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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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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旧尴尬得想挠头,她干脆走下台。
“等等——”
清冷的声音穿透,仿佛从遥远的九重天传来。
此刻她面朝春奉的方向,清冷声音甫一出现,就见春奉这小仙男眉头紧皱,看起来似乎是有些讶异。
讶异?
好奇心促使温旧往后看,眼前一花,只见白衣缥缈,最终落在小仙男身旁。
众弟子立即拱手,动作整齐得像训练有素的兵:“见过归衍真人。”
真——真人!!
温旧依样画葫芦行礼,企图效仿南郭先生掩饰她慢人一步的动作。她刚躬身,便感受身上落下道视线。
“温旧,名字倒是不错。”
香风袭来,还未起身温旧便正面迎上归衍真人。
她缓缓松开向前拱的手,低头恭恭敬敬道:“晚辈见过真人。”
“真人。”,归衍喃喃长叹,她直视温旧,螓首蛾眉眼波清冷,低声:“不,该叫句师傅才是。”
温旧几不可见的顿住,倒吸一口凉气,等——等等!!
师傅?归衍真人!!?
这会儿她终于把那丢到爪哇国的记忆找回来了。
不怪她之前觉得归衍这名号熟悉,她曾经快速浏览过这角色的介绍。可谓修真界有名的清冷美人,原作者甚至用“秀色空绝世,馨香为谁传”来形容归衍真人的容貌。
这句形容,在女人堆里算是最高的,连内定女主之一的宴梨都不及。
而这归衍真人是原男主的师傅,与原男主着有一段不得不说的xx事。
温旧心神颤栗,因为剧情终于动了!她终于不用做一直围着大辣椒打转的回旋陀螺。
即便内心欣喜剧情终于开始进展,温旧也没忘记自己是大辣椒狂热粉丝的身份。
她并未直视归衍真人,垂下眸:“晚辈乃是郡主的家仆,去留理应由郡主定夺。”
归衍真人还未做声,春奉掐准时机打断。
“师叔。”
春奉飞下高台,今日高束的头发衬得他“姿容既好,神情亦佳”。
归衍眯着眼睛看着春奉,她记得这人,往日可差点儿成了她的徒儿。
“大比适才开始,师叔若是收徒,可纵观比试后,再细细挑选。”
若是别人说这话,就显得虚伪。许是因为春奉金相玉质,素有佳名的缘故,温旧虽觉得他定是不想自己入内门,竟也不觉得过分愤怒。
图灵:“呸呸呸,归衍真人快训斥他!堂堂真人难道还要你这个小仙男教做事吗?”
“我知师侄好意,不过不必了。”归衍真人深深凝视春奉,半晌转头问温旧:“你说的郡主,可是玉清老儿那宝贝弟子。”
宴梨来时正巧撞上这句话,起初见归衍真人愿意收温旧为徒时,他还有些迟疑。这会儿见春奉上前劝导,他心里又有些不爽利。
温旧是他的家仆,岂能轮到外人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何需请示我。”宴梨皱眉看眼春奉,低头对温旧道,“修真界最忌讳的就是抓不住机会,归衍师叔既愿意收你为徒,便不需将我的话放在第一位。”
图灵:“谁要将你的话放第一位了,普信女,温旧快同意归衍真人!”
待成为归衍的徒弟,嘿,温旧可就跟春奉那虚伪小仙男平起平坐了。
图灵搓搓手,开始期待怎么将春奉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还有今年丰厚的奖励。
嘶溜,想想都馋。
温旧听了宴梨的话,立即双膝跪地,对着归衍真人行了个实在的拜师礼:“弟子温旧,拜见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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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弟子服倒是越发像样了。”宴梨哼笑一声,“今后给我聪明点儿,别以为进了主峰等于有了张护身符。”
他端起桌上的绵州松岭,举到唇瓣轻轻吹了吹。
绵州松岭茶味甚淡,涩味几近于无。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宴梨瞌下眼皮。
在他进入云华宗时,便听闻归衍真人门下未曾收入弟子,倒是春奉这人差点入了长雾峰内。
想到此,他不免有些疑惑归衍真人收温旧为徒的举措。
“温旧既已是我徒儿,她的卖身契便还于她,算我欠宴师侄你一个人情。”
忆起大比当日归衍真人的话。
宴梨咻地睁开眼:“把温旧的卖身契拿来。”
归衍真人既然想拿回温旧的卖身契,他又怎能拒绝呢?他只管给,温旧接与不接便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大辣椒刚吩咐下去,隐藏在阴影里的温岁便走出来,少年细白带粉的手里握着一方黄白的纸。
温旧心跳渐快。
若不是大辣椒出声,自己只以为房内再无第三人,她甚至根本不会去注意角落里的温岁。如此悄无声息,降低自身存在的本领,竟只是筑基初期的温岁就能做到。
这让她有种自己在明,“敌人”在暗的不妙感觉,不禁寒毛竖立。
“给她。”宴梨仰躺在太妃椅上,不曾分出半分眼神给温旧,似乎是对温旧的去留毫不在意。
可温旧不敢松懈。
温岁拐弯走向她,将手里黄白的纸递出。
递出卖身契的同时,温岁低垂的茶瞳忽然抬起,与温旧对视。
他茶瞳闪烁:不要接。
本见温岁突然看向她的动作,温旧即刻谨慎。分辩他的唇语,温旧心里一跳,面上却不显。
她的位置正对着宴梨,温岁是背对着的。倘若自己露出丝毫不对来,等待她的说不定并不是什么好事。
经过之前的事,她对温岁并无多少信任,即使对方此刻不说一句话,这张卖身契她也是不会接的。
“我不要。”她推开温岁的手,不再做声。
头低下去。
宴梨唇畔勾起,露出个称得上是温和的笑,他朝温旧袅袅走去,身姿绰约步步金莲:“不愿要,还是不敢要?”
