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将军》夜雨竹生

1、同行 王昭融紧紧

　　“呼，呼，呼......”风沙越来越大，天空蓦地暗了，伸手不见五指。
　　王昭融紧紧贴着自己的马，一手抓着它，一手抱着自己的头，躲在马后面小心地移动，突然她内心一惊，因为背后有只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在这犹如天灾浩劫一般的当下。她想挣脱那只手，但是想到现在的风沙，只能先任由那只手用似依赖又像保护一样护在她背后，过了不到一刻钟，风沙慢慢静下来了，她赶紧甩开那只手，警惕地回头防御，直到看到来人，王昭融面上微惊，内心却已翻江倒海。
　　“庄齐，你...你怎么还没有离开？”，话说出口还带了一丝颤音。早已离开的人在大风沙中突然出现在了身边，这事任由是谁都会震惊的。
　　话音刚落，庄齐就带着疑惑开口了：“姐姐，是离开了，我刚才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了风沙，就松了缰绳下马躲避，但是不知为何下一刻就看到你了，我就去你那边躲了一躲。”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和委屈，似乎被这样防卫性的对待给伤到了心。
　　王昭融见状，也没在意他对自己的称呼，只是微微皱起眉头，开口道：“你已经离开了将近一个多时辰，看到我你不觉得奇怪吗？”
　　庄齐嘴角微扬，好像得逞了什么一样，开口道：“可是我感觉前面那就是姐姐啊。”王昭融被他噎了那么一句，无言地沉默了一下。
　　片刻，她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这可怎么办。
　　她是接受国师命令去京城执行任务的，出行没有除了国师和母亲之外的人知道，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刚出了城门，就听见后面有马蹄声逼近，她敏感地回头，发现居然是在政事部实习的翰林庄齐，对方直直的看向她眼底，王昭融心中一紧，莫名的升起了些警惕。面对这个近三年没见的故人，她下了马，等到庄齐骑马过来，便你来我往了客套了一番，离开后王昭融骑马疾行了很久，一直到看不见人影才慢下来。心里的警惕也才稍稍放下。
　　本来算计着时间着时间离开的，结果出了这么一个岔子，于是也就不在意什么是谁不是谁的问题，当下就做了决断，她开口：“庄齐，现在是这个情况，我已经走了一个时辰左右，大概已经进入了凉州境内，你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回加释也不方便，并且我听说最近凉州边境出现了小部分土逻禄士兵扰边的情况，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不如你同我去凉州卫卫所，我去拜托那里的同僚送你回来，行不行？”最后这句反问蕴含一丝警告，仿佛在说‘不行也得行’。
　　庄齐愣了下，立即开口道：“我当然愿意，只要姐姐不觉得我麻烦就好。”说着还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一小步，王昭融倒是没在意他的动作，回过头去查看行李的情况，然后一边整理行李一边查看四周环境。
　　风沙过后，天还是有点灰蒙蒙的，但是好歹可视物了。王昭融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百游晷，结合了天色，决定再走三四个时辰就择地过夜。
　　她看向从刚才开始就默默跟着她的庄齐，突然开口道。
　　“说来我们也三年没见了，小庄大人怎么想起给我送行。”，她语气舒缓，话音中还带着亲昵，但说出的话却只指核心。庄齐听闻，顿了顿，脚步却还没停。
　　他看向前方，开口道：“姐姐当年救命之恩以及看顾之恩，庄齐至今铭记在心，纵然将军不在意，我也是要结草衔环，至死不忘的。”
　　王昭融因为他语气中带的郑重怔了怔，随口叹了声气，开口道：“庄大人不必的这样说，当初的事也算是我职责所在，而且只有你一个小孩子，不知父母，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个住处，说起照顾，基本都是佣人在做。况且，救你的也不止我一个，队里的其他人也有帮忙的。”她语气认真。
　　“难道队里的其他人庄大人也要一个个报恩吗。”话到后来，语气中已带有调笑。“能有现在的成就，都是庄大人自己优秀。不然也不会被甄选到京城了。”她语气淡淡。
　　庄齐只是抿紧了嘴角，不说话。王昭融见他不说话，便又自顾自地开口。
　　“说起来，我这二十年第一次出加释，真是有点期待外面的世界，庄大人不久前从京师来到加释，京师风物怎样，是否不同于加释？”
　　庄齐缓缓开口，道：“京城据加释数千里，风物自是不同。”
　　“哦？那京城有什么特色吗。”王昭融兴致勃勃。
　　庄齐思索着回忆，不确定道：“似乎是羊肉锅子......”
