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墨笙瑾

2、新同学

　　窗外微风拂过，明明已入八月，天气却依然炎热，微风在这酷暑难耐的天气里显得格外清凉，带着刚脱落而下叶子，打着旋，落在一片绿荫下。
　　而新阳街某路上空却无比清爽，一群精力旺盛的少年，正焦灼的等待分班结果，带着独属于他们朝气与轻狂。
　　……
　　西边男宿舍楼内闪过一道急匆匆的黑影，那人敲响了四楼一扇独特的宿舍门。403。相交于两边的棕色木门，这扇门非常好辨认，因为上面贴了一张纸，写着“内有猛兽，怕死勿扰”那人看着这行字，久久无言，正在犹豫要不要离开，门打开了，眼前出现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庞，双眼微眯，那眼神好像凶兽一般，随时有可能扑来。
　　“辞，辞哥。”席荐被这眼神吓得有些结巴，不是他虚，这换个人来也得怂。
　　“解释”，宁辞收敛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散漫，但周围的低气压让席荐不敢掉以轻心。
　　“今天新生分班……”席荐低低的说着。
　　“新生分班关我们什么事？”宁辞抬起头，“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个行为叫做扰民，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你已经严重扰乱了我的身心健康，打扰别人休息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严重了还会使人精神萎缩，记忆力减退，无法集中注意力等，甚至会引起神经衰弱，焦虑，抑郁等。”
　　席荐被这一串话搞蒙了，完全不记得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宁辞还在那絮絮叨叨，这时突然从楼梯间窜出一道人影，“辞哥，李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去干嘛？这才几点？”
　　“不知道，好像是帮新同学搬桌椅。”
　　“不是说能睡到自然醒吗。”宁辞嘀咕着进了宿舍，全然没注意到‘新同学’这个字眼，几分钟后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走了出来，当然，如果忽略他系在腰间的校服外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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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外，一个颀长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外，夏日的骄阳给他镀上了一层模糊的金色光晕，少年穿着一袭月牙白的衬衫，一条黑底白线的运动裤，一双球鞋，一边肩膀挎着一个黑色背包，一手插兜，柔和的短发下面有着一双美艳的深褐色桃花眼。
　　少年倾身弯腰，正跟面前的女人说着什么。不知说到了什么，少年嘴角微弯，眼睛不自觉微眯了起来，摄人心魂。
　　“总之你照顾好自己。”林依涵说道。
　　少年点了点头，从车后座把行李拿下，转身走进大门。
　　一进入校园，就在刚拿到分班结果的新生们当中炸出一片水花。
　　“我去，这是谁呀，好帅啊。”一女同学满脸花痴的说道。
　　“不知道，也是新生吗？”
　　“天啊，这颜值上什么学啊，直接出道多好啊。”
　　“我没眼花吧，这人怎么那么眼熟。”也有不少早起凑热闹的高三分子认出了人，但没人敢肯定。
　　“你们在说谁啊？他不是新生吗？”
　　“当年的四中校霸，当初在升高一时跟一中宁校霸旗鼓相当的存在。不过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离太远，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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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安辰对外面的情况全然不知，正慢悠悠的往主任办公室走去。
　　穿过走廊的时候在楼梯拐角看到了一道一晃而过影子。
　　安辰没有顿足，敲响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进。”
　　安辰推门而入，办公椅上坐着一位身着灰色衬衫的俊朗中年人，此时正看着桌上的文件，闻声抬起头来，在安辰脸上顿了两秒，移开了视线，“回来了。”
　　安辰没说话。
　　“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安心完成学业才是要紧事。”说罢在抽屉里拿出来一把钥匙，“宿舍钥匙，408。宿舍楼在哪就不用我说了吧。”
　　安辰点点头，接过了钥匙。
　　男人看了看办公室的钟，“还有二十分钟，你先去把行李放过去，高三教学楼五楼，你还是A班。哦，对了，教材不用你拿了，我一会让人给你送到班级。”
　　安辰转身握住门把手，这时门从外向里打开了，宁辞站在门外，两人撞上了视线，安辰顿住。
　　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都没有言语，宁辞径直走入办公室，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宁辞嘴唇微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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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辰离开宿舍已经是十三分钟后了，正在往班级走去，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议论声，“辞哥，我终于想起来了。”
