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湘消灵》芒不果

55、第 55 章

　　# 第五十五章
　　贡布占堆皮糙肉厚在雪地里冻这么半天倒是没出什么问题，蔡央决体质虽然优于常人，可还是免不了出现了些冻疮。
　　江消非常无奈地给她找了热水，涂涂抹抹，总算是暂且安置住了。心想大概这也怪不了别人，毕竟谁让自己平日在这铺面里就总像是主心骨似的呢。
　　说罢又想到蔡央决下水去追的那东西，天寒地冻的，能这么直接从大桥上跳下去还活命继续奔逃的，自然不可能是凡物了。
　　蔡央决大概也是早就知道那东西来历不明，出手伤白终九就肯定是心怀不轨的了。她想法倒是没江消她们这么复杂，只觉得既然主动攻击，那就肯定是敌人了，既然是敌人，就肯定得抓到。
　　只是也没曾料想到那东西跑得竟然这么快，一下水简直连个水花都没见着，嗖地一下翻出白浪，就跟弓箭一样。
　　若不是她打小就在林志云手下学徒，估计也不能这么一路追下去。
　　只可惜到底还是追不上。
　　“追不上也好，”江消道，“本来就不是咱们该管的事情，那东西应该是个大妖怪，咱们就管好自己鬼神的事情就得了，妖魔还是交给驱委自己去处理吧。”
　　蔡央决哦了一声，继而搓了搓自己的手指：“那师姐怎么样了？她应该还好吧？”
　　“她这属于工伤，里面会给她照顾得好好的，”江消道，“不过饶千仓也没回来吗？她被抢了个包怎么反应这么激烈，要是见不到白终九，估计她才是最发疯的那一个。”
　　蔡央决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回来就只看见小活佛一个人，我俩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又不敢乱跑，怕你回来见不到人——”
　　于是江消决定先不再管这件事了，暂且把这些放下，目前首先还要解决的是驱委那边派过来的难题。
　　于是扯了那份文件，重新走马观花似的再看了看，顺带跟蔡央决介绍了一下她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蔡央决之前没怎么跟驱委的人接触过，不过老家那边办事处还是多少有认识的人的。
　　在她印象里，驱委的人其实平时看上去都跟常人无异，有些甚至还跟外八行的混在一起，毕竟虽然不管死人的事，但是他们做的很多东西都跟这些邪祟沾边。
　　之前还有人找过林志云，让他实在不行就去考个资格证，去驱委混口饭吃。可林志云一看到字就犯头痛病，进机关就双腿打颤，更何况早就一把年纪了，根本没那个心思，空有一身本领，压根不想报效祖国，这思想觉悟也过不了审查，这才作罢。
　　原本那边还想着让他把蔡央决给安排进去的，但蔡央决也对抓妖怪没什么兴趣，她学的东西虽然跟降妖除魔的属于一宗，可她实在不喜欢那些臭烘烘的精怪，尤其驱委捉妖很多时候还是在深山老林里，跟现代社会都快脱节了。林志云一心只想把蔡央决往大城市送，又怎么会让她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偏门单位里了此余生呢？
　　不过中驱委怎么说也算是最高机构了，大概格局也跟小地方的不同。想到这里她还有些兴奋，毕竟之前都是跟江湖人士打交道，还没见过正统有编制的呢。
　　江消却适时给她泼冷水，表示等你见了估计也会滤镜碎上一地，那群人看上去也不太靠谱的样子，虽然领的是皇粮，但吃的也是跟大家一样的白米饭，脑子都多少有点问题。
　　新年假期总算结束，正常人的一切生活也算是恢复了正轨。
　　江消跟蔡央决虽然身兼数职，这段时间里忙来忙去，倒也还没忘记自己顶了个高中生的身份。
　　蔡央决今年夏天甚至还要参加高考呢，虽然她完全没搞明白高考到底是什么，但是总归是按部就班地去考试就是了。
　　开学的前一周苗舀终于找到了江消府上，过来催一催进度。江消被她弄得有点烦了，于是决定趁着还没正式上学，就在这个周末去看看情况。
　　苗舀常年是负责给陈演做情报工作的，这次也是被逼无奈硬着头皮过来当个监工，顺便盯着点江消不要乱来否则出事——毕竟白终九暂时歇菜了，上面怎么说都得紧接着再派一个人过来。虽然大家都已经撕破脸了双方都知道对方的那些小九九，但这样一来反倒更容易说话了，至少不用再去找那些有的没的的借口。
　　江消虽然觉得总有人跟在后面有些烦人，但细想好歹也算有点用处，苗舀的来历不小，怎么说也算是个干部级别的人物，手段肯定是有的，说不定到时候自己其实可以直接当甩手掌柜，让这些驱魔师自己为祖国发光发热好了。
　　蔡央决倒是对苗舀非常有兴趣，尤其是这种冰天雪地里苗舀还能穿着一身热裤短袖到处乱跑，实在是有些非人类，再上她说话口音有趣，也在某方面确实跟蔡央决能聊得来，于是两人各言语之下，倒是比较投缘。
　　江消大周末被叫出来有些心烦，天寒地冻本来还以为至少能找到个舒服点的室内听个曲子喝杯茶什么的，结果人直接给她们约在小区楼底下的石凳上，这简直闻所未闻。
　　在原地干等那神经病委托的途中，蔡央决还跟苗舀打听了不少关于驱委的事，不过内部的诸多情报她倒是不大感兴趣，大部分都是关于苗舀的法术之类的东西。
　　这种东西大概也不算什么机密，苗舀乐呵呵道：“我这也是家传的手艺，祖上早年跟生祖做了交易，所以能通兽语，也就能操控操控小动物什么的。”
　　“那这也不难嘛，”蔡央决道，“之前不是说小活佛也会吗？”
