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红殊专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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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红殊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他了。
初见那个少年时，两族关系尚没有恶化到那个地步，仅仅做交个朋友这种事的大有人在。
她一见他便觉得有意思。
少年似乎是苗疆人，一身奇装异服，颈上戴着银锁，大红大紫的颜色点缀着些碎绿，那银压领的光泽照着不和谐的颜色，总是夜红殊看不习惯，也不由觉得有些好看。
大概是见她坐在崖边，荡着腿望着将落的夕阳，就以为她有轻生的念头，从后面一把将他捞起。
夜红殊近乎茫然地侧着头，和他对上视线。
……果真是个俊俏的少年。
那时原型的掌握收放还不自如，神思略一涣散，狐狸耳朵就抖漏出来。
少年扒着她的肩的手一抖：“妖怪……”
“……”
夜红殊鼓起脸：“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
“……”
那人类呆呆地伸手捏了一下她的狐狸耳朵。
白色的毛茸茸的小耳朵向下一撇，轻颤了一下，恰好又如蜻蜓点水般的，剐蹭到那只手上。
随后她感觉自己的耳朵被揪住了。
夜红殊：“？？？”
“……喂！”
向来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小丫头直接发飙，少年如梦初醒，松开她讪笑着后腿两步，道：“抱歉抱歉，我的家乡鲜少见到妖族，一时没习惯、没习惯。”
他嘴上好声好气着，却一点要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夜红殊自动忽略了最开始那句礼节性的“抱歉”。
她扬起小拳头就追着他揍。
少年嘴角向下撇了撇，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迎了上去。
然后……就被揍了个满头包。
“……”
那是当然的啦，夜红殊虽是离成年还差了些时日，可也有几百年的功力了。
别看这人嘴上哎呦哎呦地喊着疼，她下手压根没用到三分力，怕是要假装受了重伤请家中长辈做主，好从妖族这儿占些便宜嘞！
夜红殊暗啐了一口，内心大骂这些狡猾的人族不要脸。
少年东躲西藏玩儿得正高兴，见她突然停了下来，拳头还握在那里，脸上颜色阴晴变换不定。
说不诧异是假的，但开口还是先关心地询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夜红殊犹记得那时少年神色中的担忧真实又不似作假，清透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倒影。
正要说有事之时，对方家中长辈在远处唤他。
那几个人跟她对视一瞬，下意识不喜地皱皱眉。
少年冲她摆摆手，冲向远方。
夜红殊望着他。
第二日，她又坐在崖边，因着家里长辈都有事，没空闲多管她，她一坐就是一天。
日头西落时，她又见到了昨天那位少年。
他这次摘了身上的装饰，只留脖颈间一把长命锁。
夜红殊只是多盯了一会儿，他就赶紧捂住自己胸前：“这个不能给你。”
夜红殊翻了个白眼：“谁爱要谁要，我又不稀罕。”
她在妖宫长这么大，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
说完，她又抬头望夕阳：“你还有事吗，没事就离远点，别挡着我的光了。”
她坐的地方，是山崖最前沿的地方，对面那轮火红的太阳渐沉渐低，他站在她身后偏左一点的位置吧。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全浇在了他身上。
那少年：“……”
谁挡着谁，还不一定吧。
他往边上退了退，那光确实有些舒服，暖融融的，直暖到了人心头。
他站了一会儿，又蹲下来，最后干脆在她旁边坐着：“诶诶，小妖，你给我让点位子。”
夜红殊扭头瞪了他一眼：“说谁小妖，姑奶奶比你爷爷岁数都大。”
那少年说：“我爷爷今年三千一百二十七……”
夜红殊：“……”
她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他一阵：“你今年多大？”
少年没耍滑头，乖乖地说了实话：“十四。”
“呵～”夜红殊发出了嘲笑声，“我，五百，比你大。”
少年：“……”你这，年纪有些过于离谱了吧。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阵，心想这就是妖族么？
还真是长寿啊……
他在这儿陪了她一会儿，等太阳完全落下去的时候，夜红殊站起来，低头剜了他一眼，随后哼哼两声，扭头就走。
少年“诶”了一声，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跟上去：“妖怪，你叫什么名字？”
“你猜。”
“那你是什么妖？”他想起之前夜红殊露出的耳朵，“猫？还是狐狸？”
夜红殊道：“你猜。”
他说：“狐狸吧，我猜你是狐狸。”
夜红殊停下脚步，深深看了他一眼。
少年问：“对了吗？”
夜红殊懒得理他。
见她撇了撇嘴，向城外走去，他赶紧跟上：“怎么，不对？错了吗？”
“对了。”她说。
“你跟着我干什么？”
少年不知道她说的“对了”是指他答对了，还是跟后面那句连接起来的话。
他们快到城郊的溪流边了。小溪潺潺流过，天半白，远山的山尖晕出一抹暗粉，他觉得夜黑得不快不慢，又似乎不快不慢，流水下的溪石已经看不清了。她眯着眼在溪岸眺望一会儿，提着裙摆从石块儿上轻盈地跳过去。
夜红殊小跳两步，发觉到什么，扭头看向他。
溪头的那个人影冲她笑笑，挥了挥手。
夜红殊不感兴趣地扭过头，扬了扬脸，一步一步到了另一头。
上岸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扭过头去看，却发现那头已经没有了人影。
她动作顿了一下，直到耳边响起一个带着几分调笑的声音：“你在看什么呢？看我在不在等你？”
夜红殊：“……”
夜红殊下意识皱眉，后退一步：“你还在啊？”
她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沿着溪流走。
“在在在，我天天在。”少年把手别在身后，笑眯眯地冲她歪了歪头，仍旧跟着她，“你想我在，我天天都可以在，况且……我对你们妖族挺感兴趣的，听说你们的妖丹能入药，还能入蛊？”
夜红殊后背一凉：“……”
好啊，就说这家伙怎么总跟着她，原来是居心不良！
少年懒洋洋地说：“能给我看看吗？”
妖丹是妖族修为的根本，没了她就死定了。
夜红殊干脆利落的拒绝：“不能。”
于是少年缠着她求了一路。
夜红殊在一处更高的悬崖前停了留下来：“……吵死了。”
入了夜，城里灯火通明，站在她这个角度看，一盏盏烛光融进夜色里，似一条绵长的星河，由天的一角汇聚到另一角，明明暗暗交错着映着，身边有少年轻轻的呼吸声。
这人，还想要她命。
夜红殊：“……”
她转过身，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轻轻后退几步，退到崖边。
她说：“再见。”
说完，她面无表情地从崖前一跃而下。
少年：“？？？”
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去，狐狸没什么表情地堕入深夜的雾中。
她从这处城郊消失了。
少年再也没见过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红殊专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