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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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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我脑海中闪过高中时同桌塞给我的十八禁漫画,“强扭的瓜不甜啊我告诉你,我不会向你屈服的!陆承洲你听见没有?”
“陆!……”在我拼命挣扎就要逃出魔爪之际,一只手自背后环住我的腰一把将我捞了回去,靠进一个温热的躯体,“别动。”
于是我就这么僵持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缩在他怀里,背后就是他的胸膛,我能感觉到那隔着胸腔和薄薄衣服传递过来的温度,能感受到因为呼吸均匀的起伏。
但我始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周围很寂静,这片别墅建在山林间,天高地阔,隐匿在山林间,隔绝了城市的喧嚣,所有的一切静下来的时候,仿佛能听见来自很远很远地方的林间的鹿鸣。
我试着动了一下,他抱的很紧。
“喂。”我发出了声音,他没有动。
“我知道,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对我这样的大美女是个人都会忍不住的,我非常理解,但是呢,感情要慢慢培养,我觉得还是太快……”当我扭过头,才发现陆承洲已经睡着了。
“……”
陆承洲你大爷。
被他抱着睡的后果就是我一夜没合眼。直到天蒙蒙亮,我才逐渐有了困意,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估计陆承洲是回公司了。
于是我琢磨着下楼吃个早餐,刚下楼就碰见刚回来,站在楼下的陆承洲。他穿了一件黑蓝相间的冲锋衣,黑色运动裤,看起来刚从外边锻炼回来。
“你没去公司?”我问他。
可能是我的惊讶神色太过明显,陆承洲眉梢一抬,“你很想我走?”
“那倒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讪讪地笑道。
“蜜月还没度呢。”陆承洲悠悠地开口。
我对这个婚姻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只是单纯觉得商业婚姻该走的流程走了就行,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潜意识里就没有新婚妻子对婚姻该有的期待和浪漫仪式感。
我喝了口红茶,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没那么多讲究,蜜月也可以不去的,你有工作就去忙工作好了,没关系的。”
“工作我已经全部推了,走吧,蜜月。”
“去哪儿?”我盯着陆承洲。
“挪威。”
陆承洲做决定只要5秒,他有着商人的特立独行和果断,只要是他决定好的事情,他就会立刻付出行动,我们订下了最近的航班,这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此时的我穿着睡衣,踩着拖鞋,披头散发,脸上还有着昨天一晚未眠的黑眼圈,但我依然感到兴奋。
我能感觉到血液在体内的流动,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开始叫嚣踊跃,这种感觉就像是十四五六岁时要做坏事的那种激动,我们迅速地上楼,简单收拾了点衣物,就去了机场。
候机的时候,我们坐在候机室里等航班,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忘记带手机的充电器了,陆承洲看了眼我电量岌岌可危的手机,扭头出了门。
手机快关机了,我也不再看手机,无所事事地打量着四周。
候机室里很安静,大多都是旅行疲惫的人靠在座椅上休息,两个年轻人背着书包戴着耳机,手里拿着书,看起来像是留学生,座椅的另一边坐着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他穿得很正式,规整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让人值得注意的是,这个老人的怀里抱了一个布娃娃,这看起来与老人严肃的装扮十分不符。
这个时候陆承洲回来了,他还带回了一杯热可可。
“看什么呢?”陆承洲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我挪开眼,接过热可可的时候看见了他手里拿了一盒新的充电器。
“刚才你是去买充电器了?”
陆承洲点点头。
“这里有超市吗?”
“免税店。”陆承洲说。
“那正好,我去买点吃的。”说着我站起身就想走,手腕被拉住,一回头,陆承洲一脸无奈地盯着我,指了指脚下,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他脚下放了个大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装了很多东西。
我愣了愣,他回来的时候有提这么大一个口袋吗?
打开袋子,薯片,话梅,青梅味的果冻,草莓果干,都是我喜欢吃的零食。
“这些……?”我有些疑惑,我们相处时间这么短,他是怎么做到这么精准知道我的喜好的。
陆承洲拿过我的手机替我充上电。
“陆承洲。”
“嗯?”
“你不会很早之前就暗恋我吧?”
