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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探病与收礼 你长生门真 ...

  •   离开学还有半个月,宁姩已经如其他广大社畜一样患上了工作焦虑症,休息期间叹气的次数增加,时常就会心不在焉得想起开学日,难得最后的一段休息日快给她过得抑郁了,更别提几个被她从豫川林地提溜出来的小崽子每天都像是催命一样的电话了,宁姩拉了黑名单也没辙,几个小兔崽子轮番拿新号码轰她手机,最终逼得她只能关机。

      她正贪图如今已步入倒计时的清闲捧着笔记本电脑看电影,却依旧得时不时面对右下角偶尔弹出的窗口新闻。宁姩嚼着红薯干,挪到小窗口关闭键上的手忽然停住,原本放在电影上的注意力偏移,反而是点开了广告新闻。

      距离之前的新闻已过去两天有余,但围绕穆家的新闻却不见乐观好转。脸部溃烂、毁容等一系列勾人眼球的标题没有丁点避讳的意思,且短短二三百字的成稿里还有错字,应当是仓促得知消息,为的就是抢占热度,且不给穆家丁点反应动作的时间。新闻中夹带的图片像素不高,但因拍摄对象的脸上太过明显的伤疤,对方的身份便不言而喻。

      宁姩不得不面对现实,她之前对道盟的设想过高,才会有当下的失望。就和教学生一样,在看到试卷上的答案前,根本猜不到实力的下限有多低。她两三口吃掉零嘴,直接登上了社交平台网页,果不其然事情已经发酵扩散。

      不知是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将穆家那个小年轻过去的照片带上来对比,果不其然泛滥传播开来。“……真的是倒霉蛋呢。”宁姩忍不住感叹。原本只是一点小诅咒罢了,如果时间再拖长些无疑就会变成长久折磨人的跗骨之蛆,难以根除。

      从照片上来看,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已经出现开裂溃烂的迹象,且不过两天,伤口反而扩大了一圈盘踞在整片左边脸颊上。新闻这次能偷拍到,也是因为豫川林地的四人风风火火回来了的缘故,这才让狗仔浑水摸鱼溜进医院。

      说人倒霉则是因为宁姩虽说只是随手拔的野草,但终归是灵力浸泡下的产物,阴性的诅咒乍一接触到灵力只怕会被刺激得更加活跃。宁姩本还想着让道盟再折腾几天也能找到解决办法,但现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耽搁下去怕是人都要生不如死了。更不提要是那人把野草给吃下去,怕是要造大孽。

      这催化诅咒的事儿虽说是无心之过,但也算是有她要担的一小部分责任。宁姩花钱买了篮水果,掐算出地点来。新闻一出,想必医院的安保也会戒严,正门该是进不了了。不过这对宁姩来说也无关紧要,她从医院后墙翻入,期间不忘给监控造成一点小故障好蒙混过去。

      她抬头往上看,一眼便找到了自己该去的病房。

      此时医院内也是一片混乱,负责人正在与穆家的家属道歉,也是紧锣密鼓地刚刚将人转到私密性更高的病房内。穆桁的情况急转直下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意外,自醒来后原本平稳的体征莫名出现异常反应,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们只能选择注射安定剂才堪堪安抚下来穆桁的情况。主治医生还在小房间里开会讨论方案,哪怕穆家人再怎么涵养高,到现如今脸色也很是不好看。

      几个马不停蹄回来的也跟着坐在边上听,但都憔悴得直打瞌睡。

      “——对了,叔叔阿姨,这个是我们从大师说的地方找来的灵草……”眼睛都睁不开的陈圯从包里掏出装在密封玻璃罐里的野草,摆到了地上。他们只匆忙和穆桁见了一面,随即对方的情况就不太好,连找来的草都没在对方面前拿出来过。

      医院的负责人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强笑着提醒:“虽然几位是关心朋友,但这草是没有药用价值的,就算有……那也需要程序加工之后才能用,这个……”他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容明摆着把希望现在的年轻人都能好好读书的想法写在脸上。

      穆家人也知道几人是想出一份力,便只委婉说道:“你们也累了,都去休息休息吧。等阿桁好些了,你们再来看看他。”

      正说着,走廊尽头忽然跑来了几名护士。“病人按铃了,麻烦让一让——”穆家人也不再管其他,连忙跟着护士进了病房,去看短时间内又辗转醒过来的穆桁。对方出了满额头的汗,嘴唇发白,握着呼叫铃按钮的手手背上青筋鼓起,看起来就状况不佳。

      “去叫医生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阿桁?……你忍一忍、忍一忍!”

