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均力敌》好像有冰

6、第 6 章 一

　　一天很快过去了，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了，物理老师还在讲着最后一题，今天周五，明天就周末了，下面的学生蠢蠢欲动。
　　苏漾坐在后门的位置，下课铃一打响，他的同桌就拎起包，小心的打开后门，察觉到了苏漾的目光，他顿了一下，小声问道：“要不要一起？”
　　“不要。”
　　程轶耸耸肩，趁着老师转身写字的功夫溜了出去。
　　讲完最后一题，物理老师才收拾了东西，慢悠悠的走了出去。老师一走，下面的同学好像屁股上长了钉子一样，一个个拎起书包就跑，不过两分钟班里就只剩值日生了。
　　苏漾刚出班门，就看到老远的向他飞奔而来的靳北，一百多斤的人一下子扑到了他身上，苏漾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住。
　　“苏漾！你大爷！”靳北狠狠地拍着他的背，“你转过来居然没跟我说一声！要不是你们班李果说来了个转学生，我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碰到你呢！”
　　“你消息可真灵通。”苏漾被他拍的咳了一下，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拽到一边，道：“你确定要在这里上演一出兄弟情深吗？”
　　虽然已经放学快半个小时了，但还是有不少学生来来往往，都在看着他们。
　　“走吧，我请客。”苏漾道。
　　两人去了学校对面的一家烧烤店，据靳北说味道相当不错。如果没有看到靳北对着老板女儿一副舔狗模样的话，他真的以为靳北是奔菜来的。
　　“姐姐今天下午没课啊！”
　　“没有。”老板女儿笑吟吟的，“这是你同学吗？没见过啊。”
　　“我哥们儿，刚从z 市转过来，学霸呢！”靳北言语间有些得意。
　　“一看就比大北像样。吃点儿什么，同学？”
　　“姐，你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啊！”
　　“得了吧你，吃点儿什么，趁着人不多，赶紧让我爸给烤上。”
　　“随便来点儿肉串就行，多放辣！再来箱啤酒！”说完，靳北又看向苏漾，“能喝吧？”
　　“你都要了，才问我能不能喝！”
　　靳北嘿嘿笑了几声，起来跟着笑吟吟去搬酒了。
　　烤串儿很快就上了桌，苏漾吃了几口，还不错，下次可以带叶女士来尝尝。
　　酒过三巡，靳北的脸通红，苏漾倒是面色如常，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你当时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靳北看着他，眼眶有些泛红，声音带了些鼻音，“我妈说……说叶阿姨病了，可a 市的医院不是更好吗！干嘛非要走呢！走就走了，还不告诉我！”
　　“就是不想看你趴大马路上哭，才没告诉你。”苏漾笑了笑，“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儿。”
　　靳北抹了把眼睛，道：“叶阿姨……怎么样了？”
　　“现在控制的不错。”
　　“我后天去看看她吧，其实我还挺想阿姨的，那时候也就阿姨让你跟我玩。”
　　“好。”
　　两个人聊了很久，也喝了不少。出了店门，靳北路都走不稳了，五音不全的嗓门吼着听不出调的歌，苏漾拎着他走到路边，招了个出租车，把靳北塞进去，报了地址，毫不留恋地关上车门，太他妈丢人了。
　　苏漾感觉还好，就是很困，今天应该可以睡个整觉了。租的房子离学校不远走过去也就二十分钟，苏漾慢悠悠的走着，路过一家咖啡店，想起过来的时候靳北说里面甜品味道不错，便走进去打包了一份慕斯蛋糕。
　　苏漾拎着蛋糕，拐进小巷子里，这边比较近，就是没路灯。月明星稀，倒是照的路清晰了很多。只是刚拐进去，就看到了他的新同桌，一对五站在小巷里，对方正在说着开战前的狠话。苏漾看到了程轶，对方听到声音也看到了他。
　　程轶挑了挑眉，完全没有即将被围殴的紧张感。看对方校服应该就是老赵口中恶名远扬的六中的学生。苏漾不想惹事，打算掉头去校门口叫下保安。
　　刚转身，还没迈出一步，便听到那人故作焦急的声音吼道：“苏漾快跑！别管我！”
　　对方一看这状况，立马跑过去两人堵住了苏漾的路。
　　“今儿还真他妈赚了。”一个瘦子从后面走了过来，就穿了一件短袖T恤，纹着花臂，苏漾看着都觉得冷。瘦子叼着烟，走到他面前，“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儿揍一双。”
