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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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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不过多看了一眼橱窗里的项链,他就买下了店内所有的首饰送到我面前,整个房间都被珠光熠熠的宝石映亮,也映亮了我的脸庞。
陆承洲满眼期冀地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好像一只急于得到表扬的小狗。
“喜欢吗?”陆承洲问。
没有哪个女孩不爱漂亮的宝石,但他搬空整个店的行为有点像人傻钱多的暴发户。
“谁送女孩儿礼物能把整个店搬空啊,好土。”我别过头,堆积成山的首饰闪得晃眼。
陆承洲招招手赶忙叫人把东西收起来,而后像个做错事手足无措的小孩儿,语气有些失落:“你不喜欢吗?”
结婚的这段时间里,他总是想尽办法给我送各种礼物,衣服首饰包包、豪车房产,恨不得全部塞给我,大鱼大肉吃太多也会腻的,更何况我什么也不缺。
注意到他失落的情绪,我斟酌着开口:“我什么都不缺,你不用给我送礼物。”
“我只是想对你好。”
我愣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一切都不过是想对我好,我不知该怎么说话了。
“对我好的方式有千百种,不一定都是物质上的富足。”
陆承洲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些茫然。
“枝枝,我不会谈恋爱,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你能教我吗?”
我对上他的视线,我想,世上最真挚热烈的眼神应该就是像他那样了,明亮,澄澈,想落入水中的太阳,又像近在咫尺的高山月,所有的感情在他眼中流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我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好像被拉进一个悠远又封闭的空间,那一刻,我的眼里只有那双真挚而热烈的眼睛。
那一刻,心里没有任何的杂念,我鬼使神差地答道:“好啊,我教你。”
“首先第一步,你要舍弃你一贯的行事方式,学着用普通人的方式生活。”
“要怎样做?”陆承洲问。
既然来到了这儿了当然要去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我想了想,说:“当然要参加镇上的露营派对啦。”
小镇每年春天都会举办一场露营派对,很多家庭会带着孩子去野餐,关系好的邻居还会彼此分享食物,小孩子们可以聚在一起玩耍,认识新朋友。
派对在市中心举办,离酒店有几十公里,由于计划突然,陆承洲租来的车早还了回去,酒店外打不着车,我们只能乘火车去。
火车站的人很多,排队的窗口已经爆满,望着排成长龙的队伍,陆承洲下意识的掏出钱包拿出一大叠钞票,这个举动一瞬间招来许多人的注意。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警惕道:“你干什么?”
陆承洲一脸无畏地说:“给他们钱让我们排前面去。”
“不是说好了放弃你以前的行事作风吗?再说了……”我望向周围,确定没人在看我们后,把他拿着钞票的手强行塞回包里,“财不外露啊傻子!”
陆承洲像是没睡醒,无所谓地表示:“怕什么,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白了他一眼:“这是在国外啊,你不怕遇到抢劫的谋财害命吗?”
陆承洲不说话了,似是在沉思。
看来我说的话奏效了,我便以一种老师的姿态语重心长地教育他:“做人呢,要低调,不露财免得遭人妒恨,还容易招来杀身之祸。”说着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唬他。
陆承洲挑了挑眉抬头看着我笑,丝毫没有被我吓到的模样,语调也有点吊儿郎当:“要是真有这么一天,你可能会后悔嫁给我。”
也许是他说得太过随意漫不经心,我心脏猛地一跳,脱口而出:“怎么,到时候你要拿我做替死鬼?”
陆承洲笑了笑,没说话。
见他这样,我更慌了,回想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应该有很多得罪他的行为吧?难怪他老送钱给我,原来是把我养肥伺候我上路……
我两眼一摸黑,腿软差点跪在地上。
陆承洲眼疾手快稳稳扶住我,嘴角勾起笑:“你腿软的毛病还没好?”
我整理了下凌乱的发丝,强行淡定:“没、没站稳。”想了想,我换上谄媚的笑凑到他身边坐下,殷勤地问:“站这么久,你腿累了吧?不想排队咱就用钞能力……”
陆承洲一脸不解:“你不是说要遵守规则吗?”
“嗨!人是死的,规矩是活的嘛,咱都可以变的嘛。”如果照镜子,我的脸一定是一副谄媚的狗腿子模样。
“不用了,你不是说要体验其他人的生活方式吗?”陆承洲挠挠眉毛。
“那我给你捶捶腿,”我笑嘻嘻地请他在一边坐下,又是锤腿又是按肩的,“怎么样?我的力道还可以吗?”