　　“他啊，”提到贡布占堆苗舀脸色顿时有些不好，“他跟我们家不太一样，他怪得很，他能通生灵是因为他，嗯，他就是个野人，所以会说兽语很正常。不过小妹妹我奉劝你一句，没事别惹他，他是个杀人狂魔啊——”
　　“啊，”蔡央决哑然道，“小活佛杀过人啊？”
　　江消咳嗽了几句，示意她们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一个个看上去人模人样年轻貌美的，满嘴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倒没有，”苗舀道，“毕竟他如果真的杀人，早被当做邪灵抓起来了，谁还管他修的哪门哪派，但他的危险指数打从露面开始，就一直在中驱委挂着呢！危险指数是十！”
　　蔡央决非常配合地捂了捂嘴，随即再次好奇：“那你们这些指数是怎么算出来的啊？”
　　“陈主任算的呗，”苗舀抖了抖手指，“当然，也有一些我们的主观推测。顺带一提，你们家老板打出生起就进入榜单了，至今指数都是*****。”
　　“*****是什么？”蔡央决迷惑不解。
　　“就是难以揣测，”苗舀摇头，“连陈主任每次测字测到消字都要吐血半斤——”
　　江消终于忍不住了：“吐血半斤，陈闲是个人形大血袋子啊？”
　　“比喻修辞，比喻修辞，”苗舀立即调转了话题，“不过这说起来为什么那人来这么慢啊，这大雪天的叫人在外面等这么久，他以为他是什么领导啊？”
　　“不来也好，”江消立即站起身来，“我铺子里还忙着呢，蔡，咱们走。”
　　“别别别啊——”苗舀立即拉她们，“你们走了我怎么回去交差啊江老板，我是要受处分的——”
　　“你受处分关我什么事，”江消甩开了她的手，“我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同情心泛滥帮你们这个忙，白终九自己绩效不达标，我管她干嘛，你们连个公共关系都管理不好，还是早点回去养鸟吧——”
　　正说着呢，就看见不远处走来一个人，长得跟小山似的，只是不高，单纯的横截面有一拼。
　　江消虽然自知人不可貌相，但此生对丑人实在没什么容忍的余地，立即倒退一步，马上就要撤退。
　　苗舀立即抬腿踩上石桌直接拦腰把她抱住，死活不肯撒手，双方纠缠之下，那男的已经走到了石桌前面，五官长得也不是那么让人觉得能够容忍，就连苗舀一瞬间也忍不住合上了眼睛难以直视。
　　只有蔡央决对这些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有礼貌道：“您好，我们是驱委的人，你就是赵先生吗？”
　　赵亮眯着原本就不算大的眼睛打量了她们一圈，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起来倒还算是正经的样子却从周身透露出一种狡诈和心虚的气息。
　　江消光是想到要接手这种人的委托就忍不住想要翻白眼甚至浑身冒凉气，长得跟头野猪一样竟然还要找别人来负责他的不孕不育问题，这种基因难道不应该在脱离胎盘的时候就当场死亡吗？
　　“你们就是驱委的那几个？”赵亮道，“那你们应该也是协商好了吧，我已经把问题跟你们说得很清楚了，希望你们可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江消面上保持微笑，却还记得在对方跟蔡央决胡侃的时候跟一旁的苗舀耳语：“竟然被这种猪妖威胁，我对你们的窝囊程度再次提高了一个新的认知。”
　　“可别胡说，我已经查过了，他身上没有妖气，”苗舀倒是还有心情开玩笑，“你就当行行好吧，也幸亏是老付不在，不然这件事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呢。”
　　“我可从来都不是这么好心的人。既然打算外包，那你们之前谈的金额要重新确认一下，要早知道面对的是这么个玩意儿，可就不止那个价了。”
　　苗舀一听急了：“江老板，你可不能这样啊，这之前都说好了的。”
　　江消丝毫不惧：“我这人就喜欢言而无信，不然你就等你们家老付好了。”
　　苗舀只得拉住了她：“但这事我一人说了也不算，还得跟领导商量商量。”
　　“你们这要是商量没个十天半个月商量得完吗？别以为不知道你们那些官僚主义的作风，一个三块钱的报销都能走半年，少废话，我知道你的等级，陈演肯定提前给你打过招呼了，你好好考虑考虑。”
　　苗舀也实在没想到竟然会碰到江消这种油盐不进的，顿时有些难受，但又别无他法。陈演确实跟她打过招呼，但没给她钱啊，不过是说了危急时刻可以申请紧急处理。
　　于是当下也不再继续啰嗦讨价还价了，跟江消在袖子底下定了个数，再次吃惊于这小丫头的狮子大开口。但也没有周旋的余地，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下，反正花的也不是她自己的钱，大不了月底少发点奖金得了。
　　江消知道苗舀既然能够被陈演派出来干这种事，说话肯定也是有分量的，因此也不再担心她会出尔反尔，于是狠赚一笔之后顿时心情大好，当下也不再因为外面的严寒感到心烦了，乐滋滋地一屁股重新坐在石凳上，朝蔡央决挥了挥手，示意她来主要负责任务详情的沟通。

　　#巫湘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