文明,物质越是丰富,选择越是多样,爱情就越是一件奢侈易碎的一次性消费品。
      现代时柳青并没有真正投入地爱过,只是匆匆忙忙地同居,然后分手,因为寂寞,向往温暖。结果反而更加寒冷。
      此生重生于清朝,不想爱得如此深。也许,是因爱的对象罢。像《勇敢的心》,渴望爱情的冷艳高贵的苏菲•玛索对华莱士说:“爱你,因为你眼里的豪情。”难道自己对胤禛的爱中就没有虚荣吗?早就知道他是雍正,所以这种感情并不太单纯,不能说只是爱,或许开始时崇拜更多。
      越是事业心重的男人越有女子倾心。也难怪,一个男人,如果他胸无大志,那其他的一切优点都只不过是平庸可笑的装饰。
      爱就爱了。感情这种事,不可理喻,分析不清楚。要爱上一个人起来,身不由主,心也不由主,柳青已经无法收放自如了。她在心中叹息,我不会伤害到其他人的,我愿倾尽这一生,只要些许偷来的欢乐。
      想起百折不挠的金三顺所说的:
      去爱吧,就像不知会受伤一样......
      跳舞吧,像没有人会欣赏一样......
      唱歌吧,像没有人会聆听一样......
      生活吧,就像今天是末日一样......

      很快到了公主大婚之日。
      在婚礼的进程当中既要负责为新娘指点各种礼仪是 “全人”,要熟悉婚嫁礼仪,还必须上有公婆,下有儿女,家睦美满。
      一早,由“全人”为纯悫梳头、开面、清眉、搽胭脂、抹粉,柳青在旁边轻轻唱道:“一梳梳到尾,二梳儿孙满地,三梳白发已齐眉。”这是江南婚庆中唱给新嫁娘的歌谣,柳青在扬州时学的。纯悫听了神色温柔、一脸娇羞。
      梳妆后然后戴凤冠,着霞帔和八幅绣花罗裙,脚穿红缎绣花鞋,系上裙铃、裤铃,盖上盖头。
      吉时到,先至孝惠章皇太后、康熙面前依次行告别礼,再向生母通嫔那拉氏行礼。然后,公主在全人引导下升舆出宫,赴额驸府邸。
      康熙待这个美丽而敦厚的女儿十分慈爱,所以公主嫁妆丰厚,送亲队伍浩浩荡荡。贴囍字牛角灯前引,乐队仪仪仗开道;送亲福晋、夫人、命妇个个打扮得花团锦簇、香风袭人,边交头接耳笑语,边在队伍中熙熙攘攘乘舆随行;最后是护送的骑马军校。
      到达额驸府邸,凌策身姿英挺,身着吉服,浓眉下一双黑深的眼睛中笑意盈盈。柳青想到德妃交待的事,心中一黯,但马上又振作精神,等过了今日良辰再告知凌策吧,今天是纯悫大喜之日,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最幸福的日子呢。
      古今结婚程序大同小异,新郎新娘只需状作木偶被引领照要求行事即可。先举行拜天地仪式,对天地爷牌位三叩首,到祖先堂行四拜礼,然后回至院内,行夫妇对拜礼。礼毕,新郎新娘入洞房行合卺礼。外间男宾于外厅,女宾于中堂,分开吃宴。柳青忙得晕头转向,遇见胤禛、八阿哥等坐在一起谈笑,也来不及请安,匆匆忙忙而过。众人吃喝一通,礼毕退场。

      最后闹房。喜欢热闹的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自是少不了的。凌策和柳青都极力维护纯悫公主。毕竟是公主大婚,闹得也有分寸。只是柳青受了德妃“教诲”,不肯再轻易说话,代替纯悫说绕口令、唱民歌时,也表现得中规中矩,拣些时下都知晓、无伤“风俗”的说唱,或者干脆就装做答不上来,闷头喝酒,酒入愁肠,适得其所啊!其他人看着柳青倒也稀疏平常,不过一个略微伶俐的俏丫头而已。倒是三个阿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柳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十三阿哥忍不住问:“柳青,你怎么今天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是有什么伤心事吗?”差一点问出,是不是四哥欺负你了。四阿哥胤禛从不参与闹房,一早走了。
      柳青见他真心关照自己,但看看旁边的十四阿哥,这话万一又传到德妃那儿可得玩完了,于是悄悄侧头道:“奴婢本来就该是这样的,奴婢嘛,就是奴才样才对。”
      十三阿哥瞪大眼,上下扫视柳青,意思是哪儿有奴才样。
      柳青又悄悄说:“其实是,奴婢受娘娘教诲了。”
      十三阿哥恍然大悟,顺着柳青的目光,不用猜也知道是十四阿哥的母妃---后宫主子德妃娘娘教训了柳青。于是看看十四阿哥,又看看柳青,也沉默不语。
      十四阿哥目光敏锐,看着两人的举动似在避讳自己,脸色沉了沉,却也不说什么。
      其余人看出阿哥们之间的眉眼官司,都知趣告退了。只有十阿哥还在兴致勃勃地闹房。但孤掌难鸣,不多时也就意兴索然。
      闹房结束,柳青也如释重负,向凌策眨眨眼,“春宵一刻值千金”这样的话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唉,让一个现代的灵魂住进古代奴才的身子里,迟早是要现形的。柳青只能当作扮演一个哑巴,少说为妙。于是恭恭敬敬告退。