　　辞哥？宁辞？
　　安辰本能的一个转身钻进了器材室里，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安辰不禁懊恼，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啊，又不是故意要听的，但还是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安辰，安辰你知道吧，他回国了！”
　　宁辞面无表情的径直向前走去，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出宁辞脚步微微有些虚浮。
　　“哎，不是，你怎么没反应啊？”席荐喃喃道，“不可能啊。”
　　“我已经知道了。”
　　席荐一惊，“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刚去主任办公室的时候撞见了，话说，”宁辞转过头看向席荐，“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啊，昨天跟三中那帮人约架，不知道哪个小兔崽子报了警，你之前说遇到这种情况随便拉个替死鬼，我就随便拽了一个，当时没啥感觉，回到家后一想，那不就是安辰那家伙吗。”
　　“哎，不是，这事你得替我保密啊，我可不想去试试医院的WIFI”
　　距离席荐只差一米，躲在门后的安辰“……”
　　原来是你，安辰舌头顶了顶后槽牙，在心里飞速盘算着几个二中附近隐秘的胡同。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安辰重新站在走廊里，正心想要不要等一会再进班级，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安辰？”
　　安辰回过头，没看见人，正疑惑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低下头，一个瘦小的少年此时正瞪着那双棕黄色瞳孔，惊愤的‘望’着他。
　　安辰张口就没有好话：“陆平宇，你又矮了？”
　　“我*，你才矮了呢！”
　　陆平宇生了一阵闷气，瞪了他半天，说道：“你他妈还知道回来！”说罢眼睛还一直往安辰腿上瞄。
　　安辰知道他在看什么，“放心，已经好了，能跑能蹦能跳。”
　　“谁担心你了？！我巴不得你瘸了呢。”
　　安辰无奈摇头，转身要走，就听陆平宇又道，“你回来了，那你和宁辞之间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
　　他果然看到了。
　　“不知道，没办法，随缘吧。”
　　安辰走进教室时人已经到齐了，老班正坐在讲台上背诵着千篇一律的开学致词。闻声望了过来，笑眯眯道，让我们欢迎一下‘新同学’。
　　一瞬间安辰就感觉到整个班级的视线聚拢了过来，安辰左右看了看，发现了一件不知是好是坏，反正安辰是想当场去死的事情，他的座位在宁辞旁边。
　　没错，就是同桌。
　　……老天爷，不带这么玩的。
　　于是一整节课，整个教室都处于一种低气压中，下课了也没人敢动，还是宁辞先出了教室，其余人才敢围过来。
　　“我去，安辰你特么的还敢回来！”
　　“不带你这么玩的，说失踪就失踪，说回来就回来。”
　　“安辰你大爷的，你出国也就算了，消息都他妈不回，报个平安能死吗？”
　　“出了事也不知道说一声，你还当我们是兄弟吗？”
　　“……”
　　安辰被围的水泄不通，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到来，答案还没脱出口，就被另一个问题给堵了回去，他算是看明白了，索性就呆在原地，由着他们发泄情绪。
　　终于，随着一个接着一个噤了声，人群渐渐安静了下了，安辰笑眯眯，嘴里却吐不出人话，“说完了，好了，现在我给你们机会，一个一个排队来问，我挨个回答。”
　　“……”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
　　人群渐渐散去，安辰的位置在第三排，席荐的位置在第二排，刚好在安辰的左前方。
　　席荐从外面进来，倒不是他不想问问安辰，而是上节课那股让人坐立难安的视线实在是太明显了，整个人跟针扎了似的难受，好像随时会被人吞了。
　　宁辞也回来了，两位制冷机散发的低气压就这样将众人包裹，一直持续到晚自习。
　　晚自习最后十分钟，宁辞在刷练习题，安辰正在拼死写最后一篇作文，结果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笔没油了。
　　安辰把自己书包里里外外翻了十几遍，硬是没找到一根笔。安辰趴在桌上，正准备放弃时，胳膊被人轻轻碰了下，很痒，安辰抬眼，本子上放着一根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再简单不过得中性笔，而这根笔的主人，此时正直勾勾的看着他，安辰耳朵微热，低声说了句谢谢。
　　晚自习下课，安辰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将笔还回去，一回头发现人已经没了踪迹，只剩下桌子上的那本练习题。
　　不知道怎么回事，安辰心里空落落的。
　　那晚也是这样，封闭冰冷的手术室里没有一点生气，去年生日还陪着他的人和猫，就像幻影一样，好像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到，昙花一现，眨眼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