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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琴萧相和流水长 金银门内各争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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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赶路,总算已达保定,欧阳政将诛仙一行人安置在”朴园”中,”朴园”是江南
风格的园子,几间小屋整得简单干净,庭园中回廊窗棂别出心裁,一眼一望都是景致。
白飞飞推开欧阳政安排的房门,满屋淡香雅致,松木桌椅透出古色,一张古琴搁在案
上。女儿家的胭脂水粉一应俱全,柜中还有新置的几件衣裳及佩饰。
「白姑娘,」欧阳政踏入客房,「若然有缺何物,再与芸儿说吧。」跟在欧阳政后头
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眉眼分明,笑起来时脸颊上的酒涡特别明显。
「多谢公子,飞飞不缺什么。」白飞飞浅浅一笑,正想开口问的话又生生停住。
「今日大家都好生安歇,我先回去见我舅父,明日再劳驾妳这个幽灵宫主上门讨人。」
欧阳政知道白飞飞挂念此事,不等她问便说了安排。
「多谢公子。」白飞飞听欧阳政调侃自己,不由得又是一笑。
「公子姑娘的,叫得好生疏远,就以名字相称吧,如此婆妈怎算得上是我诛仙的后辈。」
诛仙一边说话,一边踏进门内。
「小娃儿真心偏,这张琴放这儿来了。」诛仙瞧见案上古琴,口上埋怨语气,心里倒是
高兴。原来那张古琴是诛仙年少时相赠欧阳玉的上品,取其知音难求之意。当年琴萧合
奏,多少情意流动其中,诛仙抚着琴弦,心中充塞了复杂的情绪。
「欧阳,你姑姑教过你”远山吟”吗?」诛仙见欧阳政点头,拿起古琴往园中行去。
「ㄚ头,好些日子没听妳弹琴了,今日老骨头可得考考妳的记性。」
白飞飞听从诛仙吩咐,在凉亭坐了下来,拨弄琴弦三两,曲调自出。悠扬飘长如同峻岭
高山,仰望弥坚心生赞叹,白云过处又生阳光,端的世外风情无限。
起调一会儿,萧声随之而和,如春雨细密教人销魂,似蜿延溪水动人心怀,琴萧相和织
出一幅图画,韶光三月春色十分,名士佳人携手群山之间,谈诗论乐好不快活。
白飞飞拨动琴弦,神色平和安然,清雅的白衣衬得素手更加雪白,如瀑青丝跳跃着灵气,
月光似从她的眼神中溢出,铺了一地光辉,欧阳政的萧声交错而来,趁着光辉探进她的
眼底,恰恰也带了满腔蜜意。
沈浪居在东面客房,循琴萧之声而来,心中忆起竹林萧声,原来那日墓前萧声是欧阳政
所发,再见凉亭之中二人相和,琴萧配合,低眉淡笑,他轻了足声,悄悄在古松下停住,
再未向前。
「ㄚ头的琴艺比起欧阳尚差一些火候,不过已有几分味道,琴音可抒人情意定人心神,
于我派内功有益。」诛仙喝了一口芸儿送上的清茶,复又开口:「小娃儿,你倒来评点
评点,他们俩是不是挺相衬的?」
白飞飞闻言抬头,见沈浪自古松后转出,想起方才诛仙所言,轻轻蹙了下眉头,不知沈
浪站在那儿多久了?
