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不了口的心情》木子丘山

11、归一 突然

　　突然好想小时候的事情，那时有奶奶和麦麦一家人。他们不是我的亲人却胜似我的亲人。正是因为对麦麦的无限怀念才让我深深地迷上了和他拥有相同眼神的池南少。曾经不止一次梦想着池南少就是麦麦，那么我又可以过上我叫陶陶的日子。可是梦终归是梦，我永远不可能是陶陶了。
　　“陶陶？”我突然产生一种冲动，我在保险柜上输入“taotao”可是结果显示依然不对。暗自嘲笑自己的愚蠢，白天都不会了解夜的黑，池南少又怎能喜欢一个不曾相识的女孩子呢？但是很巧合他的车牌号是“TT8”，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仅仅是为了发财的意思吗？
　　“1+7=8，2+6=8……1+2+5=8。”我竟然算起了数学。这是小时候我和麦麦常做的智力题，一道题如果做不出来，可以将它拆开来做。我忽然想起了1，2，5加到一起是8，但是5，2，1的谐音却是“我爱你。”我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我突然好紧张，我好怕我输入的是正确答案，但是我又希望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内心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难熬的时刻。
　　“taotao521”我颤抖的按动按钮，紧闭双眼，仿佛等待一种宣判。
　　“咔。”保险柜的门自动开了。我跪倒在地抱头痛苦，原来池南少就是麦麦。让我如何原谅自己，我苦苦等待这么多年的人竟然就在我的身边，而我却不曾知道。但是池南少与麦麦除了眼神相似之外并无相似之处，不曾相见的15年他经历了什么，他为什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原来麦麦还活着，我竟然和他结婚又即将生子。我这应该是喜极而泣，可是心为什么如此苦涩。我竟然把麦麦送到了断头台，让我如何接受这戏剧一般的人生。
　　我微微抬眼看看保险柜，并没有堆积成山的金银首饰，也没有机密资料。偌大的保险柜里摞着厚厚一层五颜六色的笔记本，有的笔记本就是小学用的一元备课本，看来已经有很长的历史了。有的颜色已经退去，有的已经缺角少页，那次我看到的黑色笔记本静静地躺在最上面。我哆嗦的探手将笔记本搬了出来，按照时间一一阅读了起来。
　　*年*月*日 星期五 晴
　　今天是人生中的黑色星期五，妈妈受不了爸爸去世的打击要求搬走。我生活了16年的家就要散了，我很是不舍。今天是陶陶的升初中考试，我在校门口等待了一个上午才见到她。本来想表现得洒脱一点，可是当陶陶拉着我的手大哭不止，我终于控制不住留下了眼泪。以后我不在了，陶陶和陶奶奶怎么生活……。
　　*年*月*日 星期二
　　搬来不到两天妈妈就病倒了，我一边照顾妈妈一边上学。本来答应去看陶陶的，但是妈妈病的这么厉害我根本就脱不了身。我只得写信告诉陶陶，希望她一切都好。走的时候陶奶奶病得很重不知现在好些没……。
　　*年*月*日 星期一
　　卧床不起的妈妈病逝了，带走了我的希望和家里所有的积蓄。我给陶陶写的信她一封也没有回。我去盘城找她可她已经搬走了。我问邻居她搬去了哪里，邻居只是告诉我她被亲身父母领走了，具体家在哪里却无人知道。陶陶终于有爸爸妈妈了，她现在幸福吗？她是不是还想我……。
　　*年*月*日星期三
　　妈妈得病发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如今我孤独一人亲戚们都以各种理由不收留我。我爸爸还在的时候他们都快把我家的门槛踩烂了，如今我孤苦无依的时候却没有人收留我。在管委会的调解下，我在叔叔娘舅家轮着住。活在人家的屋檐下每天都要看人家的脸色生活，我希望自己快快长大，等我赚了钱就去找陶陶……。
