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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20.2.21 我叫 ...

  •   我叫小岚,这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朋友阿禾的。
      我翻阅过了这本日记,阿禾竟还以为自己只是失忆而已,怕不是已经…不行,不能想了。
      这也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家。在我的印象里,阿禾是一个单纯的姑娘,但眼里总是带着点阴郁,问她,也不说。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上个星期三,她在那一天突然没有来学校,但没有请假,人也不见踪影,电话也打不通,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放学后,我一个人回家,我隐隐约约看见,阿禾就站在公交车的站台上,等车。
      我在马路的对面大喊,让她等我一下,可她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便又低下头去。手腕上缠绕着一条我从未见她戴过的红色手链。
      在一辆907号公交开过以后,她也不见影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这条手链和半透明似的阿禾之后,突然很没有来由地开始心慌,甚至喘不过气。
      到家后是7点整,也是这个时间,隔一个小区的那幢老房子冒起了熊熊火光。那幢老楼,就是阿禾与父母的住处。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声,人们被疏散,我扒着阳台的栏杆,往火烧的方向看去。大多数楼里的住户已经被组织到一片空地上,可我却怎么也看不见,阿禾的身影。
      心慌的感觉更加强烈,肺功能好像要罢工,心脏就像要跳出胸膛。终于,我坐不住了。下了楼,一路狂奔。
      灰色的墙体斑驳,甚至能够想到,它被火花吞噬后,倒下的样子。
      我奔走在一个一个的人群之间,但没有找到阿禾。
      最差的预想还是发生了。我找到了阿禾的父母,他们在房子摇摇欲坠时,才突然开口喊,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一个消防员冲进了大火中,他在楼道里,房间里寻找,对讲机在寂静的空地上一层一层播报。
      一层,二层,三层
      老式的楼房不会多高,终于在五层,消防员找到了阿禾。
      对讲机中不再有讲话声,只有匆匆下楼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大,终于从空旷的楼道中传来,可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空气弥漫着浓浓刺鼻的煤气味,我瞳孔放大,猛地向上一看,透过二层、三层的窗户,我看到了正熊熊燃烧的家用煤气罐。
      火舌舔舐着罐身,向在火灾前渺小的人类耀武扬威。
      不祥的预感应验了,煤气罐内的一氧化碳被点燃,浓度在密闭空间内达到一定数值,几个家用煤气罐就像是炸弹一般,爆炸了。
      消防员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阿禾丢了出来,自己却被埋在火海之中。
      阿禾被丢到水泥地面上,裸露出的皮肤被烟熏成黑灰色,额头也磕到地面上破了皮,泊泊地流出鲜血。
      房屋也即将塌毁,消防员们也在尽为将昏迷的那位叔叔救出来。
      最终,他们被一起送上了救护车。抢救后都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粉尘烟雾对大脑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他们成了只有生命体征的植物人。一直到毕业,阿禾也没有醒来。
      毕业后,我才开始有时间去回想当时的情况。
      火灾,可以在很多种情况下发生,电路老化,燃气爆炸,电器使用不当。
      可事后的电路检查,却发现电路本身并没有问题,而且是一个月前刚排查过的安全电路。
      小区因为历史悠久,居民大多为老人,老人一般不会使用大功率电器,例如烤箱等。
      排查下来,煤气爆炸是最有可能的。但据我所知阿禾的父母非常谨慎,每一次出门前都会检查气阀,煤气泄露也从未发生过。
      他们提供的证词是:当时情况紧张,消防人员很着急地疏散他们,没有时间想太多,就已经出来了。后来因为惊魂未定,直到烈火燃烧时,才想起阿禾还没有出来。
      这件事距离今天,已经过去了五年,由于当时提供现场证明时阿禾父母哭得泣不成声,哽哽咽咽,警察也不疑有他,接受了这样漏洞百出的证词。
      如果是煤气泄露,且他们是从楼里被疏散出来的,那他们身上不可能没有一点煤气味,甚至是逛过专柜的香水味。
      人在吸了煤气中的一氧化碳后,大脑供血不足,大多会晕倒,更别说他们还是在楼里呆上一段时间才被疏散的,怎么可能会好端端地站着?
      这场火灾绝不是意外!并且主谋很可能就是阿禾的父母。
      但如果阿禾是在那场火灾中遇难,又怎么可能会在事故前不到一小时出现在学校的公交站台!
      如果假设真正的阿禾已经在火灾中遇难,那么那个公交站台的“阿禾”又是什么?它出现在那里又代表着什么?
      想不出问题答案的我颓废地躺倒在地板上,随手拿过一张废纸戳出一个洞,透过洞审视着房间里的一切。
      那一面照片墙上挂了一张全家福,上面是阿禾,她的父母,还有……另一个女生,长得与阿禾有几分相像,个子要高出不少。
      可纵使我是阿禾最亲近最熟悉的朋友,也从未听她提起过,她有一个长姐。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僵硬,脖子上系了一条突兀的红绳,眼神似在向外界求救,含了泪光,嘴唇翕动。
      照片过分的立体感让我不寒而栗,仿佛他们正站在我的面前,而我便是摄影师。
      我看到女孩的头向我偏过,泪水从眼眶里滚落。接触到那条枷锁一般的红绳时,红绳猛地收紧,她双手去扯,意图想要将手指塞进红绳与脖子的缝隙中,为自己抢出一点点,一点点的呼吸空间。
      她的手向我伸来,无助地与那条有生命似的红绳抗争,向我求救。
      一阵呼吸困难切身出现在我的身上,这一刻我似乎就是她,她就是我。
      照片里女孩的眼珠转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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