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系男子》鹿周

2、天才 天才

　　事实证明，法制社会，保护你我。

　　更何况，谢林安家里是开律师事务所的。事情在混混圈里传得沸沸扬扬，听说，那几天打谢林安的人里，有一个已经成年的，又被扒出了其他的事，直接送了进去。其余几个也都不好过。

　　原本想教训谢林安的钟晓也倒吸一口气，和我说：“还好你拦了我。”

　　然后很快就是高二下的期末考，我信心满满，这段时间是我从小到大最努力的时光。

　　现实，总是残酷的。

　　我的总分比上次高了20分，谢安林也高了20分。

　　他妈的。

　　.

　　从高二暑假到高考前，我真的是拼了命的学。也不知道为什么孟熙熙和我提了分手，我也没什么想法，该学习就认真学习。

　　高三大大小小的一堆考试，我没有一次超过谢林安。

　　直到高考。

　　我超常发挥，考了660分，谢林安发挥失常，考了655分。在我们这个普高，我和谢林安算是被光荣记入了校史。

　　学校打算把宣传栏上的一大片直接给我和谢林安。学校希望宣传栏上的我们的照片是以校园为背景，所以，我和谢林安都被叫到学校去拍照。

　　拍完后，谢林安问我：“你要报那个学校？”

　　“T大。”

　　谢林安又追问道：“那你要报哪个专业？”

　　“数学与应用数学。” 我心里惦记着和我那几个哥们的约饭，便想着赶紧走，匆匆说到：“走啦，拜拜。”

　　我高中的时候，所有学科里最好的是数学，最喜欢的也是数学，高考的时候数学也考了满分。我也没有多想，坚定不移地选择了数学。

　　.

　　报完志愿，拿到录取通知书，还需要回学校一趟交材料。当我交完材料，从教学楼出来，看到了宣传栏。我走了过去，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不愧是我，阳光帅气，笑的八颗白牙闪闪发光。而一旁的是谢林安的照片，照片上是他少有的微笑。

　　啊…我超过了他。我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这时从我身后吹来微风。我回头，是只有稀疏几人的操场，是阳光落在教学楼上，是树叶沙沙的平静。

　　我真幼稚。可在不知不觉里，我也超越了自己。

　　我突然看到在远处要出校门的谢林安，我飞快的跑了过去，“谢林安！”

　　他回头看到我，停下。

　　学校几乎没有人，也很安静。我轻轻扬起头，得意地说：“我比你高5分。”

　　“噗嗤”谢林安笑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有点宠溺地说：“嗯，真棒。”

　　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心情不错，老子觉得他今天特别好看，比我都好看。

　　和我一起玩的那一档人，除了李奇上了个三本外，其余几个都去了大专。我们哥几个在高三结束的暑假里到处去玩，和父母要了点钱，一起约着去了大理玩。毕竟，我们彻底自由了。
　　那或许是我有记忆以来，最快乐的时光。

　　.

　　我坐在星巴克里，渐渐从这段回忆里出来。

　　天，已经黑了。街上的路灯亮起，车辆来来往往，不认识的路人在我眼中不断跟换。

　　我打开手机，没有未接来电，谢林安没有找我。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宿舍面对谢林安。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躺在床上，我回忆起上大学后的事。

　　.

　　我觉得，高考后这辈子都不会见到谢林安了。他那近乎社恐的性格，估计连同学聚会上都见不到。我只关心自己有没有超过他而已，丝毫不关心他考去了哪里。

　　直到我拿着行李，打开寝室时，我傻眼了。

　　“谢林安？？！！”

　　谢林安也是刚刚来，地上放着他的行李，“嗯，好巧。”

　　就这样，我开启了和谢林安大学四年的舍友生活。

　　在T大的数学系里，谢林安不再是第一，而我也受到了致命打击。

　　大一的时候，学数学分析和高等代数，平常挺认真，末考差点挂科。

　　大二学概率统计、常微分、复变函数、数学建模、matlab语言、C语言、离散数学…我挂了三门，补考时有幸过了。

　　大学里成绩没有排名，可当我无意看到谢林安的成绩时，我心态崩了。

　　他几乎每一门都是满分。在数学系里，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狗还大，这是真的。

　　大三，我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实变函数、拓扑分析、偏微分和近世代数常常让我怀疑这他妈是人能看懂的东西？