　　*年*月*日星期五
　　我离家出走了，因为表弟偷了舅舅的100元钱，舅妈硬说是我偷得，整日指桑骂槐。我受不了寄人篱下的生活，夜深后我拿着两件换洗衣服还有这个笔记本踏上了火车开始了南下的打工生活。陶陶你要等着我……。
　　*年*月*日星期一
　　打工的生活真的很苦，学徒每天工作13个小时只有15元钱。而且一日三餐都是萝卜白菜汤和玉米饼子，根本就没有力气干活。晚上住在四处漏风的简易窝棚里，每天趴在木板床上写日记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了……。
　　*年*月*日星期四
　　我今天偷偷的从工地跑了。因为我都工作了7个月一毛钱的工资都没有得到。我躲在火车站里饥寒交迫，这时一位好人请我吃了饭并说介绍我去缅甸去采玉。听说是个赚钱的买卖，我决定去试一试。陶陶你要等我啊……。
　　*年*月*日星期日
　　我们躲在货舱里去了缅甸。到了缅甸根本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可以轻易地赚钱，而是去给人家开矿石。开矿的生活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那个介绍我来工作的“好心人”原来是人贩子，他以3000元把我卖给了矿主就匆匆的跑了。我是偷渡去的没有身份证只能天天躲在矿山里。每天我们就像畜生一样的工作着，一顿就两个窝窝头根本吃不饱，稍微偷懒就会被头头用鞭子抽……。
　　*年*月*日星期五
　　今天又有两个工友死了被扔到深山里喂狼了。一位是饿死的，另一位是私吞了开采出来的玉被头头杀死了。这里就是地狱，这里的人根本就没有人性。我知道如果不逃走早晚会葬送在这里的，可是工友们没有一个逃的了，或者被狼狗咬死或者抓回来被打得死去活来。我只有20岁，我不想就这样荒死在这个地方，我答应过陶陶我会回去找她的，所以我一定要活着出去……。
　　*年*月*日星期六
　　我今天病的爬不起床，可是工头说就是死了也要拖着去。我实在忍无可忍使出全身力气踹了他一脚。不知是我力气太大，还是他身体太脆弱，他竟然突然猝死。采玉劳工把工头打死，这件事成了当地的奇闻。此事惹来了矿主，我知道反正也不能活着回去就没什么好怕的。可是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矿主并没有把我拉住去杀了，而是把我带在身边当保镖。没想到小时候为了当警察而学得到跆拳道却成了我求生的工具……。
　　*年*月*日星期一
　　当保镖的日子提心吊胆，不知何时就被砍了。矿主待我不错，有了自己的房子还有车子。矿主要给我两个女人，我本想回绝但是看她们怯怯诺诺的样子也就和陶陶同龄，看着她们仿佛就是陶陶，这么小怎么能被这些禽兽糟蹋，我把她们留下来做些家务。陶陶我离目标越来越近了你一定要等我……。
　　*年*月*日星期三
　　我今天杀人了，看着对手血淋淋的倒在我的面前，我竟然无动于衷。或许我早已经就是非人的怪物了，如果陶陶知道了她还会认我吗？陶陶我好想你……。
　　*年*月*日星期五
　　今天我被派去保护一位叫刘德明的毒枭，矿主告诉我这个人来头不小一定要好好保护。原来他是要与当地人做毒品生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时，突然我们的货箱子爆炸了，我反应敏捷急忙将他挡住，结果我的脸被炸得面目全非。看着被包扎的只剩眼睛的我，我突然想吃一个枪子死掉。仔细想想也好，我的双手沾满鲜血本来就已经是半人半鬼了，早已经没有脸去见陶陶了，可是一想到陶陶对我的信任，我迸发了求生的渴望……。
　　*年*月*日星期六