      自己在这府中安排的是哪间住房呢?柳青扶着墙,酒的后劲上来,头有点晕。柳青还要随侍公主身边,直到婚后第九日时公主偕额驸入宫归宁,到那时柳青就要重回乾清宫当差。
      想到这几日自己还得办一件不得不做的恶行,柳青心里烦恼,头更晕了,抬眼看四下无人,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下歇会儿。
      柳青靠着石阶,望着天上的明月,真美啊,“明月千里寄相思”,往日自己总会在月下悄悄思念胤禛,可惜现在自己却无心遐想了。柳青拿出老办法,K歌解愁,明天做的事,明天去烦吧。出口不由自主轻哼的却是:“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南无阿弥陀佛,哎,哎嗨哎嗨,无烦无恼无忧愁,世态炎凉皆看破,走啊走,乐呀乐......”
      黑影突然出现在眼前挡住月亮,柳青一时没看清是谁,以为是府中下人,连忙说:“来来来,正好,扶我回房。”
      那人一言不发,伸手驾起柳青。柳青这才发现此人身型高大挺拔,并且服饰华贵,不似奴仆,忙抬头,却见淡淡的月光正照在此人俊朗英挺的脸上---正是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脸上带着薄溥的怒气,也正看着柳青。
      想到德妃的警告,不得了了,自己怎么敢把尊贵的十四爷当作下人使唤呢!柳青连忙站直了,推开十四阿哥,正欲歪歪斜斜地行礼请安,不防又被十四阿哥拉住了胳膊。
      柳青挣扎:“男女授受不亲……”
      十四阿哥听了勃然大怒,突然推开柳青,柳青一个跟跄差点跌倒,一时又忘记“教诲”,也怒目以对。
      十四阿哥脸色一沉,一扬剑眉:“你还知道男女授受不亲?那你和老十三挤眉弄眼、鬼鬼祟祟干什么?明明和八哥惺惺相惜、情投意合,这里却背着八哥和别人眉来眼去?”十四阿哥越说越生气,他心气高,素来和十三阿哥交好,有时也会直接叫“老十三”,十三脾气不拘小节也不计较。此时生柳青的气,更是口不择言。
      柳青哭笑不得,原来自己仅仅是和八阿哥略有“口粮钱”及借书上的往来,竟然在十四眼中已经是“情投意合”了?然后又去招惹十三阿哥?这古人的思维真难沟通啊!怎么解释呢?
      柳青看着傲然睨视自己的十四阿哥气结,道:“男人,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批评女人,有失风度!”柳青原形毕露,话脱口而出,连忙补上几句:“奴婢对八爷,还有十三爷,绝不敢有非份之想。我确实是一个低贱的奴婢,但却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奴婢一向谨遵本份,安分守己。”
      不说则已,听了这话,十四阿哥气道:“你还敢指责爷没有风度,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你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你刚刚那样子,还不够随便吗?唱什么鞋儿破帽儿破,走啊走,乐呀乐……还像个女人的样子吗?还说什么谨遵本份、安分守己?”
      柳青看来是有理说不清的。坐在地上唱歌犯谁了?不至伤风败俗吧?不过呢,也难怪!虽说十四阿哥比自己现在的年龄才大两岁,而实际代沟却有三百年!还是胤禛好啊,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从未在细节上跟自己计较过。而十四阿哥,半大不小一屁孩,一点也不懂得绅士风度!柳青阿Q一下,不怒反笑了,自嘲:“是是是,我就是个随便的人,我呢,还随便起来不是人呢!”
      十四阿哥听了这百无禁忌的调侃,却是也笑了,一边笑还一边忍着,笑得哼哧哼哧的。柳青心想,这喜怒无常、孔子卫士的嘴脸果然是得了德妃真传。
      正在此时,突然听见十阿哥的声音传来:“胤祯,你在这儿哪,怎么找到这里小解来了?”
      柳青扑哧一笑,十四阿哥骄傲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老十,说话也不看看有没其他人在场!
      吹了这一阵风,柳青清醒了许多,站稳了行个福,道:”奴婢告退。”又指指旁边柳树旁的小房间:“茅房……不,入恭在那边……”留下悻悻的十四阿哥,进屋会周公去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公主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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