      原本安静的房间内嘈杂一片,躺着的穆桁耳边嗡嗡作响,根本没办法思考。只是很快,那些声音就如潮水般退去了,只余下令人恍惚的寂静。他的意识依旧清醒,更是能看到有人从门口走进病房内,对方穿着藏青色的马褂长袍,分明逐渐靠近过来,可却听不到一点脚步声。穆桁手指发麻,好半会儿才意识到房间里除了自己之外的人都似乎昏睡不醒。

      那人蓄的头发及肩,面颊清瘦,唇色发紫,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等走到床边,对方抬起手时,穆桁便能看见对方掌心不正常的细密织结在皮下的黑紫色血线,他的视线像是被勾住了一般紧紧盯着对方朝他伸来的手,错觉似的见那血线朝对方指尖涌动。

      对方的食指指尖离得他越来越近了,穆桁能瞧见那细长的像是头发丝似的东西从对方的指甲缝间钻出。

      “那么脏的指甲垢还往人伤口上蹭,懂不懂卫生啊?”

      宁姩自己剥了个香蕉吃,她坐在窗口处,直到实在看不过去了才开口提醒。对方看起来也并不意外,顺势收回手来背在身后。“豫川林地的事,是您搅的局了?”对方说起话来细黏,听口音应当是来自南方,客客气气的。

      “怎么能叫搅局呢,小伙子真不会说话——”宁姩起身朝病床走近,实物瞧起来远比照片要来得可怖许多,隐约可见对方伤口下攒动的黑线。对方看起来倍感疑惑又戒备的模样,从旁边的仪器上显示的数据来看,这人怕是在强忍着疼痛试图弄清楚当下的情况。

      自打宁姩出现,那人的注意力就不在穆桁身上了。他眉眼细长,颧骨略高,有些蛇相,说起话来倒是颇懂礼数似的慢条斯理:“日前,豫川林地上花费的心血已全数付诸东流,敢问也是您的手笔了?”他语调平缓,仿佛所述的不过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他又补了一句道:“当初布下法阵的术士可是被您气得吐血,如今都起不来床呢。”

      再让人听下去除了损耗体力之外也没有什么意义,宁姩打了个响指,病床上始终强撑着精神的人便蓦地阖眼昏睡过去。而只不过这轻易一个动作,穆桁脸上伤口处盘踞攒动的诅咒就被碾碎消散开来,连同缓慢抚平对方身上异常的疼痛感。

      宁姩如真来探望病人的那样,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又漫不经心地抬眼去看马褂男人。“还要多留?”她视线往人手臂瞥了眼,“诅咒反噬可疼着吧,还不回去治一治?”

      这也是个狠人,反噬过去连眼都没眨一下,脸上的肉都没见颤。“感谢您高抬贵手,晚辈先回去了。”他慢吞吞地躬身行礼,脚步退后着出了病房。宁姩估摸着对方应当就是长生门的人,毕竟看起来就一副阴阳怪气的嘴脸。

      她蓦地一顿,紧跟着出了病房。

      在宁姩离开后,病房内的人辗转醒来,却并无异样,继续着之前的事情。

      “——豫川林地的事暂时停止,提醒所有人放缓计划,低调行事。”褚语松开蜷紧的拳头,他五指指尖已是血肉模糊一片,不自然断裂开的指甲被攥在掌心中。他直到此时才吐出口长气来,同手机另一端的人陈述道:“出现了个麻烦的人物。”

      长生门与道盟不同,他们并不避世,就生活在繁华都市内,注册了一家清洁公司,在这个内卷的时代兼职做着外包保洁的服务。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生意还做得不错,现在在市中心的某栋写字楼里租下了一整层办公,装修也气派得很。

      “老板……”里头的人一见褚语便迎上来,只是很快就停住了。“——您后面这位是?”

      褚语只觉后脊梁窜起阵凉意来,匆忙回头看过去。

      始终跟在其背后的人抬手打了个招呼,“气派啊,原来是开公司的老板啊。”她忍不住感叹,张望够了才复而看向褚语。“那你应该不介意送我点东西才对了。”宁姩笑起来,却半点没叫人看出善意。

      那一天,长生门花费十余年搜罗到的带有豫川林地浑厚灵力的物件全没了。

      那一天,素来最为擅长忍气吞声审时度势的褚语,步了气到吐血卧床不起的术士后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探病与收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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