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作天涯万里意》明因庭

3、少年侠义胆是非自在心中（2） 教好学生学

　　第二日，封延惜练完剑，吃完早餐，今天不用上学，正和小徕商量等一下是去哪儿逛，就有人过来传话：“少爷，林小姐来了，夫人喊您过去。”
　　封延惜想：不是吧，这么恨不得我成家啊！
　　封延惜和小徕晃到了前院，林芳菲和封夫人正喝着茶，林芳菲带了丫鬟，他看着母亲满脸的笑容，封延惜觉得她好像相中了林芳菲。
　　封夫人道：“林小姐来府上，你带她逛逛。”
　　封延惜惊讶道：“您不是很喜欢她吗！为什么要我带着逛啊？”
　　封夫人嗔怪了封延惜一眼，很是不满意他说话不知轻重，跟林芳菲道：“小儿不懂事，莫见怪。”
　　“没关系，封公子年轻，少年人该有的直爽。”林芳菲笑道。
　　真是知书达理，封延惜心道。
　　封延惜感觉封夫人好像对林芳菲更满意了，果然，长辈都喜欢温柔体贴的。
　　在封夫人的坚持下，封延惜被迫和林芳菲观赏封府的假山，水池。
　　然而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小徕和林芳菲的丫鬟，封延惜知道封夫人打什么主意，他好不容易放天假，怎么能这么虚度光阴！
　　他可不能把时间耗在林芳菲身上。
　　他和林芳菲在假山旁走，是林芳菲先打破的沉默：“上次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封公子。”
　　此话一出，封延惜更难过了，他想：果然，做好事莫留名，我是存心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小姐这都感谢到家中了，不必遗憾！”封延惜说的很是直接。
　　小徕感觉这话怎么好生奇怪，但林芳菲也没恼，很是大度。
　　他不能像平常那样随心所欲地讲话，因为他担心真把林芳菲讲成了封少夫人，他要收敛他的英俊潇洒，幽默大方，前者或许很难做到，但后者还是可以的。
　　这两个词，都是他自己对自己的中肯评价。
　　封延惜斟酌了一下用词，道：“林小姐，其实我一点都不好，有很多不好的习惯。”
　　林芳菲温声道：“没关系，可以慢慢改嘛。”
　　封延惜一笑，道：“我不会改，也不想改。”
　　林芳菲并未觉得尴尬，从容道：“那既然封公子不想改，那便不要改，这是公子的习惯，别人做不了主，况且就算于公子看来是不好的习惯，在别人看来也不一定。”
　　封延惜感觉这林芳菲果然会讲话。
　　封延惜又道：“我不喜欢主动的女人，也不喜欢太温顺的。”
　　“那封公子喜欢什么样的？”林芳菲知道这是在说自己，她明显面容有一丝不悦。
　　封延惜道：“我喜欢泼辣爱发脾气骂人的，而且既然我喜欢，我一定会主动追求，我不喜欢的，离我再近也没用。”
　　林芳菲不知道他是故意反着说还是真这样，但横竖都摆明一个事：我不喜欢你，你别烦我。
　　林芳菲眼睛好像红了，不知道该怎么跟封延惜讲话，情窦初开的少女被喜欢的人浇了几桶冷水，伤心跑开了，她的丫鬟也追了过去。
　　少女的心被封延惜一棍子无情地打死了，就算没死也是碎的了。
　　小徕替林芳菲鸣不平。道：“少爷，您怎么这样啊？你平常对姑娘家不是嬉皮笑脸，很好讲话吗？”
　　封延惜认真道：“你要分人啊！我跟别人讲，一笑就过了，这我要是跟林芳菲那么讲，那我说不定跟她过一辈子，母亲今天说不定就把这门亲事给定了，”
　　封延惜道：“趁母亲还没收到消息，咱们赶紧溜。”

　　街市。
　　封延惜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陶言站在一个包子铺前，低头看着手里的的几文钱，表情很是纠结，最后他上前，道：“给我三个包子。”
