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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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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县衙胡礼记的儿子胡天路过许老爹的杂货铺,一眼便被站在店铺里的平小妹吸引住了。胡天在当地有个外号是“胡天胡地小霸王”,仗着他爹在衙门里做官,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胡天从出世到现在都没见过象平小妹这么漂亮的女子,那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美女我一定要得到手!”
第二天,他便派媒人来说媒,许老爹心里是一千个不愿意,可是他也没有办法,不敢当面得罪人。只好回答媒人说,过几天再给回信。
那媒婆不情不愿走一步扭三扭地走了,丢下一句话:“老爹,你也要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家。能来下聘已是给足你家面子了,依着他的名声,抢了你家闺女就跑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
夜晚,许老爹将这件事告诉了平小妹,还将胡天平时的为人也对平小妹说了。
平小妹听后很平静,但她的目光中却不经意透出一点异样的寒光。许老爹碰到她的目光时,心里竟觉得一阵发毛。他从救回这个少女时,就觉得这平小妹不同寻常,但究竟不一样在什么地方,他又说不出来。现在,他感觉到平小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寒意时,这种想法就愈加强烈了。
许老爹问:“小妹,你看怎么办?”
平小妹反问一句:“老爹,您说呢?”
许老爹一咬牙,“我们趁夜收拾东西逃走吧!这胡天不是个好东西,老爹我是舍不得将你往虎口里送啊!”
平小妹“哦”了一声,微微一笑:“等明天吧!说不定,那胡天今晚想不通,明天来将这婚事退了也不一定啊!”
许老爹心中又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他觉得眼前这个少女一定能解决这件事情。
一夜,许老爹都没睡好,不安的心绪扰乱着他的睡眠,而平小妹,却在另一间屋里睡得正香。
第二天一早,许老爹刚开了铺门,胡天就领着那媒人跌撞着走了进来。胡天脸色苍白,没有一点人色,他一见到许老爹就急道:“许老爹,昨天那个媒当我没说。若有什么得罪了的地方,还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说着,他又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这是退媒的小小补偿,请老爹您一定要收下!”
许老爹正被他这一番举动弄得不知如何应对,只听平小妹叫道:“爹!”人也随声掀开的帘子,从后面走了出来。
那胡天一见到平小妹,脸竟转成了绿色,他拉着那媒人,象被人追赶的丧家之犬,飞似地跑了个没影。
许老爹怔在了原地,自语着:“这究间是怎么一回事?”
平小妹在一旁微微一笑:“谁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一早就来这里吵闹!”
许老爹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嗫嚅着:“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但他心中对平小妹的疑心却越发地重了。
日子在平静中渡过,平小妹再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依旧和以前一样那么能干,店里的生意也一样是那么好。许老爹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渐渐放了下来,但他总觉和平小妹之间仿佛有了一层隔阂。
这天关了门,许老爹按老习惯到唐大婶的小酒铺沽一两烧刀子,叫了一碟花生米,坐在平日常坐的那个位子慢慢吃了起来。
唐大婶也和往日一样说上那句:“许老爹,都发大财了,还是只吃花生米啊!来盘牛肉吧!”许老爹也和往日一样的回答:“这样惯了,改不了了!”
唐大婶回了柜台后,从外面走进一个黑衣人,在许老爹的对面坐了下来,叫了一壶酒,一盘牛肉。唐大婶欢天喜地地端了上来,放在黑衣人面前,谗笑着说:“客官,请慢用!”
许老爹抬头望了望那黑衣人,只觉得这一身的黑衣特别的眼熟,只是一下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慢慢地喝着面前的酒,这才记起,他第一次见到平小妹时,她便是穿着和眼前这个黑衣人一样装束的黑衣。
他又不由打量起那个黑衣人。那个黑衣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留着短短的胡须,不胖不瘦的身材。
那黑衣人见许老爹看他,竟对许老爹微微一笑,但那笑容看起来却是阴阴冷冷的。
“你最好不要再收留那个女子。”
许老爹一愣,“他怎么知道小妹是我收留的,他和小妹有什么关系?”
