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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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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出了这么个插曲,这场宴会最开始有多隆重繁华,结局就有多狼狈。我在想这会不会也预示了我和陆承洲婚姻未来的结局。
从和沈文倾摊牌到回去的路上,陆承洲始终一言不发牵着我的手没有松开,我有些好奇:“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陆承洲的手心松动了些,后又握紧,他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放缓了许多:“该说的你都自己说了,刚才的那些我也听明白了,没什么好问的。”
“你不生气吗?”我盯着他的背影,注意到他后背和裤腿上落下一道道醒目的灰尘,头发也变得乱糟糟,我记得在出席这场订婚宴前,他特意让造型师给他做了两个小时的造型,到现在却变得这么狼狈。
我想起了他穿越人群向我奔来的画面,他脸上的惊慌,恐惧是那样的真切。
陆承洲沉默了,我想他也许是生气的吧。他应该生气,自己未婚妻在订婚宴上不顾安危地去救另一个男人,还是前任,正常人都会生气的。
“其实你生气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你放心,既然我已经下定决心就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了。”
陆承洲回过头看着我,漆黑的眼睛像一汪平静的潭水,“我信你。”
这么好哄?我有些惊讶。
“沈文倾从前救过我,如今我也算是扯平了,不欠他什么了。”
“枝枝,”陆承洲忽然沉声喊我的名字。
我心里一紧,扭头看他。“嗯?”
“你以后,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夏风吹过庭院,带来丝凉爽的气息,庭院内的梧桐树枝繁叶茂,伴随着风发出沙沙的声响,晚风很安静,一如陆承洲望着我的眼睛。
平静,沉默,而深沉。
在这长久的缄默里,他无声的望着我,眼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却不肯说。
我从来没有在沈文倾的身上看见过这样的眼神,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忽然想逗逗他。
“陆承洲,如果我死了呢?你会不会再娶一个?”就像以前大人总是逗小孩说爸爸跟妈妈离婚了你跟谁那样的语气。
我说完这话又觉得对不起他,低下头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回应,便又悄悄侧过头看他。
陆承洲的表情不能说是平静,只能说是相当严肃,整个脸都沉了下来,脸臭得像别人欠了他一个亿,好好的一张帅脸也遭不住这么折腾。
“枝枝,该回家了。”陆承洲说。
他没有正面回应,直接忽略了这个话题,我眨了眨眼睛,内心被一种难以言状的情绪填满。
心不在焉的情绪知道到家的时刻停止。
车还没行驶到我家的院落,远远看见家门口的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车,车型和陌生,我并不认识那辆车,直到走近,车的驾驶座下来一个人,黑色风衣,黑色墨镜,我定睛一看,这不是许久不见的徐知路吗?
“你的这一身倒是和你的车很搭。”我点评道。
今天他没有开他那辆骚气的火红超跑,搞得我都没认出他。
“怎么不开你那辆红色的兰博基尼?有新欢了?”我指指他身后的车。
但徐知路自从一见到我就阴沉个脸,我调侃他都没一点反应,我有些尴尬,默不作声了。
徐知路指了指我家门口张贴着的巨大的喜字,还有遍布可见的红色彩绸,红灯笼,那可真是所见之处到处都是红,可谓喜庆。
我顿了顿,也被家里的阵仗吓到,这临近婚期,家里开始张灯结彩,已经提前开始布置起来了,不过这弄得也太喜庆了吧?
“这是怎么回事?”徐知路咧开薄薄的嘴唇,就好像面无表情的木头人偶。
我哦了一声,指着门的喜字说:“我要结婚了。”
我订婚宴那天,他没来,我有些怅然,唯一的朋友没有来,内心有些失落,不过想到订婚宴后半场的那场事故,又觉得庆幸他没来,这样他就不会损我了。
“楚枝枝,你要结婚了?”徐知路拉拉个脸,声音拔高了几分,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动静,眉毛都要挤在一起了。
陆承洲臭着这个脸,连徐知路也拉拉个脸,我想着,我要结婚,好像没有多少人是真正为我开心的,也没有多少人是真心祝福的,他们都在等着看笑话,等着陆承洲厌烦我这个毫无内涵的花瓶然后把我扫地出门。
“干嘛呀,你们怎么都这副表情?”我忍不住埋怨。
徐知路看看我,又看看刚从车里拿出的那张火红的请柬,嘴角都要气歪了:“楚枝枝,你到底在搞什么鸡毛?”
刚从陆承洲那里吃了憋,现在又来个徐知路,没由来的冲我撒火,我憋了一肚子的气,忍不住跟他对呛: “姓徐的,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徐知路瞪着我,好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最后憋到脖子通红才吐出一句: “你这个人,不可理喻!不讲信用!”
“我怎么不讲信用了?”我觉得莫名其妙。
徐知路瞪着我,胸腔剧烈的起伏,好像憋了很大的气,眼看着他的脸越来越红,我生怕他气得背过气去,好半天,他才忿忿开口:“你说让我娶你,结果你转头就跟别人订婚了?!”
“哈?”我觉得离谱,没想到他居然是为这件事来。
“我问过你的啊,你不是说不娶的吗?”当初我可是第一个问的他,我觉得没有哪里做得不对。
“楚枝枝!你有没有良心啊?为了娶你,我足足被关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才出来,你告诉我你要跟别人结婚?”
啊,原来他是因为这个被关。
等等,徐知路为了娶我跟家里闹起来了?
