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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 1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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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尾声
说去就去,林羽决定下来的事,便不会犹豫。
“我去了,你们守好常风。”临走前,林羽嘱咐几个。
几个纷纷点头,守了这七年,终于有个盼头了。
林羽迈出了这一步,不管结果如何,兰子君几个早就商量好了,陪他走到底。
有了几个的看护,林羽放心的去了西天。
一进西天,便看到满目的萧条。
海上漂浮着无数的尸体,满满当当的堵住海面,阳光炽热,烤的上层尸体发出腐臭味。
百草枯萎,绿意渐失,整个西天陷入了灰色。
坐在黑乌鸦上,林羽面色凝重的看着底下的尸体,一向圣洁的西天,怎有种生灵涂炭的劫后感。
“大黑,加快速度。”林羽拍了拍黑乌鸦的脑袋,催促它快点飞行,
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西天是圣祖管辖的圣地,现如今变成这样,看来圣祖已经放弃诸事了。
林羽有些不解,一向强大淡定的圣祖,竟会有这一天。
黑乌鸦应了一声,飞速赶到了西天。
刚入大门,便见到众佛齐跪在堂前,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众生静默,膝下长出茸茸绿草。
林羽绕过一众,来到堂前,大声问道:“圣祖在里面吗?”
齐刷刷是目光投来,幽怨的看向林羽。
林羽悻悻的收缩身体,朝一众笑道:“许久不见,诸位别来无恙。”
最前头的佛僧最先站起,目光灼灼的看着林羽,而后后面跪倒一片的佛僧皆站起身来。
黑压压的挡在林羽面前,直勾勾的望着最前头的林羽。
打招呼的手僵在半空,林羽咽了一口唾沫,心里盘算着一对千的胜算有多大。
“了恨,你回来了。”降龙使者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林羽笑容渐失,恢复常貌,正色道:“降龙,好久不见。”
许久未听到了恨的声音,降龙使者单膝跪地,拜了一拜:“大将,欢迎你归来。”
而后,身后的众佛僧跟着降龙使者跪了下去,齐声喊道:“欢迎大将归来。”
林羽上前扶起降龙使者,道:“我早就不是了恨,今日也不是回归西天,只是来见见圣祖。”
任由林羽怎么拉,降龙使者就是不起,倔强的跪在地上。
“你快起来。”林羽催促降龙使者,他不起,后面跟着的那群人也不会起。
远远看去,像什么样子。
当年做大将时,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今日更是无福消受。
“大将,求你一件事。”降龙使者终于说出目的。
还未等林羽问出,降龙使者便继续道:“你若不答应,我们便长跪不起。”
林羽瞪着这帮子秃驴,怎么有种被威胁的感觉。
“你说吧。”咬咬牙,林羽问出,暗想定不是什么好事。
“求你劝圣祖出关,拯救西天生灵。”降龙使者恳求道。
乌压压的一众跟着降龙使者齐声高喊。
“我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别喊了。”林羽做嘘声状,能不能劝圣祖出关他不敢肯定,但今日定要见圣祖一面。
一众停下高喊,眼巴巴的望着林羽。
看着这群光滑的脑门,林羽叹了口气,转身来到门前。
“圣祖,开门,让我进去。”林羽粗暴的拍了拍大门,朝里面喊道。
底下一众看的心惊胆战,他们连门都不敢碰一下,不愧是了恨大将。
“吱嘎”一声,久未开启的大门露出一道光芒。
一众看到了希望,抻出脑袋往里探看。
林羽整了整衣襟,大步迈了进去。
一股子浓重的香火味飘出,呛得林羽咳了几声。
烟云缭绕的堂内,林羽看到了一抹清瘦的身影,坐在蒲团上,手中的木棒有下没下的敲打着木鱼,硕大的殿堂发出空灵无序的响声。
拍散白烟,林羽移步来到圣祖身后,小心翼翼的唤了声:“圣祖。”
圣祖顿了一下,不确定的扭过头来。
面色蜡黄,双眼暗黑了一圈,两颊收缩,高高的颧骨露出。
无光的双眸看到林羽后,亮了一下。
圣祖忽的站起身来,上前拉起林羽的手,兴奋道:“了恨,你回来了!”
