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34 ...
-
林缓——
如果一直出不去,我试图在地下室凿个洞,像那部电影一样给自己戏剧的幻想,它是每天支撑我活下去的希望。
“等我出去一定要写一篇悬疑惊悚小说。”洛笙靠在墙角的椅子上,手和脚都被绑着,额头发烫,脸上现出不正常的酡红。
她打小体质弱,在这样的环境下生病是迟早的事。
乔森在家时,我有一半时间是可以自由走动的,我把退烧药烫开,喂她喝下,她很快睡着,我拿来一个大衣服给她盖上。
叶飞虚弱地靠在另一角椅子上,头耷拉着,像树枝被掰断了内里只剩一些外皮连接着,冯矜不让他们(尤其是他)吃多少东西,算日子,他们在这待三天了。
我手放在口袋里,拨开糖果皮,临走时把糖果放他口中。
除了地下室,他在每个房间都安了监控,我收拾完老实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从画室出来,苍白的手上五颜六色,我抬头看一眼,低下头,翻一页书。
“来。”他只简单说这一个字,不轻不重,步子继续迈向房间。
我犹豫着,书上的字像蚂蚁在爬动,我听到哗啦啦的水声,胃部一阵翻涌,书页抖得像蜜蜂惊飞的翅膀,不知哪来的傻气,我关上灯,躲到窗帘后面。
窗户外面铸着一根根铁棍,多像一个监狱啊,我看到天上的太阳,蓝天白云,如果现在外面出现一个人,我应该会什么都不顾忌,直接大喊大叫。
“阿缓。”我身子无意识抽搐了一下,沐浴露和剃须水的味道越来越重,我缩紧身子,窗帘拉开一刹那,我还是禁不住惨叫,身子向窗户猛撞,手不甘心地扒住窗户。
整个身体被禁锢在火热的怀抱里,像老虎把兔子按在爪下,我没有反抗的余地,只是牙齿冷地打战。
“今天就在这里怎么样?该给谁打电话?”
我摇头,讨好似的笑笑,“今天不打了吧!”
他眯着眼睛,眼尾勾着,我瞬间冷静下来,各种情绪化成一声怪笑,我手放在他胸口,上半身贴过去,“你不如直接杀死我。”
牙齿咬住舌头,刚用力,他掰住我的下巴,眼里有些不耐。嘴被布料堵住,我躺在地毯上,感觉呼吸一点点被挤出去。
头顶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你不想打,那今天由我给伯父伯母通话。”
下午我想去看洛笙,乔森跟我一块进去,洛笙睁着烧成双眼皮的大眼睛,“小缓,你是怎么认识上这么个变态的?真是险婚!”
她不知道,乔森在场我缄默。
希望这烧糊涂的家伙少说活惹到变态。
他的手机响,看样还挺重要,他快步走出去接。
我忙走近洛笙,烧只退了一点,她死活不愿意再喝,“让我死,让我死。”
我气笑,“哎哟,女神作家里的女主个个坚强勇敢,聪明机智,到自己身上这么蠢呢!”
她闷了会儿,扑哧一笑,“因为我是女二。”
我俩静了一会儿,爆笑起来。
她老实地喝完药,表情痛苦,我走没几步,她吐了出来,连带着今天吃的饭,室内立刻充斥着酸臭味。
“洛洛。”叶飞无力地喊。
我忙去找乔森,他今天说,做任何事前都要跟他报告,他正看着监控,电话放在耳边,我听到房子,采光什么的,联想到他昨天在各个房间拍照片,他要卖房子?
刚进门,他抬起眼,我指着嘴唇,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他笑了下,好像心情不错,手一拂,示意准了。
我给洛笙喂了些热水,在头上敷毛巾,跪在地上擦地板,除去被呕吐物沾到的区域,无论是墙壁还是地板都没什么污垢,那五个人真的什么都没留下?据说曾经有人举报过这里,可警察来这并未发现什么痕迹。
根据韩妙的描述,肯定有血迸溅出来,那就是之前有东西覆盖在地板和墙壁上,我机械地擦着地板,心中凉冰冰的,为什么这次没有铺上东西?他从一开始就想把我们置于死地吗?!
“阿缓,你该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我走过去,挽着他的胳膊。
我得活着,活着才能报仇。
他开始试探我,某些时刻,他忽然就认真地看着我,那神色像在绞尽脑汁构思一幅画。
刚才我泡了两碗泡面,撕开调料时,手指沾上红油,一张纸巾出现在眼前,我接过,头都没抬,对面的眼睛肯定又在那样看着我,我使劲擦了擦手,浑身不自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泡面吗?”他忽然说话,我本能晃了下。
“你喜欢的不是泡面,是一种……”我停顿了下,整理好表情,慢慢抬头,“情感。”他表情松动,看来猜对了,我适时地露出淡笑,“我猜在某一段时光,它给了你慰藉,你在怀念!”