「评点自然不敢,晚辈对乐曲并无研究,但此曲听来清幽弘远,澜漫多情,应是上乘之
作。」沈浪口上称赞,却是不答诛仙问话。
「这曲是我与故人之作,今日传给你们俩,也算得上后继有人。」诛仙话中带话,在场
三人却都各怀心思未曾答言。
「先生今日早些歇息,待明日再随小侄到金银门。」诛仙心中亦有他事,也就答了二句
先行回房。
园中三人月下相对,却是无人开口。欧阳政眼光一转,先打破沉默。
「飞飞,」欧阳政这一声,让沈浪眼光敛了一敛,「妳也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变数
尚不能知,能善了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妳也千万小心。」欧阳政柔声交代,向沈浪点头
示意便先离去。
白飞飞目光顺着欧阳政的背影落到沈浪身上,见沈浪向她走来:「我送妳回房吧。」
白飞飞端起古琴,沈浪却接了过去,轻轻在她耳边吐气:「我不喜欢听他那么叫妳。」
灿然一笑,她的手已落入他的掌握,月下悠然扬步,沉沉秋冷却满是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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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一行来在金银门外,石定聪早已率欧阳政等门众等在门外,见诛仙下车,石定聪
躬身而礼。
「多年不见,先生依然康健,真叫定聪高兴。」石定聪语气泠淡,半点也听不出高兴
之意,欧阳政却恭敬许多,将众人请进大厅。
「当年都已无这份心,今日倒是说的好听。」诛仙睨睥而视,神情倨傲,蜕去一身和
蔼,透出当年狂气。
石定聪与诛仙已有十五年未曾相见,他见着诛仙面容,虽多了纹路,依然气傲神定,
一代人物之风。自己这几年虽在河北叱咤,却感到岁月的脚步不停的催促,门内事多
人忙,武功从未放下,思虑一增,人又老了几分,看上去竟比诛仙年轻不了多少。
「当年先生自有打算,也不能怪定聪决断。」石定聪对诛仙另选传人一事始终耿耿于怀。
「过去之事不用再提,今日上门只为我的徒弟。」诛仙眼光犹如利刃,「人呢?」
「既是如此,先生也该知道定聪为何而来,若是要人,就拿”破百家”来交换。」
石定聪浮出贪婪的目光,这本秘籍当年他得窥一二,视为珍宝,金银门的二大暗器上所
淬之毒便是由此而出,仅是如此便足以让他横行河北,怎教他不对这本秘籍日思夜想?
「你明知那是不可能的。」诛仙语音缓和,却让人越听越冷,「你自然可以杀了宇扬,
与我结这个仇,可你该知道我的行事,届时金银门定要给他陪葬。」
石定聪身后三个护法,以萧南亭性格最烈,听诛仙此话,不由得跃身而出,手中长剑已
然进招。石定聪本要拦阻,却想借萧南亭试试诛仙如今功夫进境。
只是诛仙还未还手,身边已有一道青光射出,白飞飞手中虹影挥动,一招”斗转星移”
连刺七处大穴,萧南亭手忙脚乱,勉强回招,剑击六声,最后一击仍是刺中萧南亭右臂,
只是萧南亭穿了护甲,白飞飞虽下手甚重,却只是刺裂护甲,纵是如此,萧南亭已经失
了先机。
原本在劫黄宇扬一桩上办事不力,已受石定聪责备,今日诛仙前来,萧南亭希望能抓住时
机,板回在石定聪心中份量,却不料一出招就让个姑娘喂了一剑,心中越急,抡起长剑正
要再战,又是一道沉绿影子,轻轻一掌便将萧南亭推了回去。
「萧护法多有得罪,请诛仙先生高抬贵手。」欧阳政向诛仙一揖,诛仙冷峻眼色吓人,欧
阳政却还是一派和暖。
「今日我瞧在你的份上,若是再犯,定是没有情面可说。」诛仙手一扬,弹出一颗丸药,
落入欧阳政掌心。
原来萧南亭手中长剑袭来,诛仙已然扬手落毒,毒粉射出柔轻,若不是诛仙功力深厚也难
