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有令（寻仙）》牟八染釉

13、第 13 章 水晶石与竹

　　“没有吧，一般最远也就是去山下的县城，不过有时候去的时间会长一点。”

　　“噢，那陈伯是以前出过海？”

　　游蕊摇了摇头，“没听他提起过，怎么了？”

　　“也没什么，方才我在书房里看到了复矩仪，就随口问问。”

　　“复矩仪，是什么东西呀？”

　　“就是在海上用它来看星星定位方向的东西。”

　　游蕊一脸茫然的看着令羽，她又解释道：“跟罗盘有几分相似。”

　　游蕊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令羽放弃解释，接着问道：“陈伯有没有和你提到过水晶矿石的事？”

　　“什么石？”

　　令羽跑进书房把水晶取了出来给游蕊看。

　　游蕊摇摇头，“陈伯没说过，原来这就是水晶石呀！我说怎么长得奇奇怪怪的，他这种石头可多了。”

　　陈伯还有很多这种水晶矿石？难道他经常去挖？要这么多有何用处呢？最主要的是他如何应付那些人面蛛的？莫非有什么驱蛛密法？

　　令羽把水晶矿石递到游蕊手中， “你不记得这个水晶矿石了吗？”

　　“嗯？”游蕊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连连摇头。

　　令羽带着游蕊来到院子里，一离开烛火，水晶矿石便发出了微光。

　　“你看这光像不像先前在人面蛛洞穴里见过的那种。”

　　游蕊恍然大悟，“啊！对，当时还以为那边是出口，结果差点……”她打了个寒颤，连忙将水晶矿石塞回给令羽。

　　她沉吟片刻，不可置信的继续说道：“不可能的！估计陈伯是在别的地方挖到的。他要是也去过，知道那有野怪在，怎么会不跟我说呢？”

　　“嗯，也有这种可能性。”令羽蹙起眉毛看着手里的水晶矿石，“只是书房中还有张地图，上面标注了水晶洞穴，那个地方应该是人面蛛的巢穴所在……”

　　“什么啊？什么地图，我去看看！”

　　游蕊径直大步进了书房。

　　令羽指了指平铺在木桌上的地图。

　　游蕊拿起地图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这是我到村子里找贵叔要的猪皮啊……还以为陈伯拿去做下酒菜呐，怎么会……”

　　她又仔细看了看上面所描绘的地形，“这不是柜山吗？他画这个做什么？！”

　　令羽眉头也皱成了川字，“是何原因大概只有陈伯自己知道吧。”

　　“嗯……明天等他回来我问问。”游蕊转身出了书房，满脸疑惑的嘀咕着：“不可能不提醒我的啊……”

　　令羽跟在游蕊身后，她嘴角微微上扬，兴许明日要离仙山更进一步了！

　　小白四仰八叉的躺在门边，打起了呼噜。

　　“唉——”游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先不想了，明天问了陈伯就什么也知道了！”

　　她找来条薄毯搭在小白身上，转头对令羽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睡吧。”

　　令羽也觉得困意来袭，这些日子在山里都没睡好。

　　“今夜我睡何处？”

　　游蕊指了指，“你就睡陈伯那个屋吧。”

　　令羽走了进去，一张竹床上泛黄的被单，透着一股汗臭味。她虽也习惯风餐露宿，出门在外更是不讲究这许多，但眼前这张床她实在是没法躺下去，她又退出了房间。

　　“啊……是我糊涂了，不应当让你住一个老汉的房间！要是他回来的早，撞见就更尴尬了……走睡我那。”

　　游蕊拉着令羽进了自己的房间。

　　游蕊的房间虽也是一样的简陋，但是令羽觉得已经很好了！她满足的往床上一躺，心说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忽然意识到游蕊没地方躺，她便立马往里挪了挪腾出游蕊的位置，等着她也过来。

　　可游蕊没有躺下而是转身就要出房间。

　　“你去哪？”

　　“我去陈伯的房间睡呀。”

　　“噢，你不在这睡了啊？”

　　“不要啦！”游蕊娇羞的摆了摆手，又说道：“床这么小，反正今晚陈伯的房间空着。”

　　游蕊红着脸出了房间。

　　一张小床，不用挤着两个人，令羽舒坦的伸展开身子，但她心里却莫名的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很是奇怪……

　　令羽闻着被单上若有似无的清香沉沉地入眠。

　　一夜无梦。

　　次日天刚破晓。游蕊就起来备好了早饭，令羽醒来时，她已在院子里收拾整理着采回来的草药，时不时的向外张望。

　　令羽瞧见桌上游蕊摆好的两副碗筷，忽然意识到她最好赶在陈伯回来之前将昨日弄散的竹简拼好。如若不然，弄坏了别人的东西，还想套近乎打探事情怕是难上加难了……也顾不上吃早饭，便进了书房。

　　她点上火烛，在旧木桌前坐定，将竹简从丝帛中一根一根的取出，整齐的排开。接下来她就像个算命先生卜到凶卦一般对着竹签愁眉不展。

　　这卷竹简令羽没来得及通篇阅览，就彻底散乱了，加上她对这种古字不熟悉，更是头痛这一根根的到底是如何排序的。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全神贯注的一片一片的辨认。