　　说完，瘦子就抬脚踹了过来，大概是喝了酒，苏漾躲得迟了些，瘦子一脚踹在了苏漾拎着蛋糕的左手上，蛋糕掉在了地上。
　　“操！”苏漾看了一眼被摔在地上的蛋糕，火了。程轶见瘦子动了手，往前跑了两步，一脚踹在挡在他身后的人。
　　“还他妈敢躲。”瘦子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凳子腿，说着就挥了过来。
　　好不容易有点困意，却被他这一脚踹清醒了，苏漾心底的火一下儿上来了，一脚踹在他的胸膛上，瘦子躺在了地上，旁边小弟纷纷围了过来，苏漾抓起地上的棍子，冲着他们抡了过去。
　　冲过来的程轶有些傻眼，苏漾跟他那些装逼的揍人方式不同，下手又准又狠，完全是往死里打的架势。
　　此刻，程轶有点后悔得罪他了。
　　场面一片混乱，一人过去一棍子砸在了苏漾的背上，还想继续，却被程轶一脚踹开，接着程轶从后面拦腰抱住了苏漾，苏漾胳膊一弯，胳膊肘顶在了后面那人的胃上，听到一声闷哼，腰上的手松了些，苏漾转身一拳砸在了那人脸上。
　　“操！他妈是我……”
　　苏漾一下儿就回神了，程轶一时间不知道该捂肚子还是捂脸了。
　　“你没事跑我后面干嘛？！”苏漾皱着眉，手却抓住了他的胳膊，扶着他。
　　“我再不拦你……他今天就得死这儿。”程轶话都快不连串了，苏漾用的力不小，大概真的疼了。
　　“走，去医院。”苏漾扶着程轶走了出去，被虐了的这几个人从地上爬起来，也没敢再拦，瘦猴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便朝相反的方向去了。
　　“不行，我挂一下，你看有车没，我们去医院。”程轶两只胳膊搭在了苏漾的肩上，苏漾比他略矮一点，这个姿势倒像是把苏漾抱在了怀里。
　　“快起开。”苏漾不自在的推他，他从来没有跟叶女士之外的人有过那么亲密的接触，程轶硬是扯着不松手，刚才混乱中有人砸了苏漾的肚子，再加上晚上喝了酒，“那就别怪我了。”
　　“啊？怪什……”
　　“呕……”苏漾吐了……
　　吐到了程轶的外套上……
　　程轶僵硬的放开了他，想骂人，又看到了他泛红的眼睛，里面蓄了一层雾水，原本锋利的眉眼现在看着楚楚可怜，到了嘴边的脏话也说不出来了，硬是憋了一句：“去医院吧。”
　　慌忙打了个车，程轶直接把外套扔了，苏漾心里升起了点内疚，可转念一想这人要不喊他也不至于这样，瞬间那一点点内疚也没了。
　　“你这晚上喝酒了？怪不得会吐，看来酒量不太行啊！”程轶道。
　　“闭嘴！”苏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嗐，我这不是带你去看吗……”程轶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我没事。”苏漾冷冷道。
　　“可我觉得我被砸的这下不轻啊！万一肋骨折了怎么办。”程轶佝偻着背，头顶着前面的座椅，“哎我操，这火辣辣的感觉。”
　　安静了没两分钟，程轶又刚要说话，苏漾便冷冷道：“闭嘴。”
　　“……”
　　到了医院，苏漾再三强调自己没事，才打消了他让自己去拍片的念头。
　　苏漾陪着程轶去了急诊，
　　医生手刚放上去，程轶就发出了猪一般的叫声，吓得苏漾一激灵。
　　“小伙子！我还没碰到你呢！”
　　程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提前喊一下……”
　　医生无语，扔给他一卷纱布，“忍不了就咬着。”
　　程轶皱着眉，盯着纱布看了几秒，大概觉得咬纱布实在太损形象，摇了摇头，“不，不用了。”
　　医生检查了一下，说道：“没什么事，没伤到骨头，开点药回去抹一下就行了。”
　　“不用拍个片儿，做个什么ct 什么的吗？”程轶认真的看着医生，“我觉得很疼啊？真没什么事吗？”
　　“小伙子，我今天接诊了一个八岁的小朋友。”
　　“啊？”程轶迷茫，“这跟我受伤有什么关系吗？”
　　“肋骨断了两根，一声没吭。”
　　“……”
　　被鄙视了的程轶很郁闷，一直到拿了药也没再说话。
　　两人从医院出来已经不早了。
　　“你直接回家吗，要不要给你打个车？”程轶说。
　　“不用了。”苏漾道。
　　“那我走了”程轶捂着肚子，抬手招车，下意识的摸向脖颈却没摸到钥匙，“操！”
　　“又怎么了？”掏出手机刚要打车的苏漾被他一惊一乍的弄得快烦死了。
　　程轶瞪着眼睛，恍惚道：“我他妈钥匙丢了。”
　　“你家没人？”
　　“没有，妈的！这都什么事儿啊！”程轶烦躁地撸了把头发。
　　苏漾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说道：“那就去开个房。”
　　“你看我像带了身份证的样子吗？”程轶反问。
　　“不像……”苏漾道。
　　“还是说你带了？”
