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我的野蛮太子妃》艾德琳

4、初进国都

　　我正在水池边喂鱼，又心不在焉的想着事情。恍惚间，听到有人叫一个女子名字。先是有些不分明，迟疑了片刻，才蓦然回头。我远远瞧见一身玄袍的齐烨和叫浅浅的女子四目相对，隔着风清日朗，可彼此间的眉目，却是充满眷恋。
　　那叫浅浅的女子步履轻盈地走过去，离他三尺远时站定，颔首低眉，恭顺温良，行礼如仪。
　　“这是什么茶？”
　　齐烨指了指对面，示意浅浅坐下。
　　浅浅端起茶壶，提碗三起三落，只见白瓷杯里汤色浅碧，好像一座青山的倒影。这经过了层层过滤，只剩下了萌芽的精粹，倒让人有些心旷神怡。更何况那茶香清幽入心，叫人难忘。
　　“那落花有些可惜，我收了些花蕊，古书里说提神醒脑，健体轻身。尤其在这个时节饮用，能养身。”
　　“太子妃，准备好了！”
　　桂姑姑突然的一声，让他们两人一起回头。
　　桂姑姑大吃一惊，齐烨道:“太子妃，又见面了。”
　　我满不在乎的说:“我这不睡醒了，出来走走。桂姑姑说我还要给皇上和皇后娘娘敬茶，先让我等在这里了。”
　　齐烨面上没有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桂姑姑看见这情景，赶紧过来打了圆场，说:“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在承乾殿等着了，太子和太子妃，还有吴美人快些过去吧。”
　　“吴美人？”
　　“呃……是的。”
　　桂姑姑瞧了瞧我的脸色，“太子妃……”
　　去见皇上、皇后娘娘的路上，齐烨走在我前面，而身后就是吴美人。
　　我们这样的行列，走在宫里非常引人注目。那沿途的宫人看见我们，都毕恭毕敬的行了礼。听桂姑姑说皇后娘娘知道我要来了，所以大开中门，等在了阶下。
　　那路过的途中有有一棵合欢树，开的甚是好看，我扭着脖子去看。在西凉，我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合欢树。这么一分神，便没留意脚下石阶，摔了一跤。
　　这下子摔得太过狼狈，桂姑姑赶紧迎上来搀我，有些心疼:“太子妃，没事吧？”
　　那腿上一下下的抽着疼，真的是摔狠了。可又想到还要敬茶，便没太放在心上，摇了摇头。
　　皇后娘娘对我说了一大番话，因为太文绉绉了。这大概意思也就是我身为齐烨的太子妃，理应以他为准，事事为他操劳。
　　大概意思，我算是明白了。
　　皇后娘娘又对吴美人说了些话，她依旧是说的文绉绉的。
　　敬完茶后，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好在有桂姑姑。她一手搀起了我，一面让人把礼物端上来，恭恭敬敬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太子妃一大早就特意精心挑选了几样礼物送给皇上、皇后娘娘。日后太子妃一定做好分内之事。”
　　说实话，他们这些礼节和西凉的相差太远，我都是半懂不懂。我在殿里坐了一上午，听着皇后娘娘和吴美人有说有笑的，似乎吴美人很受皇后喜欢。
　　从承乾殿里出来，齐烨叫住了我。
　　他不动声色，“公主，您也知道，我对您没有心思。至于这婚姻，只是一个玩笑。若是有什么想要的，什么都可以都可以。至于身边要添置什么物品，就吩咐身边的人，他们会做好的。”
　　我还未来得及和他多说几句，他就和吴美人一起走了。
　　我却似乎并未在意，“走吧。”
　　绕过天渊池，便是凤光殿。不似承乾殿的庄严，凤光殿更透着一丝精巧别致，仿佛藏着女儿家的小心思，黑瓦红墙，雕花围栏，深红、浅紫、洁白的小花点缀在绿植间。
　　西侧是一处人工的小水法，石板上包裹着茸茸的苔藓。流水潺潺作响，时有几片树叶被凉风吹落，随水而去。
　　我在西凉，还从未见过如此的好看的景色。
　　桂姑姑走在前头，我来不及唤她一声就拐进宫殿。
　　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跪坐在一株白木兰花下，犹似画中仙。
　　走过去的间隙，我的目光偷偷溜向四处，东瞧瞧西看看。
　　“太子妃，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桂姑姑止住我往前的脚步，这执意要拉着我出了这宫殿。
　　那老妇人似是听见了我们的声音，转过身来，见我这般，竟笑了起来，“到底是个孩子。”
　　这是我入宫以来第一次见到有人对我笑。
　　“你，您是谁？”
　　老妇人一手执壶柄，一手按壶顶，澄澈的茶水呈弧线掠过，不时茶香便溢满庭院。
　　桂姑姑说:“太子妃，眼前这位是宫里的太妃。”
　　我按照规矩向她行了一个大礼，断断续续地用没学几天的官话说道:“官儿参见太妃。”