陆承洲沉默半天,说:“其实我都是吓唬你的。”
话音刚落,我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拍他肩膀上。
“你谋杀亲夫啊!”陆承洲捂着肩膀,表情痛苦。
“谁让你吓唬我了。”我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站起来继续排队,陆承洲默默地跟过来。
陆承洲什么都好,就是一副少爷脾气,洁癖,不喜欢挤在人多的地方,不吃路边摊,能陪着我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排队已是他的极限,没想到上了火车才是一道更大的坎。
我们买的票靠窗,但很不巧,买成了三座的,坐我们旁边的是个人高马大的大胖胡子男,想到陆承洲很讨厌与人肢体接触,于是我主动说:“我坐中间吧,你坐靠窗。”
陆承洲看了一眼坐在最外边的胡子男,立马道:“不行。”
于是我坐在窗边,看着陆承洲一脸怨气地被胡子男挤扁,挤成肉干只露出了个头,他脸越来越黑,沉地就像干旱前的暴风雨黑云压城的乌云,我心道不妙,赶紧艰难地站起来把陆承洲从狭缝里扯出来。
“你还好吧?”我偏头去瞧他黑成碳的脸色,看起来不好,忽然觉得我问的是废话。
“不好!”陆承洲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
我被他震得一哆嗦,刚想好安慰的话又憋了回去,看样子安慰好像不管用啊。
“我快被挤死了,他挨着我,很不爽!”
陆承洲很讨厌与人肢体接触,更别说这种人贴人,胳膊碰胳膊,整个人都被压得死死的。
陆承洲被气得断句都不顺畅了,我忽然有些后悔让他来体验生活。
“对不……”
“不过还好坐在中间的人是我,”
我抬起头,陆承洲眉头松动,脸色缓和下来,整个人的气质又变成了那个安静,情绪稳定的男人。
“我可不想别的男人碰你。”陆承洲别过头,有些傲娇地看向窗外,铁轨传来沉闷的金属制动声响,窗外山野青葱,天高地阔,春色无边。
那个传闻中被疯魔化的可怕存在,此刻好像一点一点地打破了我的认知,从浓烈的油画框里走出来,他会吃醋,会有小情绪,也会像情窦初开的男孩一样容易害羞,鲜活而生动。
我们没有带帐篷,只在途中匆匆买了餐布和一些食材,好在露营地有准备好的烤炉可以供我们烤制食物。
我找了个好位置铺开餐布,一转过头,陆承洲拎着包盯着我看,站得跟国际名模一样,旁边的外国小姑娘频频回头悄悄看他。
陆承洲身材是极好的,个儿高腿长,宽肩窄腰,长胳膊长腿披个麻袋也能穿出奢饰品的架势,最主要的还是那张自带贵气的脸吧,眉骨高眼窝深邃,挺鼻薄唇,轮廓线清晰利落,用老一辈的话说,这人的面相太招人,犯红颜。
我看得气不打一出来,“你站那儿摆poss呢?包里的菜拿出来呀。”
陆承洲点了点头,把包里的食物倒在餐布上。
我们买的大多是半成品或是现成的,比如面包,甜点和披萨,还有一些水果,其他的大部分是腌制好的牛排。
“你会煎吗?”我扭过头问。
“当然。”陆承洲淡然地挽起袖子。
我顺着他的手臂看过去,注意到了他右手手腕骨上有一道显眼的疤,从腕骨一直延伸的小臂,看上去像是被利器所伤。
我不自觉地摸了摸,问:“还没问你,这条疤,是怎么来的?”
陆承洲手一顿,说:“小时候伤的。”
“你从小到大的经历都挺丰富啊。”我忍不住调侃。
陆承洲嘴角抽了抽。
……
十五分钟后,我望着烤炉上烧焦的第七块牛排发呆,木炭烟熏的味道混杂着烤糊的肉质香味,我心情有些复杂。
“这还能吃吗?”我缓缓地扭过头看向陆承洲。
陆承洲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用夹子翻动着牛排,翻过来的那一面颜色更加焦黑,像块黑炭,他一边烤一边擦汗。
“火太大了,”陆承洲解释,“是厨具的问题。”
话音落,前方露营的一伙年轻人围着他们的烤架欢呼,肉香顺着风飘到我们这里。
同样的厨具,同样的食材,我好像听到了打脸的声音。
“别烤了,它都糊了。”我连忙阻止他的魔爪,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彼时只剩最后一块牛排,陆承洲的视线默默停在那块可怜的牛排上。
“别烤了,我不吃了。”我捧着他的脸强行将他的视线扳回。
“可是你饿了。”
“这不是有面包嘛。”我看着烧焦的几块牛排,吓得咽了咽口水,还是小命比较重要。
最后还是旁边的外国小哥看不下去,出手帮我们烤好了牛排。
道过谢,我俩望着仅剩的一块牛排沉思,陆承洲把餐盘推了过来:“真可惜,你没能尝到我的手艺。”
“……那还真可惜。”我说。
我坐在草坪上吃烤肉,陆承洲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张羊皮纸,说:“把你的愿望写下来吧。”
我扭头看他,明知故问:“写下来你就帮我实现吗?”