　　“没有……”
　　两人沉默半晌。
　　程轶烦躁的抹了把脸，从书包里掏出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
　　苏漾看着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垂头丧气的好像被扔在路边的小狗，居然难得的有了些不忍，他叹了口气道：“走吧，去我家。”
　　“方便吗？”程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睡大街比较方便。”苏漾又是一记白眼。
　　出租车很快就来了，程轶跟着苏漾上了车。
　　苏漾家离这儿倒不远，报了地名十分钟就到了。
　　两人到了家，叶女士还没睡，正在客厅看着电视等着他。
　　“回来啦！跟大北聊的怎么样，我以为你晚上回来呢，做了可乐鸡翅和糖醋里脊，还吃点……”叶女士边说边往门口走，看到了苏漾身后的程轶。
　　“他钥匙丢了，没地儿去。”苏漾无视叶女士惊讶的表情。
　　“阿姨好，我叫程轶，今天麻烦您了。”程轶长得白净，穿的也利落干爽，看起来正是各种阿姨喜欢的别人家孩子。
　　“可以可以，我们漾漾还没带同学回过家呢。”叶女士很惊讶，但也很高兴的样子，招呼着他们进门，“晚上光顾着聊天儿了吧，我把饭热一下，再吃点吧！”
　　说着，叶女士奔向厨房，程轶趴到苏漾耳边，低声笑道：“漾漾呀~”
　　“不想睡马路，就老实点儿。”苏漾话说的凶，耳尖却染上了红色，程轶看到笑的不行。
　　不一会儿，叶女士就端出了两荤一素，还有两碗米饭。
　　“好香啊！阿姨。”
　　“好吃就多吃点，就当夜宵了，你没吃过漾漾做的饭，那才叫好吃呢。”叶女士言语间透着些骄傲。
　　程轶很意外，说道：“漾漾还会做饭？”
　　“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程轶对他的称呼，让他觉得很别扭，“不早了，您快去休息吧，碗我来洗就行。”
　　“把碗放水池就行，你们吃完赶紧休息。”叶女士拍了拍苏漾的肩膀，打着哈欠回了房间。
　　苏漾不是很饿，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程轶风卷残云般的把糖醋里脊和可乐鸡翅全扫荡空了。
　　“你……晚上没吃饭吗？”
　　“吃了。”程轶吃完最后一口，拍拍肚子，舒了一口气，“受了伤，都消耗没了。”
　　苏漾点了点头，收拾碗筷。程轶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我来吧。”
　　“不用了，您好好儿养伤吧。”
　　苏漾洗完碗筷出来，程轶正低着头看手机看得入迷。苏漾一开口，程轶吓了一跳，手机扔了出去，甩到了苏漾脚边。
　　“看什么这么入迷？”
　　“小说。”
　　苏漾捡起手机，瞟了一眼，《霸道总裁俏丫头》。
　　“……”
　　程轶很淡定的伸出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的是什么文学著作。
　　苏漾有些一言难尽，程轶看了他一眼，一脸坦然地拿过手机，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口味，挺独特……”
　　程轶倒是不在意的样子，揉了揉眼睛说道：“我困了。”
　　“你要洗澡吗？”
　　程轶揪起衣服皱着眉头闻了闻，“不洗的话你应该不会让我上床吧。”
　　“是的。”苏漾很诚实地说道，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和一条新的内裤递给程轶。
　　程轶气的翻了个白眼，抱着衣服去了浴室。
　　程轶洗完澡回来，苏漾已经在外面洗完了，正坐在桌前低头刷着题。程轶看了看表已经一点多了，苏漾听到声音转过头指着枕头上一床黄色的被子说道：“这是我用来压被子上的，今天刚晒过，你盖吧。”
　　程轶点点头，拿过药水，小心翼翼地一边擦一边倒吸着气。苏漾转过身看着程轶，程轶擦完，低着头对着胸口吹了吹，苏漾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
　　程轶抬头，有些尴尬，“那个，我奶奶说，疼了吹一下会好很多……”
　　苏漾没说话，两人对视许久。
　　“操……”程轶撑不住了，撇开头笑出了声，两人一通乐。
　　程轶笑的胸口都疼了，捂着胸口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来，“睡觉睡觉。”说完躺在床上拉过黄色的小被子睡着了。
　　这入睡速度，让苏漾羡慕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