　　陶言走路姿势跟平常不一样，封延惜看得出他的脚可能是受伤了。
　　可能这就是他昨天没追出来的原因。
　　封延惜怎会错过这种机会，他冲上前，道：“陶致知，真有缘，昨天刚见面，今天又碰着了。”
　　陶言把包子往身后藏了藏，道：“没缘，玉佩还我。”
　　封延惜笑嘻嘻道：“陶致知，别这么冷漠，我又不会抢你包子。”
　　可能上次他抢玉佩给陶言留下了阴影，陶言现在压根不相信他，反而把袋子攥得更紧了。
　　封延惜好奇道：“周篇他不管伙食？”
　　陶言冷冷道：“我现在不住那。”
　　陶言对封延惜说的话都是一个调，是冰窟里少说也冰了十来年的那种。
　　封延惜明白陶言不想连累周非，可陶言现在过得十分不好啊，跟以前住宅院，有人伺候可那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封延惜教唆道：“陶兄，这附近有家赌馆，我们进去玩玩。”
　　“不去。”陶言是不会去这种地方的，封延惜简直在做梦。
　　封延惜继续鼓动道：“我出钱，赢了都算你的，输了就算我的，你看好不好？”
　　陶言还是那么无情，道：“你让开。”
　　封延惜道：“你陪我去，我把玉佩还你。”
　　陶言不说话，封延惜知道他犹豫了，于是封延惜当机立断地把人拉走了。
　　陶言是犹豫了。
　　小徕一个人跟在身后，暗想：“少爷居然带坏陶公子，这干的是什么事啊！”小徕十分同情陶言。
　　“买大！！！大！！大！！大！！大！！”
　　赌馆内十分吵，不同的人叫着大同小异的话。
　　不是激情喊号，声音刺耳，就是开怀骂人，唾沫横飞。
　　这是封延惜在门口就听得清的唯一声音了，陶言皱着眉，手里提着包子，严肃的表情跟这里格格不入，似乎踏进这地方就跟掉进污秽不堪的泥潭里一样，只好由封延惜把他推了进去。
　　封延惜把陶言拉到了一个赌大小的桌前，因为封延惜只玩过这个，没赢过几次也不是很喜欢玩，就没有看其它的了。
　　“这个最容易，我给你示范一遍。”封延惜装作对每个赌法都很懂的样子。
　　封延惜去换了钱，押了两个到桌上，喊道：“我赌大。”
　　庄家摇着骰子，道：“买定离手啊！”
　　赌徒们都趴在桌上，表情癫狂，有的喊大，有的喊小，要不是桌子结实，这估计要被压塌。
　　“诶！小！”庄家道。
　　有人嚎叫，也有高兴地尖叫，喊得最多的无疑是：“再来一局！！！”
　　封延惜跟赌场完全融入不进去的陶言道：“你猜一个，大还是小？”
　　陶言道：“小。”
　　封延惜又押了两个筹码。
　　然后在这激动人心的揭晓时刻，封延惜输了。
　　封延惜还是笑道：“输赢很正常，你再猜个？”
　　陶言毫不掩饰自己想离开的神色，吐出一个字道：“小。”
　　没一会儿，封延惜又过来了，道：“才输三局而已，你，再猜个？”
　　陶言把封延惜一推：“无聊。”然后转身欲走。
　　封延惜急忙把他扯住，道：“最后一局！别急嘛！再猜最后一次！”
　　“小。”陶言不耐烦道。
　　封延惜看着陶言乌云压头般的脸，有点不放心，威胁道：“你可别走啊！走了玉佩就不还你了！”
　　陶言瞅着封延惜，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震惊，最后是怒气与不开心。
　　封延惜这次把一筐子筹码全押上了，陶言脸上的表情解读直白点就是：你有病，没底气赢还全押。
　　过了一会儿，封延惜回来了。
　　“陶兄好运气啊！这次赢了！”封延惜兴高采烈。
　　陶言似乎不相信，道：“你赢的筹码呢？”
　　封延惜无奈道：“太多了，拿不下，他给了我张票，去前面兑，你等我一会儿。”