　　“在我这里，无需多礼。”
　　她依旧淡淡的，像是供奉在香火前无悲无喜的神像，连眼角微翘的睫毛都没有扑闪一下。
　　我说:“太妃，这么大一个地方，就你自己一个人住吗？”
　　“是啊。”
　　她说起这里的历史，声音清淡又好听，“凤光殿乃是齐国旧宫苑，是先帝下令命宫人建的……”
　　我一时没听懂，问出了心中疑虑:“先帝？齐国不就一个皇帝吗？”
　　桂姑姑听了我的话，吓得直跪在地上，“太子妃，这话不能随便说的，快向太妃认错。”
　　“没事。”
　　太妃为我斟了一杯茶，我偷偷瞧过去，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目。
　　她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鸢飞戾天，鱼潜于深，你说，他们可会再相见？”
　　从凤光殿回来，已是深夜。
　　夜空浩瀚犹如海洋，海边的银沙被风洗淘成银河。
　　我的脚腕摔青了一大块，桂姑姑替我敷上了药。
　　我一直想着他们刚才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好巧不巧，小玉拿来了几个橘子，说是皇后娘娘赏赐的。
　　我心里更是苦闷极了，一连吃了四个大橘子。
　　又呆了半日，我觉得这宫里好生无趣，便偷偷溜上街玩。
　　这街上那叫一个喜庆喧嚣啊。！
　　桂姑姑跟在我身后，我们一起路过了酒馆、茶肆……
　　那节省，有一些中年男子挑着货担，走街串巷。一根扁担挑着两只货箱，每只货箱分了很多层。每一层又分有许多小方格。
　　桂姑姑说，那是货郎。
　　我们挤到人群面前，看见各种小商品被存放在各个方格里，放得满满当当。
　　针线、纽扣、火柴、松紧带，鞋拔，各类糖果……五花八门，形形色色。
　　这在西凉还真没有见过。
　　我们一直逛到了晚上。
　　这日刚好是国都的烟火节。
　　桂姑姑说，平日里入夜后国都都是如死寂般黑暗，百姓只能趁着烟火节的时候出来提灯赏月。
　　在暮色沉沉的月夜里，这国都笼罩在星火璀璨中。河畔的垂柳伴着水中一盏一盏的莲花灯，随波逐流。远远地看去，倒是还真像那一簇一簇烟花。
　　我也想买一盏莲花灯，放到水中祈愿。而我刚把摊主手里的最后一盏莲花灯拿到手里，就被人用木棍狠狠地敲了一下。
　　手里的莲花灯掉在地上，意识模糊间，我感觉自己被人五花大绑塞进一辆马车。
　　被人绑起来对我来说并非是第一次，上次我还神志清醒的时候，就被人塞入麻袋，搜刮了身上的财物。
　　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把我留在了一条清冷无人的巷子里。
　　“先给她点教训，让她以后在这国都懂点事。”带头的黑衣人发号施令。
　　“不喜欢她，那为什么主人不直接杀了她？”
　　“她是西凉的公主，身后还有一个西凉撑腰罢了。”
　　那些人轻蔑的笑声落在我耳里，随即又是一记手刀。
　　等我再醒来时，我不知道在月色下被绑在树上过了多久，一度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我在意识混沌间，看到巷子口有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人走过来。他步履轻缓，不紧不慢，黑发束起，在风中飒飒而立。
　　那人的手里拿着一把长剑。
　　来的竟是虞衡。
　　他将随身带的药丸塞到我嘴里，吃了药丸后，我气息也逐渐恢复。
　　“虞衡，你怎么也来齐国了？”
　　“公主，您忘了？我本来就是齐国人。。”
　　“公主，你看见绑你人的样貌了吗？”
　　“我……他们都蒙着面，没看见。”我轻轻一笑，在齐国早已不是在父王的庇佑下。
　　“那我带公主回去。”
　　国都的灯火节，有璀璨的灯盏。那交错的光影中，有蔓延了数十里的莲花池。
　　虞衡背着我，在拥挤的人流中穿梭。
　　走到一个小摊面前的时候，他特意停下来，从摊上拿走了一盏莲花灯递给我。
　　“刚才偶然看见公主喜欢。”
　　“我才不要呢。”
　　我心中有气，用力甩开了虞衡递过来的莲花灯，那盏莲花灯被我甩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虞衡微微一愣，深深叹了口气，“公主，太子殿下他并非是有意让公主出事的。这世上处处是危险，公主一旦出了西凉没人能够保护你。只有自己强大的话，才能不被人欺负。”
　　“那你早就看见我被人绑了去，怎么不及时救下我，反是坐视不理？”
　　“要让公主切身体会，才有感悟啊。”
　　“我为什么要领悟这些？”
　　“公主以后会明白的。”
　　长街灯火千万，星辉数点熠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