　　我被毒枭带到了美国并接受了美国最好的整容手术，当医生为我揭开纱布的时候，我才发现除了眼神以外已经没有了我的影子，如果陶陶看到了能认出我来吗？她是不是已经想不起来我长得什么模样？刘德明好像是逃犯，所以改名池伟棠，以开发房地产为名，暗中从事毒品和军火生意。为了感谢我的救命之恩他收我为儿子取名池南少，专门从事中国地区的毒品和军火走私生意。我没有拒绝，因为我需要权利，有了能力我才能找到陶陶。还有一个目的，我爸爸就是被毒枭害死的，我虽然已经是半人半鬼，但是我希望用自己的能力收集池伟棠的犯罪证据和生产链条将他们一网打尽……。
　　*年*月*日星期一
　　经过五年的在外漂流，我终于又踏上了祖国的土地。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陶陶的下落。有权力就是好，只用了三天就做了常人一辈子也无法办到的事情。消息传来，原来陶陶住在离盘城千里之外的聊城。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但一想到她已经和家人团聚，就不想再去打扰她，毕竟自己现在已经不再是人了……。
　　*年*月*日星期五
　　原来分别得这些年陶陶过得并不好，看着她躲在巷子里哭泣我突然冲动的想上前与她相认，但是我止住了，因为我不能告诉他我的真面目，我已经没脸见她了……。

　　泪，似断了线的珠子。本以为自己过得已经很心酸，没想到麦麦却是从死神手中转了一圈又逃了出来。我抱着那一摞笔记放声痛哭，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你站在我的身旁，而我却不知道我爱的人就是你。

　　晚上八点的时钟敲响了，我穿着让管家特意赶制的白色婚纱，手指带上碧绿“萤火虫”守在桌旁。桌子上终于摆上我做的一桌子美味，我点燃一对红烛，似乎一切已太晚了，但我不想留下遗憾。
　　“咔。”池南推开屋门少灰尘扑扑的跑了回来，“老婆，快收拾一下，公司出了事我要带你去美国。”
　　我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麦麦，你看我今天漂亮吗？”我扯着长长地裙子幸福的转了两圈。
　　池南少先是一愣，后来慢慢放下手中的东西。缓缓地走了过来将我拦在怀里“陶陶你今天真漂亮。”闻言，我的泪滚落。“他真的是麦麦，是我永远的守护神，为什么我一直就没发现。”
　　“麦麦，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
　　麦麦没有说话，他颤抖着双手为我拭去泪水。他的眼神幽深空寂，我能了解他的苦楚。原来当我在图书馆里对他一见钟情的时候，他已经在我家楼下默默地守候了2年。他不愿闯入我的生活，因为他不想让我卷入他的昏暗社会。孤单的深夜，忍受着相见却不能相认的痛苦默默地守候在我家楼下。原来他如深潭一般的眼神里承载的竟然是如此沉重的负担，可我却不曾为他分担，让我如何原谅自己的愚蠢。我紧紧地抱着麦麦，仿佛一松手他就永远的消失了，坎坷的命运让两颗心紧紧相拥。
　　“老婆，我们吃饭吧。”麦麦好像并没意识到生死离别，很开心的拉我吃饭。和他结婚三年这是我做的最有品位的饭菜。我曾经暗下决心要让他对我的厨艺刮目相看，没想到却是一道鸿门宴。
　　我抬起红酒，颤抖着双手为他倒了一杯红酒。我知道这是离别的饯行酒，一杯下肚我们将各奔东西。麦麦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心理变化，他好像很享受这份晚餐。
　　“老婆，你去把灯关了吧，这样才有红烛宴的氛围。”闻言，我转头去把灯管灭，泪水趁着夜色肆意流淌。借着迷蒙的红烛光，麦麦的轮廓更加俊朗，我都不曾这样静静地观赏他，原来我错过了太多，我终将是个悲哀的角色。也许奶奶当初不应该遇见我，我应该像流星一样匆匆的落幕。可是命运已经划出这样的轨迹，又怎能给你轮回的机会。