“嗯,写下来我就帮你实现。”陆承洲笑着点了点头。
“你就不怕我要天上的星星、月亮?”
“这有什么难的,我都觉得这些太俗了,随便什么人都能花钱买到。”
“这么自信?”
陆承洲挑挑眉。
我打开羊皮纸,找了一支钢笔在上面写下:与陆承洲看一场电影、一起养一只小狗、一起爬阿尔卑斯山……
最后一条,我想了想,郑重地写道:一起看初雪。
陆承洲凑了过来,扫了一眼我的愿望清单,问:“这么简单?”
“你能做完再说。”我满意地合上笔帽。
“一起看初雪?”陆承洲睨了我一眼,视线回到羊皮纸上,若有所思道,“今年s市不知道会不会下雪,你怎么想到要看初雪?”
关于初雪,有一个传闻。
“就是想。”我将羊皮纸递到他面前, “签字,画押。”
陆承洲转了下手中的钢笔,眉宇间意气风发:“行,我答应你。”
我们没有留在营地过夜,赶在天黑前搭火车回镇上酒店。
到达镇上天色还早,我们决定在外面逛一逛再回去。
想起陆承洲这财大气粗的架势,我很好奇:“这么多年就没人想谋权篡位像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样,什么暗杀,刺激的商战情节吗?”
“有啊。”陆承洲云淡风轻地说。
我两眼放光,满脸期待地听他讲故事。
“我创业那会儿为了抢单,把竞品公司老板锁厕所里了。”说起这儿的时候,我能看出陆承洲的表情是发自内心的骄傲自豪。
我瞪大了眼睛。
好……接地气啊,一点都不高端。
说好的商战呢?!不应该是剑拔弩张,明枪暗箭,冷漠的名利场吗?
“就没点刺激的?比如无间道什么的?”
陆承洲想了一下,郑重地点头:“为了抓到竞争对手的把柄,我从窗台徒手爬了十三楼拍到了他出轨的照片。”
好家伙,他这是疯起来不要命啊。
“这钱确实是你应得的。”
陆承洲赞同地点了点头。
小时候经常听到哪家千金被人贩子绑了,哪家富豪独子被拐走,勒索几千万,像陆承洲这么有钱又垄断市场的资本家,应该很多人像弄死他吧?
“你这么有钱,就不怕有人派杀手追杀你吗?”我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
陆承洲没说话,突然拉过我的手往身前一扯,我毫无防备整个人直直跌进他怀里,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到他的胸膛,一时间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陆承洲你怎么……”我想要挣脱,却被他箍得更紧,正要骂,就见陆承洲神情凝重,唇线紧绷,隐约还能看到他额角的青筋。
“怎么了?”难不成就因为问了个问题,他就生气了吗?看他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我心里有些发怵。
陆承洲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痞,伸手揉了一把我的头发说:“没事。”
“陆承洲你是不是有病!突然抽风,头撞得疼死了……”我不满地撅嘴抱怨。
陆承洲不说话,拖着我就往回走。
“不是说逛街吗?”
“不逛了。”陆承洲长臂一搭,几乎是将我整个人圈在怀里,挂在我身上走。
很快走两步我就不走了,陆承洲一米八七的个子,几乎整个人挂我身上,仿佛没长骨头似的:“我不走了,你好重,干嘛靠我身上。”
“趴下!”
陆承洲的声音仿佛是从远处传来,但他明明离我这么近,一切画面都像按了放慢键,我被他扑倒,摔在地上,周围到处都是惊慌四散的人群,街上乱成了一锅粥。
人群的尖叫声将我的思绪拉回来,像是有什么穿透了玻璃,快得只能听见擦过空气的声响,就想超慢速的电影在耳边回荡,然后恢复正常倍速,一瞬间头顶的玻璃炸裂,碎玻璃四处飞溅,砸到陆承洲的背上。
我才恍过神,陆承洲将我护在了身下。
我下意识抱住他,摸到他背后湿热一片,就好像出了很多汗,昏暗中,我看到被血沾满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