　　日上三竿，快到晌午。

　　令羽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竹简只拼接好了一小半……庆幸的是陈伯还未回来。不对，陈伯怎么还没回来？她正往外走想出去看看，一到书房门口游蕊正好冲了过来，两人猝不及防的就撞在了一起。

　　“唉哟——”游蕊揉着自己的额头，同时伸手摸向令羽的唇角和鼻尖，“磕到了吧？”

　　令羽捂着鼻子疼的说不出话来，眼里泛起泪花。

　　“你别捂着，让我瞧一下。”游蕊掰开令羽的手，“呼，没事没事，没出血。”

　　她帮令羽揉着，“正想来跟你说我得去趟村子，都这个点了陈伯还没回来，别是遇上了什么事。”

　　令羽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心想还有时间拼好竹简。

　　“锅里还有些吃的，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

　　说完游蕊急冲冲的就奔着山下去了，小白从旁边的林子里窜出来跟着她。

　　约莫四五个时辰之后，令羽再一次将先前拼接好的小半截竹简拆散了开来，她用力的捏了捏鼻梁，缓缓扭动了几下脖子。毫无进展，甚至是倒退了……

　　院子外不远处，游蕊左手挎着一篮子鸡蛋，右手拎着一捆腌好的菜干，小白和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小姑娘胖乎乎的小手里捧着一个盖的严严实实的大碗，小白身上挂着几只烤好的野味。她们这架势特别像是赶集回来的。

　　令羽听见动静，知道他们回来了，心想看来得先给陈伯赔礼道歉了……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万万没料到初次见面竟如此尴尬，向陈伯打探仙山之事只能见机行事了。

　　她刚一出书房就瞧见一个肉嘟嘟的小姑娘噌的一下就跑了，小白兴奋的追闹着小姑娘。

　　“这小姑娘怎么一见到我就跑啊？”令羽莫名其妙的问道。

　　游蕊朝着还没跑远的小姑娘喊道：“翠花你在路上别贪玩，早点回去啊！”

　　接着她又跑了出去，召唤小白过来，摸着它的脑袋指着翠花说道：“小白跟着送她回去。”

　　小白听了话撒丫子就追着翠花去了。

　　游蕊回过身来，才给令羽解释道：“翠花胆子小，大概是第一次见到生人害羞吧。”

　　令羽点了点头，发现屋子里只有她和游蕊便问道：“陈伯呢？”

　　“唉——他没去村子里，不知道上哪去了……不过他偶尔会像这样突然的出去，过不了几天就会回来的。”

　　令羽一边又一次庆幸她还有时间拼竹简，一边在思虑陈伯突然外出会不会与寻找仙山有关？但看游蕊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的。

　　她应了一声“嗯”便转身要回书房，游蕊叫住了她。

　　“诶，你不看看桌上有什么呀！”

　　“有什么？”令羽转过身来。

　　游蕊将倒扣在大碗上的略小的碗拿了起来，色泽红亮诱人的五花肉被切成了薄片，整齐的码在菜干上摆成一个半球状。

　　“这是什么？”

　　“李阿婆做的梅菜扣肉！”

　　游蕊夹了一块喂给令羽。

　　令羽咀嚼起来，顿觉此乃人间美味！扣肉蘸着黏稠鲜美的汤汁，肥而不腻，且带着梅菜的清香，食之软烂醇香。

　　她接过游蕊的筷子，自己又夹了些肉下的梅菜品尝，菜汁清甜爽口，不咸不淡恰到好处。

　　游蕊笑着说道：“好吃吧！这还有刘叔给的野味呐。陈伯不在家你有口福啦——”

　　令羽看着桌上的东西问道：“这些都是村子里的人送的？”

　　“对呀。不然哪来的呐！”

　　“我以为你去了趟山下集市买回来的。”

　　“哈哈哈，吃的东西山上到处都有，再不济自己种一点就行了，哪还用得着去买呀？！至多是盐巴和布匹会要出去买些回来的。”

　　令羽点着头又夹了一块扣肉放到嘴里。

　　“好吃得停不下来了吧！”游蕊抿着嘴笑出了声，“对了，你一直闷在书房里干什么呀？”

　　令羽噎了一下，看着游蕊好奇的目光，心想还是先将此事告诉她为好。

　　“昨日不小心将一卷竹简弄散了，我在尽力修补……”

　　游蕊笑前仰后伏，“不要紧的，他那些东西本来就破破烂烂的，修不好也没事。”

　　令羽摇了摇头，“还是在陈伯回来之前修复为好。”

　　游蕊眼里满是柔情的望着令羽。

　　“你想修就修吧。实在修不好也没事，陈伯要是怪你，我就说他！”

　　她笑着进了书房，侧身走到几排书架的最里侧，打开了一扇被封着的窗户，顿时黯淡的书房光亮了许多。

　　“这样亮堂些，现在天气热也不怕这些东西受潮，入夜后再关上窗户就行。”

　　令羽站在房间中央，扫视着四周，眼下时间充裕了些，不急于一时将竹简修复，先看看这些书架中都有些什么古籍旧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