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壁者》京云里

2、开张

　　付伊醒来已经在张意的酒吧了，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她试着活动了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惊觉身体除了坐久了僵没任何异常。
　　不过肯定发生过什么，殷义杰笃定了她查不出的什么，不然也不会那么明显地迷晕她，或者，搞不好……不是她查不出，而是不怕她查出。
　　多想无益，现在似乎也做不了什么，过了今晚吧。

　　“意姐。”

　　吧台边的调酒师皱了皱眉“小崽子又喝酒，好不容易消停三月呢……”

　　说是这么说，张意还是调了杯度数低的鸡尾酒。

　　“我跟你说，你再不要命地灌酒我就给你打出去！”

　　付伊找了个位置坐，摇晃着酒杯，酒精让她的大脑放空下来，就像让炸弹倒计时暂停了一会儿。

　　五彩射线毫无规律地移动，流行音乐音量开到了最大

　　大家都爆笑着嘶吼着，酒精可以麻痹麻烦的羞耻心，不用担心尴尬，不用在意形象，音乐和灯光会遮住你的失态

　　很吵，但安全，她可以享受一下短暂的放松

　　还记得她第一次跟人来这里的时候，就很喜欢这。

　　"凡姐，他们在干什么？”

　　小付伊初次来到这种热闹的地方，人群让她新鲜又害怕。

　　他们穿着奇怪的衣服还有奇怪的头发——应该都是凡姐那样的好人？

　　“他们在跳舞，烦心事太多了，要靠吼出来。”

　　“嗯！所以他们是凡姐这样好人对吗？”

　　“啧，你凡姐可不是好人，他们嘛，我也不知道，但不会伤害你就对啦！”

　　小付伊忙反驳“凡姐就是好人！世界上最好的人！”

　　“小崽子还挺会拍马屁，对了，你可不能像他们这样。”

　　“为什么啊？那我们有烦恼了要怎么办？”

　　“唔，我们要当淑女！再说，你可以找我说啊！”“不想说的呢？”“那就去跑步，把烦恼踩脚底！”“那跑不动怎么办？”

　　“那.......等你成年了，可以把烦恼混在酒里喝下去，然后看他们疯，特别有用！”

　　“可我不喜欢酒啊”小付伊突然想起父亲，他似乎喜欢喝酒，每次来都带酒味，她的逻辑很简单，他喜欢酒，她又讨厌他，所以她讨厌酒。

　　“那就喝牛奶！”

　　“嗯！”虽然不知道牛奶是什么，但凡姐说的就是对的！

　　那天付伊前所未有的高兴，她们后来去了很多她没去过的地方，见到了很多好人和好玩的东西——和亦说的一样。

　　凡姐啊......

　　“伊，你坐着喝酒多没意思，我带你嗨啊！”意的助手于吉得了闲，出来摸鱼。

　　付伊看着表挑了挑眉，道“不了。”

　　“好吧，哎！！快吐了！”

　　晚了，付伊刚抿了口酒，闻言三两步跑到一边低头喷到垃圾桶里，正要问，忽然觉得使不上力。

　　她脑袋里好像装了浸水的压缩棉花，随即四肢瘫软，陷入一股烦人的燥热。

　　艹！

　　随着药物作用，付伊很快就陷入新一轮昏迷。

　　半小时后，秦义诊所。

　　付伊被扑鼻而来的医用酒精味熏得醒了过来，随后就是一阵头昏脑胀。

　　世界怎么了，刚昏迷醒又昏了两次？付伊失笑，心情颇为复杂。

　　不是姓殷的，也不像她的作风……会是谁？让她那么晕一回，似乎没任何意义，会是谁想干什么？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就看见了放大般张意的脸，那眉头皱的。

　　“靠？”

　　“你他妈脑子被狗啃了吧！这狗还饿挺惨一点没剩啊！！那么大个药片都看不见，想酒想疯了啊！”

　　张意都气疯了，劈头盖脸一顿骂，骂完还拍了拍胸脯顺气。

　　“还好小于发现了那个给你下药的！那孙子穿的人模狗样，但谁知道是个变态！”

　　张意一脸鄙夷，还心有余悸。

　　“他长什么样？还在酒吧做过什么吗？”

　　“小于说他带着口罩，其他的……他只扫了一眼，没注意到什么。”

　　“你也是，我都说过这地方乱，想喝酒直接让我在你家给你做了嘛！傻子！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哎哎我的头啊！”

　　张意当即不念了，皱眉要叫人，付伊连忙笑着补了句“刚醒听不得念啊！”

　　张意抬手给了她一下“疼不死你！”
　　付伊笑起来，一看时钟都耽误了，就推了下张意“唉我没事，走了走了！”

　　在付伊极力保证自己没事并不会再去酒吧后，二人来到了走廊。

　　“走不了了”张意叹道。

　　付意愣了片刻，由衷感慨道“草...”