　　可当我在课堂上看到教授激情地写的满黑板的符号，和下面一直提问的同学，以及一下课就和教授去讨论问题的那群人，

　　我极度不愿意的承认了一件事实—我只是一个智力平平的普通人。后来，我不再去上课，整日跑去外面玩。

　　既然面对不了，那就逃避吧。

　　直到大四，辅导员找到了我，从教务处调出了成绩，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如果我大四不把挂了科的补考回来，我即将面临延毕。我瞅了一眼，我的绩点是全年级最低的那个。

　　现在的我忧愁的躺在酒店的床上，我延毕那是肯定的事了。更忧愁的是我把谢林安给睡了。一回想起我高中的种种行为，就特别蠢。觉得当混混很酷，觉得自己特聪明。在谢林安眼里，我也大概是蠢货吧。

　　我在各种对未来的焦虑里睡去。

　　.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把酒店的房退了。在学校外徘徊着，估摸着谢林安中午估计不在宿舍。

　　等中午的时候，我回到了宿舍，发现和我走的时候没有区别。谢林安还是躺在我的床上。

　　我察觉到了不对劲，走了过去，发现床上的谢林安满脸通红。我手摸了摸他的头，很烫，发烧了。

　　这时他睁开了眼睛，眼里有些水雾，“周子强…”

　　“你…要不要去医院？”我问道。

　　他摇了摇头，说：“不…”

　　我觉得自己是罪魁祸首，罪孽深重。我弱弱问道：“是因为那天晚上吗……？”

　　他瞟了一眼我，没有说话。老实说，我就记得自己喝醉了回宿舍，然后就是早上那样了。我猜想大约是自己不知轻重，然后就…

　　想到他就这样整整睡了一天，而我拔刀无情，我很是过意不去，我对他说：“我给你去买药和吃的。”

　　谢林安拉住我的手说：“药宿舍里有，饭我点外卖吃过了。”他从床上坐起，我发现他已经换上了睡衣。

　　我心里一紧，想着玩了。

　　谢林安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头发更长了一点。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淡淡地问我：“你延毕是打算在学校周边租房子吗？”

　　我抓了抓脑壳，说道：“嗯，毕竟学校不给毕业生留校。”

　　谢林安的眼睛没有看向我，“一个月一万，住在雩曲小区。”

　　雩曲小区，我知道，介于T大和Q大之间。Q大，是谢林安保研去的那个学校。

　　可是“嗯？”这什么意思。

　　“我包养你。”谢林安的语气毫无起伏。

　　“？？嗯？？”我他妈的更困惑了。

　　“我是gay,我想包养你。”这回谢林安看向了我。

　　“？？？？？？”

　　我认识了谢林安六年，他从来没有谈过女朋友，他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特别是他开始留发后，他现在的头发已经到肩，他说他是gay，我能理解。

　　这…包养？难道是我那一晚活太好？

　　“你应该很缺钱吧？”谢林安问我。

　　淦！“啊，我确实缺钱，可我不是gay…”我说完时，我们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谢林安一挑眉，“哦？”，说着他把他纤长的白皙的手上放在了我身上…不合适的位置…然后抬眼望着我。

　　我不记得那一夜情里的事，但现在的谢林安完全打破了我对他六年的认识。我不太敢看他的眼睛，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睛太漂亮，或许又是别的。

　　我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谢林安的心意，但又不是很确定。

　　我和谢林安认识了六年，两年的同桌，四年的舍友，我们认识这么久，其实连朋友都算不上，也就是常常见到的熟人，主要也是谢林安总是冷着脸，我也不想自讨没趣。

　　我把他的手从身上拿开，基于我眼下的经济窘境，我决定牺牲色相，和谢林安做py交易。

　　我假意咳了两声，问道：“这是怎么个…包养法？这…第一次被包养…没经验…”

　　谢林安懒洋洋靠在床上，说：“我一会拟个合同，上面会有相关内容。”好家伙，这么专业。

　　我依旧觉得困惑，问道：“谢林安，你长的挺好的，干嘛不在gay圈里找男朋友？”

　　谢林安揉了揉眼睛，“我有钱，我乐意。”

　　宿舍的窗子开着，阳光从外面照进，一阵风吹起了窗帘。

　　啊，该死的富二代。

　　之后，谢林安睡去。他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床上，或许是因为生病，我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我不是gay，但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五斗米该折腰还是要折腰的。

　　我脑子里总是胡思乱想，事情的总总发展总让我产生人生错觉—他喜欢我。

　　但谁他妈的喜欢人是一上来就py交易。我深度怀疑，谢林安这家伙就是社恐，不认识几个人，再加上那一晚，我便成了最佳人选。

　　宿舍里很安静，我也染上了困意。

　　可谢林安霸占着我的床，没有办法，我也只好躺在他的床上小睡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