办到。欧阳政有心留意,见诛仙下毒如此轻描淡写,已知萧南亭命在旦夕,现在开口总能
镇慑住众人,好教他们别在轻犯。
陈东惠、洪陶力见诛仙下手如此手法,背脊凉成一片,尤其是洪陶力当初曾中”笑海棠”
内力已损了几分,对诛仙手段更是惊骇。
欧阳政将丸药送入萧南亭口中,又为他把脉诊断,待得没事才长吐一口气立身而起。萧南
亭虽为护法,向来对欧阳政颇不尊重,认定欧阳政只是个挂名门主,常对他出言不逊,今
日见他为自己讨取解药,重视至此,萧南亭脸上带着一丝愧疚,却又生出尊敬之心,向欧
阳政抱拳以礼:「谢门主救命之恩。」
欧阳政见萧南亭脸色,知道他已对自己心悦臣服,只是一笑,转身再关注诛仙众人。
「先生晚年又得弟子,定聪恭喜了。」石定聪一双眼睛瞅着身着白衣,宛若仙人之姿的白
飞飞。
「废话少说,你是要单打独斗还是群起攻之,别徒耗时间,婆婆妈妈。」诛仙不住催促,
石定聪冷声一笑,继而开口。
「不论前事为何,定聪总是尊敬先生,想来以先生身份,也不能与定聪比试,不如就由师
父的新进弟子与定聪比试,若是她胜了,黄、乐二人安然奉还;若是她输了,先生的”破
百家”就归定聪所有。」
石定聪见诛仙出手,已知若是一对一比试,他绝胜不了诛仙,但诛仙向来狂妄,如能用身
份挤兑住他不能出手自是最好,那女子剑法虽然精妙,想来萧南亭也是因毒不济,断无输
在她手之理,要与她比试绝非难事。
「哼,要我这ㄚ头和你比试,你打的算盘倒响的可以。」诛仙眼珠一转,唇边笑意已生,
「既然你指名我的弟子,你就要以本家功夫对阵,若有一招半式不是我诛仙所教,嘿嘿,
我出手可是绝不容情。」
「这个自然。」石定聪招一招手,一小童已捧着长剑立在他身旁。
「当年你虽离去的早,也该当知道日月剑法,」石定聪一听,额上沁出汗滴,「飞飞进
门尚浅,只得传了追月剑法,说不得,只能让他二人一块上阵,不过你既然长他们一截,
他二人功力也该是堪堪与你相当,倒也不算占你便宜。」
「哼,两人一起来倒是省事。」石定聪目光冽凛看着白飞飞身旁白衣男子,,丰雅俊朗中
带着洒脱不羁,定是仁义山庄的沈浪,虽是后生晚辈,瞧来倒并非浪得虚名,不知怎么竟
和诛仙成了师徒,这倒棘手三分。
「欧阳,你过来。」石定聪没想到诛仙叫的是另一人的名字。
欧阳政瞧了石定聪一眼,还是走向诛仙面前。
「今日让你与ㄚ头持日月剑法与他相斗,你若是不愿意,现下尽管推辞,你若答应,就要
尽心尽力。」
欧阳政瞥了白飞飞一眼,躬身一揖:「我尊先生为长,若先生定要为难舅父,欧阳只好两
不相帮。」
「既然你不愿意,那只能老骨头自己…」诛仙话未说完,石定聪已昂然开口。
「政儿,既然先生如此看得起你,尽管披挂上阵出尽全力,舅父也想领教先生的剑法。」
石定聪只顾忌诛仙一人,只要他不临阵,再多个欧阳政他也不放在眼中。
原来所谓日月剑法,其实为一套合璧剑法,当年诛仙与欧阳玉二人合创出一套日月剑法,
将其拆为”逐日”“追月”,诛仙将”逐日”赠与欧阳玉,欧阳玉也将”追月”赠之,
两人情意相投更无多述,当初二人曾经约定,寻到一对资质奇佳的爱侣,再传此剑法。
怎奈世事难料,往日甜蜜已不可追,只留下这几丝回忆动人心扉。
「欧阳,你见过”追月剑法”全貌,就由ㄚ头主攻,你尽力配合便是。」日月剑法原是
”逐日”主攻,”追月”主守,但白飞飞未曾领略”逐日”剑法,若要配合反倒不易,
只能要欧阳政主守。
「既然舅父首肯,小侄自当尽力,绝不失了您老人家的脸面。」欧阳政的佩剑”青锋”
一出,剑身灿光耀耀堪称上品。
石定聪亦抽出长剑,轻灵剑花闪闪灼目,欧阳政及白飞飞向他迎面而立,起手式一过,
虹影如神龙夭矫,卷云而出,连环三招似飞云掣电袭向石定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