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柑源寺还愿 沈十安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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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十安眼睛暂时不能视物，全靠柏年带路。
柑源寺前九九八十一阶石阶，来往信徒众多，柏年抬手扶着沈十安，两人一步一步向上走。
清风徐徐，石阶两侧树木众多，纷纷朝着中间伸展树枝，少许阳光穿透而来，洒下一地的斑驳。
沈十安侧脸有光，道：“邪灵教散播御龙图失踪的消息，又把多年之前的祁氏一起拖下水，现在朝堂江湖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杭州城。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剑一，你有什么打算。”
“御龙图？” 柏年久居三千涧，确实不知。
沈十安解释道：“据说是本功法，得之者，功力大成，可达巅峰。在江湖上神神秘秘传了好多年了，让我想想，”说完掐着手指算了算，算了半天也算不明白，放弃道：“反正从我爷爷那辈就在传了，偶尔几次显世都闹得腥风血雨的，依我看，不是什么好东西。”
柏年素来不屑这些修炼上的歪门邪道，冷声道：“修炼无捷径，一步登天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是是是。”沈十安闭着眼睛也能想象的出柏年认真又带着些严肃的模样，心情又好了几分，偏头道：“所以，剑一你有什么打算？”
柏年：“…………历练。”
沈十安：“…………”
半晌，再也忍不住似得，沈十安扶着柏年的手臂，笑得简直要直不起腰来。
柏年感觉到他手上力道大了几分，一股冰凉寒意透过衣袖从他指尖传来，反手将沈十安手臂捉住，指尖搭在他手腕脉络处。
沈十安笑不出了，挣了两下没有挣开，便任由柏年捉住了，面上倒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我们回去。”柏年探他脉络，才发现他体内真气横冲直撞，乱七八糟，一般人早都不能下地了，哪能还像他，没事人一般登这八十一阶石阶，入那柑源寺还愿，简直是嫌命太长。
“来都来了，现在就走岂不可惜。”沈十安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柏年捉住自己的那只手，道：“就差几步了，剑一，说不定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杭州了。”
“沈十安”
柏年第一次叫他名字，沈十安明显楞了一下，睫毛忽闪，偏着头静静的等着柏年往下说。
“什么时候走？今晚？还是明早？”
不然为何偏偏这么急？
“今晚就走，林镖头死前看清了凶手眼冒红光，如火焰燃烧般，这是炽焰城内门弟子火修练至大成才有的心火外露。”沈十安也不隐瞒：“杭州现在有暗河的人查，我便想着去一趟炽焰城。”
“以你现在的状态，怕是……不太行。”柏年也直话直说，说完从怀里摸出个小白玉瓶出来，一打开，满鼻的药香扑面而来，很是不凡。
沈十安知晓他意思，却是摇了摇头：“别浪费你的药，我睡上两三天就……”
话未说完，只觉得下巴被人扣住，麻酥酥的，一枚药丸被喂进嘴里，很快化成一道苦味四散开来了。
柏年撤回手，把药瓶贴身收好，看着沈十安一副丢了魂的样子，不由得又探了探他那支离破碎的脉络，真气稍稍平稳了些，疑道：“哪里不舒服？”
沈十安愣了好久，抬手摸了摸下巴，麻酥酥的感觉挥之不去，只觉得周遭声音都淡去了，唯有胸腔心跳轰隆隆的，震耳欲聋。
“剑一”沈十安道：“你的药竟是甜的？”
柏年道：“你身体比我想的还差，竟连味觉都错乱了。”
“真的。”沈十安笑了笑：“走吧。”
“嗯。”
一阵风来，两人衣衫飞舞，叶落成诗，一步一步拾阶而上，停在了寺前的十三道大门之前。
寻一处树荫，沈十安双手合十拜了三拜，依树而坐，可谓是相当之随意，拜的时候又是个实心实意的模样，可从没见哪个人在门外拜的。
“你这拜法倒是奇特。”柏年也靠着树坐下了，看着来往信徒进进出出，脸上满是期望的样子。
沈十安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摸了根狗尾巴草，拿在手上绕着玩。
“神佛进门前看见我，肯定好奇怎么会有人站在外面，说不定就听一听!里面人那么多，我何苦与他们争。”
说完眯着眼假装瞧了瞧，得意劲儿的递过去给柏年瞧。
柏年低头看一眼那被绕的乱七八糟的狗尾巴草，道：“就算有神佛，这么多人，也难渡完。”
“当然没有神佛了。”沈十安将手收回来，把头抵在树上：“求人渡，不如自渡，你说呢，剑一？”
“那你为什么？”
“因为没有办法了，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找不到，剑一，我找不到。”
“找什么？”