那黑衣人已经站起身来,到柜台付了帐,便走出了酒铺。他点的那壶酒和那盘肉根本没有碰过。
许老爹喝完最后一口酒,付了帐,出了酒铺,向家中走去。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地思量:“小妹真是个弱女子吗?她真的是无家可归的孤女吗?她是如何将胡天吓成那样的?她又为何和刚才那个黑衣怪人的装束相同?”
不知不觉,许老爹已走到了家门口,他推开门,看见平小妹正静静地坐在厅里,一双眼睛也不知望向何方,呆呆地,痴痴地,根本没察觉到许老爹进来。
许老爹咳了一声,“小妹,你怎么了?”
平小妹这才回过神来,她站了起来,“老爹,您回来了!我烧了水,快去洗个脸吧!”
许老爹“哦”了一声,问:“小妹,今天的帐都算好的吗?”
“都算好了!”
许老爹向里间走去,他突然觉得平小妹似乎是有话要对他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便不由停下脚步,“小妹,你是有话要和老爹说吗?”
平小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老爹,您今天是不是碰到了什么特别的人?”
许老爹心中一动,“她怎么会知道的?”随即答道:“是啊!是碰到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中年人,笑起来阴森森的。”
平小妹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她哭了起来,“老爹,只怕我就要和你分开了!”
许老爹一呆,急问:“怎么啦?小妹!怎么就要分开了?”
平小妹满脸是泪:“他们终于找到我了,要逃,我是逃不掉的。老爹,只怕过不了几天,我就要走了,我以后再也不能照顾您了,老爹,您要好好保重啊!”
见到平小妹的泪水,许老爹心中一阵凄惨,“小妹,你别哭,你不会离开老爹的,老爹也不会让你走的!”
平小妹惨然一笑:“没用的,您是留不住我的。他们一知道我的下落,我的影子就要没有了,没有了……”她一直重复着这句话,转身向屋内走去。许老爹望向她的背影,烛光下,她的影子淡淡的,短短的。
第二天一早,许老爹开了铺门,平小妹从里间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穿着一件黑衣,正是许老爹第一次遇到小妹时穿的那件黑衣。
平小妹向老爹点了点头道早安,便和往常一样,扫地,擦柜台,把里面的货物清理得整整齐齐,坐在了柜台旁。
许老爹一直默默地看着平小妹操劳着,他满是皱纹的脸已被泪水爬满。
门口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正是许老爹昨天在唐大婶酒铺碰到的那个中年人,留着短短胡子,带着阴冷笑容的黑衣人。
许老爹知道,要发生的事终于还是来了,只不过,他还不知道究竟是会发生什么事。
因为昨天平小妹提到影子,许老爹今天才留意到那个黑衣人的影子很奇怪,没有也没有脚,就象是一件长衣被人提高时投下的影子。
许老爹心中恐惧,他不敢出声,只是呆呆地看着这即将发生的一切。
那个黑衣人行路无声,走到柜台前,看着平小妹,平小妹也看着他,两人默然地对望着。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许老爹总觉得他们正在进行着一种他听不见的交谈。
许久,许久……
平小妹突然回头对许老爹说:“老爹,你听过这样的一个传说吗?鬼是没有影子的,所以,他们只有附身在刚死的人身上,利用那个人还未散尽的阳气在白天活动。但他们一旦被发现,就要在地府承受永不超生之苦。”
许老爹表情木然,喃喃着:“听过,听过……”
平小妹凄然一笑,“听过就好!”
她刚说完这句话,便突然凭空消失不见了,那个黑衣人也一样,凭空便消失了。地上只留下两件衣服,两件款式奇怪的黑色衣服。
许老爹又开始打更了,他关掉了杂货店。他比以前更加的孤寂,日子过得更加凄凉。
每夜,当他走到那条小巷时,他都会仿似看见平小妹,一身黑衣,就躺在巷口边,正等着他去救助。
夜色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