看着圣祖现在的模样,林羽有些怔愣。
反应一会儿,林羽甩开手上嶙峋的手,淡然道:“我不是了恨,我来是求你一件事。”
甩开的手僵在半空,圣祖慌乱的抓住林羽的肩膀,道:“你不是了恨,那了恨在哪儿?”
“了恨已经死了。”林羽回答的干脆,不给圣祖留一点念想。
圣祖倒在蒲团上,身体瑟缩不已,一小会儿的功夫,竟呜咽的哭起来。
“我真的很想了恨与我在西天为伴,我不是有意伤害他的,只是他太不听话了,他身旁总有人陪……”腹中的话一齐道出,圣祖与林羽絮叨个不停。
林羽终于知道圣祖的心境,就是一个未长大的孩童,为手中的玩物争风吃醋。
林羽站立一旁,等圣祖哭完。
哽咽了一会儿,哭声戛然而止,圣祖忽然变了脸色,森然道:“林羽,我认输了,我放你走。”
林羽一愣,不管外界的力量再如何努力,再如何想要挣脱,只要圣祖不宽心,都是白费。
圣祖的心魔,用了几百年终于消除。
时光没有打磨掉了恨的心性,反倒无意间将圣祖的心魔消除的干干净净。
“那常风……”这才是林羽来的目的,他的常风还在沉睡。
圣祖挥了挥衣袖,道:“让他上来,给西天补点灵气。”
说毕,圣祖向一侧轻轻一点,常风凭空出现。
林羽赶忙护在常风身前,心中怨道:这帮孙子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这次又没看住常风!
再看向圣祖,他挥动手指的功夫,常风的睫毛微微一动。
转瞬间,两只大眼睛睁开,迷茫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林羽探过头来,笑中带泪的看着常风,佯作埋怨道:“都睡了七年了,还不起?”
说毕,双手环住常风的后背,将他拉起来。
常风依旧迷茫,打探了周遭一圈,瞧见圣祖后,惊慌的看向林羽,手指抓紧了他的衣袖。
“这是怎么回事?”常风问道。
“说来话长,咱先把西天复原了吧。”林羽打开大门,刺眼的光亮照进来,逆着光亮,几个一同出了门。
常风修复了西天的惨败,依旧一脸迷茫的看着林羽。
林羽紧紧握住常风的手,一刻也不曾放开,眉眼中含着笑意,满面的春风。
好不容易等来的常风,林羽倍加珍惜。
“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忙完一阵,林羽便要带着常风回雪山,将这等好消息告诉几个。
常风小步移动,扭头看了几眼跟在身后的圣祖。
“我们真的可以走了吗?”常风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羽牵起常风的手,吓道:“再不走圣祖可就反悔了。”
听毕,常风赶紧拉起林羽,一溜儿小跑出了西天。
这一去,常风再也不想来到此地。
圣祖看着林羽离去的背影,又转身看向硕大华丽的殿堂,轻笑一声,摇摆着回了正堂。
“圣祖。”降龙使者为圣祖佛祖披上袈裟,遮挡住满是污渍的僧袍。
圣祖扭头,怔愣的看着降龙使者。
“怎么了?”降龙使者摸了摸脸颊,被圣祖盯得不自在。
“你跟了我几年?”圣祖忽然问道。
“三百八十一年。”降龙使者一口道来。
圣祖佛祖裹了裹袈裟,幽幽道:“了恨才跟了我三百年。”
降龙使者轻笑道:“了恨大将在时,我便跟在了你的坐下,只是这些年来,你一直关注的是了恨大将,看不上我们这些小厮。”
“我并没有把你当做小厮。”圣祖嘟囔了一句,进了大堂。
降龙使者无奈摇头,跟了上去。
西天又恢复了以往。
一切都不曾变过,一切却都在变化着。
常风来到雪山,看着几个久居七年的居所,还真有一番家的味道。
“林大人。”远远的看着林羽的背影,景民几个连忙赶过来。
几个正因为常风失踪的事犯愁。
“常风!”看到活蹦乱跳的常风,景民更是不可思议,上前来围着他转了一圈。
“林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常风怎么会和你在一起?”景民好奇问道。
林羽摆了一眼,佯作生气道:“你还好意思问,你怎么不说说你们是怎么把常风弄丢的。”
景民吐了下舌头,退到了后面,这种事得兰子君出马。
兰子君又不傻,能让常风凭空消失的,除了圣祖还有谁,问道:“圣祖怎么说?”