　　“老婆，干杯。”麦麦举起单脚杯向我发出邀请，他的脸很坦然，没有一丝无奈和感伤。这才是警察的儿子，军人的灵魂吧。我们轻轻碰杯，将红酒一饮而尽。当最后一滴红酒下肚的时候，我感到莫名的轻松。我终于还自己自由，因为我将用生命为代价救赎自己的罪孽。
　　在麦麦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自己杯子里下了毒。我无法原谅自己竟然将自己最爱的人送上了断头台，我也无法承受失去麦麦后的苦涩生活。与其看着麦麦被枪决，不如我走在他的前面。
　　“麦麦，我不能跟你走，因为我做梦遇见奶奶了。她说她很孤单，我要去陪她。”我紧紧地抓住麦麦的手，静静地等待奶奶将我带走。麦麦闻言并有没像我想象的那样紧张，继续吃着他的晚餐。我清醒的意识到酒下了肚却没有疼痛的感觉，我慌张的看看麦麦。他的脸色越来越暗，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是我清楚的看到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
　　“不要……。”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麦麦强忍着痛苦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伸出手抓着我的，“老婆，从小到大你想做什么从来逃不出我的眼睛，你的眼神早已经出卖了你。”原来他趁着我去关灯的时候调换了我们的酒杯，他为什么总是这样，不经我的允许就做出这么让我感动的事情。
　　“麦麦你不要死……。”我挺着肚子搀扶他到床上，因为他已经疼的站不起来了。我们无力的倒在红色的大床上。今天我将房间全都布置成红色，本以为喜庆的颜色下分别也不会有忧伤，却没想到更让我痛彻心扉。
　　“老婆……答应我为了孩子你要好好的活着。”麦麦的声音渐渐沙哑，不知是痛苦还是难过。我依偎在他的怀里，一想到这个为我遮风挡雨的港湾或许在下一秒就没有了温度，我的心就如刀搅。
　　“你明明知道酒中有毒为什么要喝。”我不断地摇晃他追寻答案，我怕他就这么静静地睡去，丢下我和没有出生的孩子。
　　“你没有错，是我的出现……打乱了你的生活，我要为你负责……。”鲜血从麦麦的嘴角流出，我紧握的手也渐渐变凉。麦麦要走了，就像流星一样，瞬间飞逝，可是无论我怎么抓都抓不住。
　　麦麦原谅我吧，我们逃不掉了，无论哪里都躲不过良心的谴责，苦苦挣扎了这么多年，累了吧，我们睡吧。就像小时候，每当饥饿难耐，悲伤难过，我都会躲在奶奶怀里等待着睡梦的到来。睡了就不会有伤害，不会有羞辱，不会有争夺，不会有得失，不会有嘲笑，不会有泪水。睡梦才是我们的归宿。让我们静静地等待吧，睡梦已经来了，来寻找她走失的孩子，原来我们都是夜的孩子，麦麦让我们在梦里再会吧。
　　麦麦的身体越来越凉，我靠在他的肩膀上，□□的鲜血染红了我白色婚纱，孩子也先我而去了，我没有悲伤，紧紧闭上双眼，就让我这样睡去吧。奶奶一定在天堂里等我，我张开臂膀扑向她。意识越来越朦胧，朦胧中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闯进我们的家，而闯在最前面的竟然是“壮烈牺牲”的欧冠宇。最终还是林晓黛欺骗了我，可是我已经不在乎了，因为我就要牵着麦麦的手去天堂了。

　　麦麦还是抛下了我独自去天堂了，因为我醒来时躺在了医院。我因为情绪激动流产而大出血，欧冠宇及时将我送到了医院却将我与麦麦隔在阴阳两个世界。林晓黛泪眼汪汪的守在我的床前，可是我却愣愣的看着她。眼前的一切变得异常的陌生，陌生的可怕。麦麦走了，孩子也随之而去，我孤苦无依活着已经不再有什么意义。