　　话音未落，王昭融打断了他，“加释也有羊肉锅子，这算什么特色，难道羊肉锅子还能吃出不同。”
　　等她还想追问，庄齐突然开口：“姐姐，我有点累了，能不能在马上坐一会。”
　　王昭融挑了挑眉，看向他：“当然可以，只是小庄大人，虽说你选择从政，也不要忽略了身体上的锻炼，这样要是被我队里知道，可是要笑话的。”话罢，她停下了脚步，等庄齐上去。
　　庄齐面上似乎有点羞涩，一边翻身上马一边小声地说：“我会的，姐姐。”
　　王昭融见他上马动作利落，有点好奇：“小庄大人在京师也常骑马吗，我听闻京师那边都流行雷车，听说在城里运行轰隆隆的，声音可大了。”
　　庄齐侧身低头回应：“声音太大，耳力不堪重负，所以在京师我是骑马的。”
　　“说到马，刚才那阵怪风把你刮到我后面，你的马却不见了，这真是我生平所见一大怪事。”王昭融无不遗憾，“不然还可以你我一同骑马，这样行程也能快一点。”
　　庄齐一愣，立马说道：“加释到凉州荒漠众多，且风沙肆虐，虽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被刮到姐姐身边，但是想来我的马比我重，应当还在原地，老马识途，它应当会自己回去的。”
　　“我...我体重偏轻，我们可以一同乘马。”说罢，他看向王昭融，眼神灼灼。
　　王昭融失笑，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心想确实是，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五年前，那时候庄齐还像个营养不良的小狗崽，三年前见面的时候也就比那时候稍好些，刚刚庄齐来送行的时候，王昭融之所以能认出他，也是因为他虽然与三年前气质有所变化，但面貌还是没怎么变，只是抽条了些，像一支蓄势待发的竹。
　　“不用了，再怎么轻也是两个人，这匹马虽然力气大，但是这些行李加上你，就够让它受的了。”她嗔了他一眼。
　　“况且，我身为镇边将士，难道还连这点路都受不了。”王昭融目视前方，语气坚定。
　　庄齐不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王昭融在不熟的人面前向来不多话，庄齐也没有在搭话，接下来的路程两人皆沉默不语，只有风在轻轻地穿过他们身侧。
　　大概走了不到两刻钟，王昭融脚底下终于不是一踩就“咯咯吱吱”了，地面上也有小丛的草木，前边甚至还有一些稀疏的树木，王昭融心知可能离凉州卫所不远了，她小心地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突然，她发现了什么，脱口而出。
　　“庄齐，那是不是你的马！”
　　在聊天后一直保持沉默的庄齐被她这一声叫回了神，他定睛一看，在他们前方大概四百米的位置有一匹枣红色的马正在地上吃草。
　　“怎么会......”，庄齐喃喃道。
　　等到他们走近，庄齐翻身下马，那匹枣红色的马亲昵地凑了上来，庄齐摸了摸马背上的鬃毛。
　　“马褡子的纹样一模一样，这应当就是你刚才骑的那匹马吧。”王昭融问他。
　　“这确实是我的马。”庄齐低声回答。
　　“真有意思，刮了一场奇怪的大风，你出现我身边，你的马出现在我们的前方。”王昭融又像是跟自己说，她又重复了一次，“真有意思。”。
　　庄齐扭头看她，也重复了一句：“是啊，真有意思。”
　　“既然这样，那我们赶快骑马去凉州卫所吧，在彻底天黑之前，我们还能找到地方休息一夜，第二天再让他们送你回加释。”王昭融说道。说罢翻身上马。
　　“好的，都听姐姐的。”庄齐回道，也登上了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