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有令（寻仙）》牟八染釉

22、第 22 章 也不知道是

　　……又昏睡了不知多久。

　　令羽感觉到身上传来阵阵舒爽的温热，还闻到了淡淡的灵香草味道。

　　她手摸到柔软光滑的床榻，缓缓的睁开眼，看到天空中五彩斑斓的彩霞，美不胜收，可心里有种琢磨不透的怪异感……

　　令羽想要起身，猛然发现——

　　全身上下爬满了通体暗绿色，每条都有巴掌大小的水蛭。它们层层叠叠、一扭一扭的蠕动着，还不断分泌出藏青色的黏液，甚是恶心……

　　吓得令羽抬手就要去拍！

　　这时从旁边迅速伸出一只指节奇长的大手拦住了令羽。

　　一位着装奇特的女子，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令羽听不懂的话，她的额头上有道竖着的很深的皱纹，随着她的嘴巴也在微微的一开一合。

　　她眼里满是惊慌，像这些水蛭都是她的宝贝似的。

　　接着女子对那些水蛭像是说了什么。

　　它们随即一个个张开藏在躯体里的半透明翅膀，从令羽身上脱落，全飞到女子身上去了。

　　女子对着令羽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手又在空中画了两个圈，接着便转身跑了出去。

　　令羽懵了，脑子里一片混沌……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处，古怪的女子是谁？还有为何只剩她一人，游蕊的和小白去哪了？

　　还是说她先前醒来时见到了游蕊和小白是在做梦？

　　她重新闭上眼睛，深呼吸着整理紊乱的思绪。

　　少顷之后。

　　她坐起在床榻上，思路从浑沌中渐渐清明——之前看到游蕊和小白绝不是梦境，小白腥臭的口水还附在她脸上。

　　登时，令羽想到这里若是仙山那么方才的女子岂不就是仙人？！可说来也怪，方才的女子身上感觉不出分毫的仙气，与各种传说、古籍记述中的完全不一样……更是比不上令羽初见游蕊时的情景，而且女子的样貌好生……

　　她使劲摇了摇头，妄自对仙子评头论足实乃大不敬！不应该，不应该……

　　令羽又回想，方才仙子的意思是让等在这里，还是跟着出去？

　　她越想越坐不住了，激动想要追出去。

　　一站起身才发现她自己是躺在一个褐色的胶状物上并非床榻，而且胶状物会随着她的起身变小，她躺下又会变大。

　　——这是何物？

　　不仅如此，她看到屋子正中间有一根柱子，是半透明的！

　　令羽走上前，试探着碰了碰柱子，手感干爽润泽，几乎没有柱子该有结实坚硬感，稍用力的按压下去，手掌下便凹陷了一块，松开手，凹陷处随即又恢复原样。

　　她不禁啧啧称奇……

　　视线顺着这根柱子向上看去，令羽猛然乍舌！

　　原来整间屋子竟是半透明的！难怪刚才醒来时能看到外面的云彩。

　　屋顶由柱子支撑起，房梁皆与柱子相连，奇怪的是它们之间没有接缝，仿佛是一个整体。房梁的形状也甚是稀奇，曲曲折折的，犹如褶皱一般的附着在屋顶之下，在最高点——柱子处集中，并逐渐散开向下顺延到周围。

　　屋子四周没有墙，而是屋顶直接倾斜下来到一人多高的地方，挂着白色像渔网一样的帘子。

　　令羽环视了一圈，这里除了那张她躺过的褐色胶状物以外没有其它家具摆设了。

　　这间屋子如此奇异，平日里是做何用的？

　　令羽又是新奇又是满腹疑惑时，一位高瘦的白须老者步态轻盈的走了进来，他额头上也同样有竖形的皱纹，慈眉善目一脸和气，但表情却很不自然，甚至可以说是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你醒啦！刚才她是在给你疗伤顺带把你身上的郁结之气祛除掉。”老者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令羽的腿。

　　令羽这一日之内经历的这些事情是她小半辈子都不曾见识过的，她已然忘记了先前在地洞中攀爬岩壁不慎滑落时腿上受的伤。

　　她低头查看，顿然发现被岩壁撕破的衣衫之下伤口不见了！皮肤上居然连疤痕都没有？！

　　老者瞧令羽脸上挂着惊愕的神情，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摸着自己的腿在找伤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左手翘着兰花指掩住口，随即又慌忙将左手背到身后，清了清嗓子。

　　“不用找了，你身上的伤都好咯！”老者面带着微笑，抬起右手捋了捋胡须，“对了，姑娘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刚才老者不经意间翘起兰花指的举动被令羽都看在了眼里，况且他说话的嗓音也很奇怪，一点不像是老人的声音，甚至不像男子的……

