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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风 再不复青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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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翊箫粘好寒子夭手上裹着的绷带的封口处,为熟睡的寒子夭拉好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关灯、出了卧室。
零点都未到,自家哥哥肯定不可能已经睡了。
“哥?”慕翊箫推门走进书房,却在看清门内情景的时候愣怔了一下,“秦学长,你也还在啊……”
秦御天潇洒地冲她挥了挥手:“我就是留下跟你哥叙个旧。”
“箫箫,坐。”慕湫点了点书桌旁的沙发,示意慕翊箫坐过去。
慕翊箫有些局促:“秦学长也在这……可以吗?”
“好伤心啊小翊箫。”秦御天戏谑一笑,装作心痛,“居然拿我当外人。”
慕翊箫微微一愣,转而眸中闪过狡黠:“怎么会呢。”
秦御天眸光闪烁,顿时觉得眼前的人儿,原来如此有趣。
有趣到……他想据为己有。
“哥,可以给我讲讲了吧?”慕翊箫却没有看到秦御天满怀深意的眸光,她已扭头看向了慕湫,“子夭她……”
她的话,被慕湫滑过来一张照片的动作打断了。
慕翊箫小心拈起,刚看清照片上的内容,就失了声音。
那是一张八人合照,两旁的人都是她所熟悉的——较之今日更加阳光的虞笙;略显稚嫩的祝虹;与现在的妖孽截然不同满脸严肃的秦御天;笑得活泼开朗黑发及腰的寒子夭;温润如玉可脸上笑意却真实可辨的自家哥哥慕湫……
连虞笙旁边那个混血长相具有古典美人气质的女生,她当初都见过,叫冉青拾,是虞笙的表姐。
而合照中间,是一男一女。
那个青年男子着了一身黑白混色的英伦式风衣,单臂揽着那个一个少女的肩头,左耳垂缀着黑曜石般的耳钉,唇边和眼角扬出十足十的邪惑,可墨蓝色的瞳孔深处是难以言说的柔和。
这个青年,她认识,可是那个少女……
被他揽住的高挑少女留着和如今的寒子夭极其相似的披肩短发,半数挑染成了酒红,眉眼间和寒子夭有七分相似,只不过那双眸子是比寒子夭淡了好多的浅紫色……
正在慕翊箫打量照片里的这个女生的时候,慕湫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子夭有个姐姐,叫,寒灼……”
零月会所,底层包厢。
虞笙的发尖上闪烁着晶亮的汗水,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茶色的瞳孔涣散得一塌糊涂,身侧是数量可观的酒瓶。
祝虹刚开门就看到这样的情形,急步走近:“阿笙!”她站定虞笙的面前,眉头紧缩,“别喝了。”
虞笙仿佛对她的声音充耳不闻一般,仍旧自顾自地将酒灌进自己的喉咙。
“我让你别喝了!”祝虹猛然拔高了声调,劈手夺下虞笙手里的酒瓶,径自扔开鼻梁上的平光镜,“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错了是吗!”虞笙嘶哑地低吼,站直身体,死死地盯住祝虹,“我错了?!”
祝虹蓦地一愣。
“你告诉我啊,虹姐……”虞笙上前,紧紧握住祝虹的手臂,颓然、无助,“当初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是错的,告诉我好不好……”
祝虹握着酒瓶的手渐紧,紧到骨节发白:“我……”
实情……阿笙会接受不了的吧。
是啊……两年前的那个深秋……那个下着雨的傍晚……
她明明就在石桥的底下……她明明……目睹了那个人的疯狂,那个人所做的一切,眼看着那个人把他们……
但是……
“我也……不知道。”祝虹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虞笙疯狂的眼神,“我真的,不知道。”
原本握紧的手倏忽松开了,酒瓶落地,只余一声闷响。
慕翊箫拍案而起:“你们……!”
秦御天略略低下了头,不去看慕翊箫的神色。
慕翊箫此刻只觉得百味杂陈:“你们明明知道……除了虞笙,你们明明都……”
“是啊,但是……”慕湫笑了,很浅淡很浅淡的笑,带了无奈和伤怀,“谁敢相信呢,谁愿意,去相信呢……”
慕翊箫眼底的无奈和愤懑渐渐消退,她端正坐好,白玉般的指尖缓缓摩挲着那张合照,轻声:“秦学长。”
秦御天猛地抬头,却恰好撞进了慕翊箫的双眸。
“我想问你要一件东西。”慕翊箫绽开一个笑容,甜美,明媚。
带着今夜过后,再也不复的纯粹。
秦御天一愣:“什么?”
慕翊箫的目光从慕湫的面容上扫过,而后认真地注视着秦御天那双如墨的双眸,丹唇微启,语如惊雷:“四旗会。”
寒子夭倚在窗边,看着窗扇被秋风吹得洞开,窗外那棵树上,赤红的叶簌簌落下,一地妖冶。
她的瞳孔缩了几许,双拳猛紧,仿佛坠入梦魇般地轻颤。
两行晶莹顺着面庞淌下,打湿了轻薄的衣料,掌心的伤口崩裂,细细的血色顺着窗棱滴落,将一地赤红晕染得更加深沉。
“姐姐……”她的呜咽悲怮异常,仿佛坚强被击碎之后,心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被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四旗会早已不全了。”慕湫眉头紧蹙。
“无妨,反正以后,摆在明面上为人所知的,只会有一人。”慕翊箫打开窗户,探身倚住窗框,仿佛在欣赏月色,“与曾经的四旗会,截然不同。”
是华焰集团的四旗会,而非……楚氏集团的四旗会。
“……翊箫。”秦御天的声音陡然响起,狠狠震颤了慕翊箫心底的柔软。
“白泽。”慕翊箫打断了他说到一半的话,唇角一点一点地扬起,“秦学长,可以和我一起吗?”
再不复青龙、朱雀、白虎、玄武,亦无明暗,以后的四旗会,只有白泽。
秦御天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倏忽轻笑:“有何不可。”
风既已起,何妨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