其实我也就随口乱猜的,看陆承洲僵在原地那个样子,我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搞不好他还会觉得我很自恋。
下了飞机,陆承洲在租车行租了一辆车,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他带我去了奥斯陆的一个小镇。
到达挪威的时候,迎面扑来的是和煦的风,这里的气候与国内不大一样,带着潮湿的海风气息。
现下正值四月,阳光明媚,绿荫葱郁,身处异国,能深刻感受他国的民风习俗。挪威的小镇人口不多,道路两旁是农场主的草原,他们的房屋就建在园子里,风轻天蓝,质朴而浪漫。
窗外的风景快速地倒退,陆承洲专心地开车,我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车内一路无话。
“怎么突然想到要来挪威?”我率先打破沉默。
车窗外风声呼啸,震得车顶棚都在嗡嗡作响,四月还不算太热,外头的风灌进来,吹乱我的发丝。
车里没有放音乐,我抬眼从后视镜里看陆承洲的表情。
陆承洲面色很平淡,浓眉轻蹙,视线紧盯着道路,转弯驶过路口,才开口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我把头发拨到脑后,偏头看他。
“挪威有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城市,那里常年没有夜晚,传闻在那里定情的情侣,会在一起一辈子。”陆承洲语速低又平缓,我一直觉得他的嗓音很好听,很适合讲故事。
听完他的话,我有些意外。陆承洲看起来无所不能,拥有一切,没想到也会像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一样轻信这些爱情传言。
“看不出来你还挺纯情的嘛。”我打趣道。
车子行驶到平稳路段,陆承洲神色放松了些,坐姿也不那么板正了。
“年少的时候,我就想等我结婚的时候,我一定要带我的妻子来到这个地方。”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时候我应该跟着附和,或是趁机撩拨,以前得心应手的事现在却怎么也做不出来了,这种奇妙的情绪让我坐立难安,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看。
“恭喜你啊,做到了。”憋了半天,我才憋出一句话。
话音刚落,我就感受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来自陆承洲的死亡凝视。
意识到说错话,我赶紧转移话题:“啊对了,我听说挪威的冬天景色特别美。”
“那我们冬天的时候再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就好像盛夏的泳池里掉进了一颗樱桃,扑通一声,又悄无声息。
这算什么?承诺吗?
到达下一个村庄的时候,远远看见一堆人围在一起打架,我体内的八卦之魂立马燃气,摁下车窗往外看。
看着看着发现了不对劲,一群老外围着的不就是机场的那个奇怪老头儿吗?
“停车,陆承洲停车。”我挥了挥手。
老人抱着那个布娃娃一脸焦急地跟他们争辩着什么,但他显然敌不过那么一大群人,到了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我正要上前理论,被陆承洲一把拽了回去,挡在我身前跟那群老外说了几句话,我还没听懂他们说了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们看上去像是交涉完了,陆承洲走过来问我能不能先载老爷爷去他要去的地方。
我点点头说当然可以。
陆承洲扶着老人上了后座,在车上我才了解到老人来挪威是为了完成对他伴侣的承诺,刚才只是因为走错了路一着急反而跟外国人解释不清楚。
原来他的伴侣是挪威人,20岁出头的中国小伙子对一个貌美的外国女子一见钟情,他们迅速坠入爱河,小伙子不顾家里的反对历经艰辛才终于如愿以偿和这名女子结了婚,可是好景不长,他们的幸福才刚进行到第七年的时候,女子就得了胰腺癌因病去世。
女子在去世前与老人约定以后的每一年要回到他们定情的地方来看她,所以老人才会带着女子生前最喜爱的布娃娃回到这个地方来完成他们的约定。
时间过去许多年,早已物是人非,唯一不变的是他还记得他对她的承诺。
送走老人,我坐在车里有些感慨。
人一辈子这么长,能遇到一个爱的人厮守一生,竟是那么难的一件事。
陆承洲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沉默,打开了收音机,这辆车是外国的车,收音机里自然也是外国的歌曲,里面哼着我听不懂的歌词。
“陆承洲,”我突然叫他。
“怎么了?”
“人这辈子这么长,你会不会有哪一天后悔跟我结婚?
“不会。”陆承洲回答得很快,声音也很轻,与温柔的歌曲混杂在一起,好像他这个人也变得柔软了。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平静,坚定,好像有着对这个世上一切事情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