“找……”沈十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以后再告诉你。”
“好。”
沈十安内伤不轻，坐了会，体内药效起作用，没一会靠着睡熟了，身子直往下滑，柏年抬手扶住，轻轻将他放平了。
许是睡得不舒服，沈十安熟睡中摸了摸，摸到了柏年的腿，抓了两下，软软的，很不错。往前蹭了蹭，将头放上去了，满意的哼了哼。
柏年想起小时候后山的大黄狗就是这样的，总喜欢趴在自己腿上睡觉，睡的舒服了也会这样哼两声……看了看现在趴着的这位……倒是比大黄狗好看些……这么一想索性也闭起眼睛小憩了。
沈十安睡的极好，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下去，只剩天边的一道橘红色晚霞挣扎着洒下最后一点光辉。一抬头就看见柏年整个人染上一身橘红，睫毛投下的阴影温柔又浓密。
忽的那睫毛轻启，柏年瞳色极淡，平日里瞧着带着几分疏离，现在却盈盈似有光，盛着满满的傍晚天光。
“睡醒了？”
“嗯。”
“能看见了？”
“嗯。”
“那就起来，我腿麻了。”
沈十安：“？？？？！！！！…………？？？”
视线往下，自己耳下枕着的正是……沈十安以手撑地，站起来前还不忘拍了拍那被自己压得褶皱的外袍。
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消失不见了，柏年没来及看见沈十安眼中的兵荒马乱，等腿上麻劲消散，又道：“再有一个时辰，城门就要关了。”
“天杀的，修这么多台阶不要钱吗？”石阶下忽然又冒出个脑袋，慢慢的上来一人，背着三个包袱，模样简直要杀人。走近了，把包袱重重的一通全丢在地上。
柏年眼神极好，月光微弱，还是看见了自己的包袱，被压在最下面。
“…………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包袱会出现在这里？”
蔡娇娇两眼无辜：“沈十安说你和我们一起走，威胁我要是不帮你收拾，就不给我银子买好吃的。”
柏年看一眼沈十安。
沈十安原本都计划好了，死皮赖脸，死缠烂打，胡搅蛮缠，说什么也要忽悠柏年一起去。但眼下脸皮忽然变得只有一层，吹弹可破般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真是奇也怪也，沈十安，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会一种表情，原来你不是面瘫啊。”蔡娇娇反手掏出枚果子啃：“剑一，你知道和这家伙一起有多无聊嘛，我觉得你不错，你要是肯与我们一起，一定会很有意思。”
说完，又掏出枚果子：“给，好说不如好做，以后好吃的我都分你一半。”
“听上去似乎还不错 ？”柏年笑了笑，接了果子。
蔡娇娇眉眼弯弯：“走吧，赶在城门关之前出城。”
“走。”沈十安将包袱全捡起来，只觉得今晚夜色真是美不胜收，多久没像今日这般开心，连带着，蔡娇娇这个吃货都变得顺眼了不少。
“？？你竟然帮我拿包袱？”蔡娇娇只觉得震惊：“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再说话，就自己拿。”
蔡娇娇选择闭嘴。
近几日杭州城查的极严，出城的人挨个受盘问，要是非必要出城还会被劝返，是以现在城门口除了值守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蔡娇娇抬手掐诀，只见一道淡绿色光影凭空而生，将三人罩住了。
“在这里外面的人看不见也听不见。”沈十安恢复了五分脸皮，与柏年咬耳朵。
柏年点点头，三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了杭州城。
到了官道上，不远处路边停着辆马车，蔡娇娇收了诀。
沈十安掀开帘子将包袱放进去，自己坐在前车板上道：“沿着官道走一日，之后我们走小路，还得五六日的路程，你们先上车休息，我来驾车。”
柏年在车板另一侧坐下：“蔡姑娘进去休息吧，我在外面。”
蔡娇娇喜不自胜：“剑一，我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驾！”
沈十安抬手甩鞭，马儿吃痛，载着三人朝前奔去了。蔡娇娇在马车里滚了一圈，心知沈十安绝对是故意的，心里笑着骂了句：半死不活的人终于又有个人样了。
夜幕降临，绵延不断的官道上，一辆马车载着三人向未知的地方疾驰而去。
“剑一。”
“嗯？”
“为什么同意了？”
“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以后会告诉我什么。”
沈十安想起之前柑源寺前菩提树下两人的对话，抬手摸了摸发尾，摸到一个毛茸茸的。
摘下来一看，是个狗尾巴草编成的四不像，不由的失笑。
柏年看到沈十安手里的狗尾巴草，也笑了，双手抱胸向后靠，道：“后半夜我替你。”
“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柑源寺还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