　　休息了一个礼拜，我终于出院了。听林晓黛说警察从麦麦的衣服中搜查出一支装饰成笔的优盘，优盘里记录着池伟棠的所有罪证，警察顺藤摸瓜将这个盘踞在聊城20多年的团伙一网打尽。闻言，我的泪水已成河。麦麦终于不负乔叔叔的期望，完成了一个警察的使命。
　　林晓黛邀请我去她家里小住，我婉言谢绝了。我没有恨她利用了我，因为麦麦说不要把不幸推卸成别人的过错，那样只能增添一个人的痛苦。晓黛也是受了欧冠宇的委托，而欧冠宇也是受了全城里人们的委托。我和麦麦终究是属于夜的孩子，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我绕着麦麦的庄园静静的走着。嫁到这里已经3年，可是我却不曾这样观赏着。在车库中我见到了那辆让我感激一生的“小于号”，原来静静地停靠在我家楼下的竟然就是我日夜思念的麦麦，我似乎看到他坐在车子中却不敢与我相认的痛苦挣扎。
　　“你怎么这么傻，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你都是我唯一的麦麦。”我打开车门坐在麦麦常坐的位置，静静地感受着麦麦曾经所感受的。我们曾经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或许是因为命运的坎坷，让两颗孤单又无助的心渐渐靠拢，亲情在不断地思念中慢慢发酵，渐渐转变成爱意，可是我却用生命的代价才读懂。车内一张褶皱的卡片引起我的注意，我慢慢拾起：
　　“我是天空上一朵飘过的云，如果没有遇见你，我早已随风飘散。可是幸运的我遇见了你。我一激动就化成了雨，落到人间找你。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在那里。是天堂还是地狱。本想视而不见就这样擦身而过，可是心却不愿意欺骗自己。
　　就想这样默默的陪伴你，你开心我就化成清晨的露珠，你难过我就是春天缠绵的雨；情人节我就是暖人的风，平安夜我就化成浪漫的雪。亲爱的陶陶，不要躲在角落里孤单的哭泣，因为我一直都在默默地陪着你。”
　　让我如何控制自己的泪，就让我一次哭个够吧。车窗外飘起淅淅沥沥的秋雨，仿佛是麦麦和我一起感伤，我静静的坐在车上，忘记了白天黑夜的转换，忘记了世间的是非黑白。只想闭上双眼聆听天堂传来的呼唤，麦麦我就要来了，你要等我。
　　我把麦麦的豪宅改造成聊城最大综合休闲胜地，赚到的钱建立“home’taste”基金会，资助无家可归的孤儿。我想这一定是天堂里麦麦的心愿，因为这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我搬回了和林晓黛共同奋斗过的破旧屋子。巷子里的路灯，寓意就是“TT8”。原来麦麦早就暗示我，可是我却不曾了解他的心。“陶陶521”，这个家伙竟然这么隐蔽，没有给我透漏一点风声，让我错过了享受这浪漫的心情。
　　我怀抱着麦麦的骨灰踏上了去往盘城的火车，去完成我未了的心事。透过车窗望着窗外的风景，依稀看见一个小女孩追逐着一个大男孩。柳絮河的水啊奔腾依旧，秋叶飘零却不知是几度秋。这里曾我有数不尽的回忆，让我无法释怀。我脱去鞋子怀抱麦麦的骨灰慢慢步入其中。
　　麦麦原谅我吧，我无法原谅自己的过错。让我想小时候一样去追寻你的脚步吧，跟在你的后面我就再也不会有恐惧。给我一个救赎的机会吧，让我得到身心的解脱吧。
　　刺骨的柳絮河水慢慢将我淹没，我静静的接收这圣水的洗礼。请洗去我的罪过吧，我的心被悔恨压的喘不过气。黑暗的深夜里我的脑海里全是麦麦的身影，我该走了，我要去追寻我的幸福。原来这些年我一直在茫茫荒漠中苦苦挣扎，而你却在冰雪世界默默忍受，而今我们相遇了，沙漠融化了冰雪，冰雪滋润了沙漠，我们终于迎来了万物复苏的春天。
　　奶奶你等我，陶陶来了；麦麦你等我，老婆来了，孩子你等我，妈妈来了。让我们就在天堂相聚吧。天堂里不再会有生离死别的痛苦，让我们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