林羽被带跑偏,将在西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通。
“这么说是没什么事了。”孟晚意突然发话。
“还有一事。”林羽面色凝重的看向几个。
见林羽的脸色不好,几个的心也跟着紧绷起来。
景民问道:“还有什么事?”
林羽忖度好长一会儿,幽幽开口道:“我饿了,今天轮到谁去做饭?”
孟晚意将手中的簸箕一扔,黑着脸去了后厨,吴承紧随其后。
林羽朝两个的背影大声喊道:“多炒几个菜哈。”
孟晚意回头,怒瞪着林羽,吼道:“西红柿炒鸡蛋,爱吃不吃!”
说毕气冲冲的消失。
林羽朝常风笑道:“别看孟晚意脾气不好,做饭可好吃了,今日你就尝尝他的手艺。”
常风对一切都感到新奇,孟晚意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身子,竟也做起了饭。
嘴上吼着,手倒是很诚实,一小会儿功夫,孟晚意便炒了十几道菜,正和吴承坐在庭院的小亭子中休息。
不用喊,几个闻着饭味便上了桌。
林羽掏出埋在桃花树地下的老酒,为几个斟上一杯,酒味飘香,院中很快充斥满酒香。
酒不醉人人自醉,林羽静默的坐在椅上,看着几个打闹拌嘴。
年龄在见长,心中的孩童也慢慢扎起发髻,穿上长袍,徘徊在尘世好多年。
常风下巴压在林羽手臂上,抬眼望着他似醉非醉的眸子,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想你。”林羽很快跟上。
都在一起这么多年,常风早就习惯了林羽的甜言蜜语,回了一句道:“好巧,我也在想你。”
林羽捏了一把常风的脸,竟也被撩住了。
这般日子好生舒服。
“林大人,既然常风回来了,那我和晚意就回东海了。”
吃完酒后,吴承前来与林羽道别。
林羽凝望两人一会儿,点了点头,吴承带着孟晚意在这儿陪了他七年,也不容易。
道完别,吴承便带着孟晚意离了雪山。
“那我也回边塞了。”吴承孟晚意两个走后,茅俊然拿起桌上的剑,也欲意要走。
他本不属于这儿,只是偶来陪陪景民,边塞的子民还等着他去守护。
“我送你回去。”景民拉起茅俊然的手,恋恋不舍的起身。
林羽静言看着两人,笑着摇了摇头,推了一把景民道:“你跟他一起回边塞吧。”
“啊,大人。”景民是极想与景民在一起,可地府这一头,景民又不舍了。
林羽摆了摆手,毫不留恋的驱赶道:“走吧走吧。”
景民与茅俊然对视一眼,十指紧紧相扣。
“大人,那我们走了,你有事唤我,我随叫随到。”景民与林羽摆手。
林羽点了点头,目送着两个离去。
扭头看着剩下的兰子君与青藤,问道:“你们打算去哪儿。”
“我们不走还不行?”兰子君问道,这赶人赶的太明显了,他们好歹也在这儿待了七年。
“不走?你们留在这儿干嘛?”林羽问道。
兰子君忖度一会儿,也是,怪尴尬的。
“那我们回地府吧。”兰子君扭头问道青藤。
“听你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跟在兰子君身旁,是青藤最大的奢盼。
地府本是寂寞的代表,有了青藤后,成了温暖的居所。
本就无源的两株植物,彼此相依,找到了一处栖身之地。
商量好后,兰子君与青藤道了声别,回了地府。
一干走后,雪山恢复了平静。
酒还未凉,带着一丝余味。
林羽拉着常风坐在庭前的台阶上赏风景。
难得的清静。
酒意过后,身体的温度降下,常风扯了一件衣袍披在两个的身上。
风过,衣角微动,常风贴近林羽,林羽抱紧常风。
月影将两道身影拉长,拖到了无边的黑夜中。
……
人生常态便是分分又合合,不留恋也不忘却,闹则疯,静则安的心境最好。
剧终,人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