当初我问他要不要跟我结婚也只是顺口一提,觉得这辈子跟他过也不是不行,当时他那样我以为他没当回事,原来他当真了。
“你要是来得早,兴许我就跟你结婚了。”想了半天我才想出这么一句话来安慰他。
徐知路脸色黑得像块碳,听了我的话他竟也懒得理我,直接甩车门踩着油门扬长而去了。
连个车屁股都看不见,我望着早已不见踪影的车影,想能不能挣到他徐知路的份子钱。
徐知路走后,又来个沈文倾。
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距离结婚还不到一周,沈文倾突然来到我家门口,在我家门前跪了一夜,长夜的雨又冷又急,将他淋了个透,他跪在雨里,像被暴风雨折腰的兰草。
他说他真的忏悔了,也是真的后悔了,在暴雨中,他细数这些年对我的亏欠,回忆起往昔的点点滴滴,说起甜蜜的事,他嘴角竟也挂了笑,一字一句,皆是真心。
我始终没有下去见他,只隔着遥遥一扇窗,听他在风雨里的呐喊。
也许他是真的忏悔了吧,但我已经不想再原谅他了,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纠葛。
林音求我去见他一面,神色是那样的心疼,我忽然很感慨,她看着深爱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跪在雨中忏悔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应该能体会到我以前的心情吧。
我没有去见沈文倾,林音撑着伞陪他一同站在雨里。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心心相惜,看到了互相依赖,那是我曾经怎么努力也无法做到的事。
后来听说沈文倾在雨中跪了一夜,回去后生了一场大病,林音守在他跟前寸步不离的照顾,再后来的事我也没有关注了。
只从那次订婚宴后,林音消停了许多,但我知道她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果然一大早,还在睡梦中的我被助理小文摇醒。
小文是父亲派给我全权负责我生活工作的助理,此时她正站在我床头,满脸焦急地看着我,小文告诉我,我的不雅照现在在S市满天飞。
我脑子一团乱麻,听了半天才听清小文急切语气里的关键词:“什么不雅照?我哪来的不雅照?”
我楚枝枝,行得正坐得端,清清白白,刚正不阿活到23岁也只有沈文倾一个初恋,他还把我当舔狗,我哪来的不雅照?
小文把流传的照片给我看,好家伙,我自己看都愣了一下。
脸确实是我的,但这身体,衣服,哪哪儿都不是我啊。
我看着这照片,越看越生气,忍不住指着照片问:“这哪里像我了?身材这么差!腰这么粗!腿这么短!跟萝卜似的,还有,我最讨厌黑色蕾丝了!这谁p的?这么丑?!”
小文:“……”
我烦躁地抓着头发,快要被这荒谬的消息整崩溃。
这可关乎我的名声啊!名声是一个女孩子来说有多重要不用说了吧,我以前的名声已经够臭了,这艳照能把我的名声彻底打进泥里抠都抠不出来。
更何况我以后要接管楚氏,一个好名声对楚氏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我已经下令全面封锁消息了,放心吧。”陆承洲走了进来。
我一愣,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他怎么就这么大剌剌进来了?现在是已经到了可以随便串门进我房间也不用通传的关系了?
“你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我看着从门外进来的人,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陆承洲解开西服扣子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你父亲让我上楼来找你的。”
我一时语塞,“那,那也不能不敲门就进来了啊,虽然我们要结婚了,但你也不能这么不顾及我的隐私……”
“我敲了,你没听见。”陆承洲也没恼,一直情绪温和耐心地回答我每一个问题。
“他敲了吗?”我扭头问小文。
小文抱着一大推收集来的照片,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紧张地看着我,然后点了点头。
我尴尬地挠了挠鼻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照片,举起来问陆承洲:“你看看这照片,哪儿像我本人了?身材这么差!我本人的身材比她好多了!”
小文走过去战战兢兢地把照片递给陆承洲,陆承洲看看照片,又顺着我的话看向我,眼神意味不明。
我看着他的眼神,有些疑惑,他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刚起床穿着的真丝睡裙吊带已经落到肩膀一边,衣衫凌乱,头发也乱得像鸡窝。
脸瞬间烧了起来,高温顺着脖子蔓延到耳朵根,不用照镜子也能想象到我脸红得像柿子的鬼样子,我拉过被子盖上,躺下,一气呵成。
陆承洲放下照片,招了招手让小文跟他一块出去,留出空间让我换衣服。
换好衣服后,我看着桌上的一堆照片,稍显头疼。
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我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人已经把这个人当成了我。他们不关心真相,只想看笑话。现在重要的是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才能堵上那些人的嘴。
“现在……”陆承洲正要说话。
“现在立马去追查散播照片的人,给我查到根源,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把我的脸安在身材这么差的人身上!”
小文刚被我激起斗志又被我剩下的话浇灭。
“你得罪了什么人?有怀疑的对象吗?”
得罪的人?
我忍不住呵呵笑了一下。
得罪的人那可就多了去了。
“可那人收了钱来黑你,怎么可能会供出幕后真凶啊?”小文脸苦得像苦瓜。
我摇了摇食指表达否定态度,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小文:“你记住了,”
小文被我眼神的威压逼得脖子往后缩了缩,然后低头掏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一脸期待地看着我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
我从钱包摸出一张银行卡轻飘飘地丢在桌子上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钱办不成的事,如果有,那就证明钱不够多。”
抱着本子的小文:“……”
一旁的陆承洲:“……”
之后是很长的寂静。
看见他们两个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好像被我的话给雷到了,我有些不满:“你们什么意思嘛?我说的不对吗?”
陆承洲活动了下肩膀,说:“对,对。”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不一样的话。
其实我心里早有怀疑的人了,只是我要让她主动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