他摇头,笑得悠远,“该好了,一起吃。”
吃完,我半躺在沙发上,从兜里拿出纸牌,打算抽张纸牌看看运气,一想到之前乔森的“抽牌绑人”,便没了兴致,一张张扔到空中,像落叶似的。
扔完自然要整理起来,余光看到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的东西,是手机!我爬过去,乔森的门关着,这时间点他不是躺着就是画画,天赐良机,我咬牙退了回去,这肯定是试探的一部分。
继续躺在沙发上,侧着身睡觉,没一会儿,他出来,越来越近,我闭上眼睛,他的手刚一碰我,我立马装作惊醒的样子,他试探我,我也要试探他。
我抖着声说来姨妈了,他没再强迫。
晚上,乔森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
很难吃,以前竟没觉出来。
我想吐出来,他眼神里有期待,我又咽下去,装作漫不经心地吹着碗里的白粥。
又过一天,他忽然买好多吃的,把我的手绑住,拽着我来到地下室。
他走在后面,把我推进牢笼。
我哀求他,他扔了一把刀,说杀了洛笙和叶飞就放我走。
杀人?我拿起刀,把绳解开,扑到乔森身上,一声枪响,几秒后,我才感到肩膀剧痛,他把我踹回去,浑身像散了架,我一时不能动,话也说不出,只能睁着眼看门一点点关上,只剩黑暗。
叶飞带着椅子倒下来,用膝盖爬过来,够到刀解开绳子,他撕下衣服给我包上,洛笙醒转,看一眼我的肩膀,立刻趴进叶飞怀里,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哭。
两天后,宋清来,像做梦一样。
我恍惚了一阵,走出地下室整个意识才触到实地。
顺利跳下去,我在下面等宋清,松垮的绳子,摇晃的身体,我替他捏着汗,不提防后面靠近的脚步,我被人捂住口鼻拖走。
他手上带烟草味,胳膊上有新鲜的牙印,我停止挣扎,坐在车里看他。
他在欣赏火势。
他要带我去哪儿?从这个角度,他在找我,我情愿相信,自己只是做了个离奇的长梦。
路途辗转,我被戴上口罩,没人知道这个捂得严实的女人嘴上贴着胶布,嘴里咬着木头,到了个偏僻的镇,一路走他拎着纸钱,很泥泞,我走一半就不行了,他只得背起我。
到了一个地基还没打好的地方,他揭开胶布,说:“叫爸妈。”
我把木头吐到地上,抿嘴。
他提起脖子,又重复一遍,我涨红了脸,掐吧,就算把我掐死也不叫。
我倒在地上,被甩了一巴掌,耳朵轰鸣。
“他们要知道你做的事,黄泉下都会帮我把你拉下去。”
他解开纸烧,这湿冷,我靠火堆取暖。
“我决定了,带你远走高飞。”
“你的话有几次算数!”
“真的。只有你能给我解闷。”
他胸前鼓起一块,那儿放着枪。
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宋清。
我替他紧张,他敏捷力不如这人,甚至还有我这个软肋。
乔森把枪口指向我,逼他抱住头,跪在地上,他一一照做。
乔森得意大笑,一只脚踩到其背上。我去推他,这举动显然惹怒乔森,他说,让我脱衣服。
没有武器就像任人摆布的蝼蚁,我苦笑,我怎么还会爱上和你有关的人,火光灼烧着皮肤,热辣辣轻飘飘。
一团东西掉进火里,我拉宋清,他不动,身子紧紧抱着乔森,惨叫连连,我一时分不清是谁的声音。还有阵阵枪声。
我不知道是怎样走过这一段路的,跌了爬起来,成了泥人,好容易到有人烟的地方,我逮着人就借电话,说有人要死了,那人见我身上着内衣,浑身还脏兮兮的,躲瘟神似的匆匆向前走几步,嘴里骂骂咧咧的。
其他人见状似乎心里有了底,我靠近谁,谁就赶紧低头走远,一张略显稚嫩的面孔靠近,把衣服披在我身上,拨了110和急救电话。我蹲在角落,看天色一点点起了微光,闪着绿色的光点。
一年后
“小缓,恭喜,年度最佳员工。”
“请大家吃饭,手下留情啊~”
我出去透气,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夜空下,人是那么渺小,烟进入肺部,气体是恶臭的。
“林经理,明天有新员工过来,听说是个高材生,长得也俊。”
“哦。”我扯了扯嘴角,就……没有世俗的欲望。
租的房子小而温馨,有个跑步机,我在上面跑,累,累得大脑无法思考就可以入睡。
没睡多久,电话声急促,这么早?
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通又挂掉。
“有病!”我骂了一句,横竖睡不着,开车到公司。
倒有几个勤奋的开始干活,一个高挑的背影拎着几杯奶茶挨个放上。
这应是新来的员工,我咳了一声,“早啊!大家。”
“林经理好。”
迈着步子进办公室,我倚着门,和那新员工对视一下,示意他进来,给他安排工作。
他进来时拿着一杯奶茶和一朵玫瑰花,我抱着双臂。
“林经理,我仰慕你很久了。”
“很久?你以前认识我?”我盯着那娇艳的玫瑰花。
他低眉浅笑,眼里有股诡异的邪气,“我还没自我介绍吧!我以前叫冯矜,后来叫宋清。我……整容了。”
心里有怒气在升腾,更多的是恐惧,他险些为我丧命,但我害怕,很害怕。
办公室不能吸烟,但我实在受不了,抖着手塞进嘴,几次都没对上。
“你不是讨厌别人抽烟。”
他走过来,把烟夺去,露出温和的笑。
空调调的太低了,我感到冷,“你还是适合当模特,求你出去。”
“我会一直等你。”他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