　　封延惜走到前台，陶言等了好一会儿，封延惜才从前台回来，封延惜提着两袋银子回来了，他把一袋银子递给了陶言，道：“言出必行，赢了归你！”
　　陶言没接，封延惜强行把银子塞到他手里，道：“多大了，还跟个小姑娘一样不好意思，你拿着。”
　　然后在陶言又生气之前往外走。
　　两人出了赌馆，陶言道：“玉佩！”
　　“哎呀！”封延惜一拍腿，惊呼道，“昨天欣赏太久，掉家里了！”
　　封延惜给了个主意：“要不？你跟我回封府取？”封延惜打定了主意陶言不会这么做，所以他笑得很灿烂。
　　陶言道：“不去！”然后封延惜看着陶言很干脆地掉头走了。
　　封延惜弯着腰哈哈大笑，跟小徕道：“你有没有觉得陶言这人还挺好玩儿！”
　　小徕道：“您这么做，陶公子好像很生气。”
　　封延惜道：“他生气才好玩嘛！以前没机会，现在可有机会到处都是！”
　　小徕对少爷整陶言这件事并不看好，他深深地可怜陶公子被少爷摧残。
　　两人接着走，小徕突然反应过来，道：“少爷！今天手气怎么这么好啊？！”
　　封延惜叫道：“好个鬼！输光了！我抵了陶言的玉佩，凭我的名义担保，换了两袋银子！”
　　小徕惊讶，道：“少爷全押了？！”
　　“当然！”他封延惜又提醒道，“你记得今天帮我把玉佩赎回来。”
　　小徕替封延惜庆幸：少爷果然不适合赌，还好他没赌瘾，从来少爷进去了，钱袋的钱不会涨只会少。
　　封延惜抛着手里的钱袋，道：“去欢楼。”

　　黄昏，封府。
　　封延惜和小徕回到院子，刚推开自己院子的门，房间的门，是开的，封夫人坐在桌前喝茶。封延惜道：“母亲。”
　　封夫人面色不悦，道：“你把林小姐怎么了？还有，你干什么去了？一身酒味。”
　　封延惜诚恳道：“我没把林小姐怎么样？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不喜欢她，再说了，男人喝酒不很正常嘛！”
　　封夫人面色更难看了，道：“喜欢不喜欢不是看一眼就知道的，要长期相处的。”
　　封延惜思考了一下，道：“要不，母亲把林小姐请到府上住上一段时间，干脆住我院子里吧，这样肯定感情深厚！”
　　“你！真是气死我了！”封夫人道。
　　封延惜赶紧安抚：“您别生气，儿子只是现在不想考虑这个，您让儿子自己找，喜欢的人一定会带回来给您看的！您别操心。”
　　封夫人有些怀疑：“真的？什么时候？”
　　封延惜开始扯：“这不是要看缘分嘛！呃...说不定明天就遇上了呢？”
　　封夫人很认真道：“你可别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要能配得上你！配得上封少夫人的称呼！”
　　封延惜点头：“儿子知道了。”
　　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道：“吃饭了吗？”
　　封延惜摇头，封夫人道：“正好你父亲快回来了，走吧。”
　　封良今天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封延惜笑着问：“父亲，什么事？这么开心？”
　　封良把儿子的背一拍，道：“好事！后日皇上为太后庆生！”
　　封延惜继续笑着道：“太后庆生，您开心什么？”
　　封良道：“因为为父打算把你带去？”
　　封延惜顿时笑不出来了，道：“父亲，我上学，去不了。”
　　他当然知道封良的想法，他不愿意，非常不愿意。
　　封良道：“为父去跟你老师说。”
　　封延惜又道：“可以不去吗？”
　　封良以为儿子随口一问，道：“你为什不去？”
　　封延惜道：“随口问问，去就去吧。”因为不想入朝为官，毕竟只有师父知道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