无人回答,温旧扔垂着头不置一词。
“抬起头来,回答我。”他有些恼怒,温旧这蠢货还是头次,如此明显的抗拒他的命令。
他宴梨此生最是厌不听话、怯懦之人。
恰恰温旧现下这模样,两样全占齐了。
“幸得郡主收留。”温旧低低道,“温旧愿意长伴郡主左右。”
老天爷,她胡说八道的。
就在温旧以为这话能让大辣椒满意之时,岂料大辣椒面色陡然差劲。温旧心里不由得提一口气,猜测大辣椒大发雷霆的时间。
谁知半晌过去,宴梨竟忍下去,面色不虞道:“不要便不要,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十个脑袋都不够你用。”
温旧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单单凝视某人时,便有种被溺闭的窒息感。
这股感觉流窜在体内,宴梨自然无比厌恶被外界牵着鼻子走。他厌恶每个男人垂涎的眼神,却觉得温旧是经由他教导出来的,便又觉得可以忍受。
但同为男人,宴梨觉得自己有纠正温旧感情走上正轨的责任,好歹温旧这蠢货也算是自己的玩伴,他虽瞧不上温旧的蠢,却也不想让温旧一条错路走到底。
听完宴梨的斥责,温旧在心里卧了个大草。
她自认自己的回答虽不及满分,好歹也算是及格,大辣椒果真难伺候,竟连这也不满意。
待女人曼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温旧还沉浸在卧了个大草的心情中!
恍惚间见温岁满脸复杂。
他上前拍拍温旧的肩,哥俩好似的:“小旧,节哀。”
……节哀?有毒吧。
温旧更是恍惚:“我可是说错话了?”
这岂止是说错话,温岁暗暗可惜,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当一当月老,为宴梨哥哥和好友牵根红线。谁知小旧性子这般急进,多半是吓坏宴梨哥哥了。
断袖之癖。
正常男人可不是一时便能坦然接受另一个男人的爱慕的。
“……无事。”温岁略有些支吾,“小旧,这几日你、你还是别去见郡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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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梨甩袖便离开了,他实在受不得温旧那双含情目。
见一次,次次不禁生出一身冷汗,委实奇怪。
他的腰间放着温旧的卖身契。
方才温旧若是接了,他必定会想个法子,在归衍真人看重温旧前将她处置了。
谁都可以背叛与欺骗他,温旧与温岁却不行。
唯他二人不行。
想起方才温旧的话,他表情嫌恶,手摸上腰间拿出那卖身契,一方薄薄黄白纸张,盖着鲜红印章,一个人的一生便轻巧掌握在手中。
他垂下头,乌发也随之垂下,衬得他肤色越是玉质清润,美艳不可方物。
“卖身契。”宴梨觉得有趣,脸上带笑,可下秒心情又差起来。
定了心神。
他又觉得卖身契也可憎,卖身契是常人用来束缚那些凡人中的穷人、孤儿。修士是不用这些的,如今温旧好歹入了内门稍微脱去些蠢气,宴梨有些迟疑。
要是蠢货有朝一日变得不蠢了,这方卖身契于他还有用吗?
他嗤笑,心情极差将纸张塞进腰间。
巫翠山云雾缭绕,可饱览众山,满眼翠绿?
往日宴梨最爱的便是在这景色中凝神聚气,今日不知怎的,如何都无法消去心底的烦躁。
春奉途径此处,瞧见宴梨站立山头,往日身边随时跟着的小尾巴未见,难得地孤身一人。
见到心中有些好感的人,春奉勾了个淡笑,稍纵即逝,他举步上前:“宴师妹。”
回头对上春奉还未全消的淡笑,宴梨不知为何心情更是差劲。
他以往觉得春奉这人虽虚伪,脑子却是极聪明,有了对比,他难免对温旧恨铁不成刚。
为何自己的玩伴不是春奉这般伶俐的人?
今日却觉得脑子好用也不如何,打狗也要看主人。
瞧不上温旧,便是踩着他的脸面在地上揉-捏,他如何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