　　走廊上有个皮肤黝黑满口黄牙的大爷，用带着浓浓的肆城口音的官话跟医生吵起来了，又是跺脚又是挥手地要增增气场，却异常滑稽，还飙了一大串肆城放眼中的脏话，大概内容是问候医生祖宗以及他的子孙，还要绿他来着。

　　“看看，社会险恶！”

　　周围的吃瓜群众都看不下去了，你一言我一语地和椅子上的大爷吵起来，场面那是相当热闹！

　　张意调侃道“你不帮忙了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伊姐。”

　　付伊表示并不想掺和这事，她只觉得头疼，自从张意看到她邮箱，她就再没摆脱过奇怪外号。

　　在这个国度，这种事少吗？不贩毒运军火或搞危险组织想锤爆总统头就都是好公民了，大爷这还算“纯朴”的。

　　她正地打量大爷身后那小姑娘。

　　小姑娘听着大爷骂脏话，脖颈弯曲到极限，用双手做盾牌，把自己封闭在黑暗中，沉默着，尽力缩小存在感，蜷缩在角落。

　　想必是大爷的亲人。

　　她躲得太老实了，要不是有人出去后撞上她手臂，付伊都不会发现她。

　　可巧，她猛一抬头，茶色的眼眸下还带着水汽，睫毛都湿成一撮一撮的。她正对上付伊眼睛，往后挪了半步。

　　那姑娘头发扎成了有点松散低马尾，一小缕发丝耷拉在脸上，显得温和，还有点...可怜？说不上来，搭配上她条件反射的逃避和警惕，就像个被抛在路边的小动物。

　　不得不说，她真是长到付伊审美点上了……

　　“挺好看一女生，怎么缩在这哭呢？”

　　“唉，花痴啥呢？”

　　“哎，看上人家啦？”

　　付伊失笑：“我就欣赏美女！人家黯然神伤我春心萌动算什么？”

　　“那你直勾勾地盯人家？哼，你从小到大各种小表情我哪次看错过？哎呦那眼里的光要闪瞎人的。”

　　出了医院，付伊打车去了偏僻的郊外。

　　下了车，她站在一间破旧的小屋面前。

　　“伊姐？你还记得自己有群小弟呢？突然说散伙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废物算计了！”

　　一个欠揍的男声在屋里响起，同时，一个斯文的傻逼从门内出来——其实这货长跟付伊有三分相像，总一身黑斗篷出镜，看着也算得上衣冠楚楚帅小伙，但想想他捧个平板叫动漫人物老婆并在墙上贴满他后宫三千佳丽的海报，穿衣风格也是因为动漫……反差过分了……

　　“哟，你在啊，我罢工了三个月，玩得怎么样？”付伊打量着男人，刚要笑他晒黑了，想起晚宴的事，又敛了笑“最近有什么陌生人联系你吗？”
　　“怎么，担心有人慧眼识珠翘你墙角？”

　　“欸，我难得关心你一回呢，认真点，有没有遇到……”付伊卡壳了，一时不知怎么形容那人的样子，“就，黑了吧唧但长还行的大叔？或者父亲那的人？”

　　“你要说黑的还真有——沙滩的一个基佬，拉着我要酿酿酱酱，其他真没，怎么了你？”

　　“我关心亲弟不行吗？”

　　“呵，你？良心发现给我送关怀？啧啧，有鬼。”燕梓满脸怀疑，还有丝嫌弃，“靠，你不欠了吧唧地笑我还有点不适应。”

　　付伊夸张地皱起眉，看着桌上的老坛酸菜，摇头道“啧啧，看咱小燕寒酸的。”

　　“你不是誓死不吃泡面吗？”付伊笑着打趣，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

　　此事说来好玩，燕梓七岁时第一次出殷宅，像土包子出山沟沟似的，吃泡面一个激动把碗端起来，手一抖扣头上，让酸菜面糊了一脸尽情体验了酸爽从此再不碰面类。

　　男人一脸肉疼：“唉，我这也刚回来，只能凑活凑活了～”

　　男人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时隔三月，欢迎回来，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