　　“事因避雨误入了一处山洞，结果不慎滑落水潭，醒来后便到了贵地。”

　　令羽起了疑心，自然不会完全将实话说出来，她装作感激不尽的对老者报以微笑，不露声色的打量起老者。

　　他眼睛黑白分明，目似点漆，上了年纪之后眼白便会发黄，可他的显然是一对年轻人的双目！

　　接着又发觉他好像是易容的，定睛再细看又不像，他表情虽很生硬，但皮肤上却看不出破绽。老者从头到脚越看越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令羽不禁警觉了起来，他是何人？！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游蕊在哪？

　　接着她语气中带着些许忧虑的问道：“不知老人家有没有见到与我一起的姑娘？”

　　“噢，你说游蕊呀！她就在隔壁，应该还没醒呐。”

　　令羽心头一紧，自己并没有说出游蕊的名字，而且游蕊还没醒来，那他怎么会知道？！难道真的是仙人，能未卜先知？

　　她稳了稳自己的心绪，试探着问道：“不知游蕊现在情况如何，老人家能否带我过去看看？”

　　“行，走吧！”

　　老者答应的很爽快，反倒是让令羽更加惴惴不安。

　　令羽忐忑的跟在老者身后，掀开白色渔网般的帘子，在看到外面的一瞬间惊的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

　　她愣在门口，就连掀着渔网帘的手都忘掉放下了。

　　一排排的屋舍流光溢彩，形似蘑菇。

　　“这……”她张大了嘴。

　　老者回过头来，捋了捋垂下的发丝，“怎么了？”

　　令羽依旧张着嘴，往外跑出几步，转身仰头望向自己出来的屋子。

　　也是蘑菇？！一个蓝色半透明的巨大蘑菇！

　　“这、这屋子是……”令羽震惊的结巴了，甚至说不出蘑菇二字。

　　在令羽的想象中仙山应是一派琼楼玉宇，仙气袅绕，绝没有料想不到竟是这般风光？！

　　老者捻搓着胡须，“噢——对！是，是大蓝蘑菇。”

　　令羽杵在原地错愕的环视四周，久久的缓不过神来。

　　她脑中一片空白……

　　老者浅笑盈盈的说道：“这没什么，以后还有你惊讶的呐！走吧，你不是急着去看游蕊吗？我估摸着她也快醒了，你吓成这样，我怕她醒来也吓着。”

　　不远处，一个红色的半透明蘑菇下走出一位女子，她正是令羽醒来时见到的那位，先前躺着的时候才没发觉她竟如此高大，现在看来女子身高至少八尺有余。

　　女子怀里抱着她的宝贝水蛭们，扭头看到老者便笑着朝他挥手，老者蹦蹦跳跳的迎了上去。

　　令羽惊恐的瞪着老者的背影……

　　二人在说什么，令羽是一个字也听不懂，只是看他们交谈的样子像极了两个小姐妹在话家常，他们时不时的偷瞄一眼令羽，紧接着又笑的花枝乱颤。

　　这哪是什么老汉的呀！无论怎么看都不会觉得有仙风道骨之气，莫非是……精怪？传说妖魔能蛊惑人心，制出的幻术能以假乱真。

　　大白天里，令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森森寒气灌入全身，她抬起衣袖拭了拭额间与脸颊上滑落的冷汗。

　　忽然间令羽的余光隐约看到有个身影躲在大蓝蘑菇旁，她转过头去查看，又什么都没有，但已经察觉到似乎有很多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她。

　　令羽愈来愈觉得汗毛倒立，此地到底是仙山还是鬼域？

　　他二人好像是聊完了，老者宛如俏皮的少女一般，拍了下女子的屁股，女子笑嘻嘻的也拍了下他的。

　　老者翘着兰花指撩开那个红色蘑菇的渔网帘，嫣然回首冲令羽露出一个妖媚的笑容，细声地说道：“来呀……”

　　立时，老者自己终于也察觉到露了馅。

　　他直起身子，耸耸鼻，转而瓮声瓮气的说道：“进来吧！游蕊就在里面。”

　　令羽背脊发凉，心说这妖物是当她聋了还是瞎了？！

　　可眼下已是骑虎难下……

　　她深吸一口气，咬紧后槽牙，抱着杀身成仁的心态大步跟了上去。掀开帘子，迈进屋子的那一刹那，心中大呼没想到啊！但又真的太好了！

　　此时此地令羽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见到了游蕊。在一个完全陌生又充满诡异气氛的地方，能见到熟识且信任之人，她的心底瞬间就有了支撑，不再那么孤寂害怕了……

　　游蕊神情放松安逸的躺在褐色胶状床榻上翘着脚盯着天花板，小白乖巧的趴在旁边。

　　她听见有人进来，撇过头见到他们激动立马坐了起来，并大喊了一声

　　“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