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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画家审判(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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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女人呜呜咽咽,似是在哭泣,由于缺氧,她不得不拼了命地挣扎着上浮,可过重的鱼尾拖拽着她,她只能不上不下地浮在中间,一直处于缺氧状态。
一曲终了,长发女人沉入水底。
沈清石自始至终都没多给她一个眼神,他的全部心神放在了温九身上。
如同一条毒蛇,死死盯着猎物,等待着某一个合适的时机窜出来捕获。
温九很不适,这样粘稠的眼神让她觉得反感。
“第一场演出结束了。”沈清石松开手,轻吻一下她的手背,而后笑着开口,“怎么样?”
“一般般。”
没了系统时时刻刻的警告,温九说起话来更显得随意和无所谓,那态度不像是在面对残忍偏执的杀人魔,而是随处可见的路人。
沈清石爱极了她这幅模样,哪怕只余下一只眼,依旧让他沉迷其中。
“你真的很特别。”他捏起温九垂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轻嗅着,头颅贴着对方的脖颈,热气传递,“我好喜欢。”
她不冷不淡地回了句谢谢喜欢,然后大力地推开沈清石的头,阻止他的变态行为。
沈清石也不恼,柔情蜜意地对她展颜一笑,开口说道:“接下来是第二场演出。”
就像是有人在暗中操纵,灯光骤然暗下来,她听到咔哒咔哒的声响,小圆台又开始移动,借着不亮的灯,温九模模糊糊看到这些圆台正在组合拼接。
几分钟后,沈清石特别绅士地牵着她手,踏步下了这个中心圆台,向前方走了几步,他在黑暗中打了个响指,壁灯亮了起来。
一盏盏壁灯亮起,头顶天花板上隐藏的小灯也接二连三地放出光,照亮了墙壁。
这一亮可不得了。
绕是心理素质巨强且无情无义的温九,都不由得心起波澜微微挑眉。
她能想到沈清石身为反派很变态,可没想到那么变态无所顾忌。
只见颇具古典风格的金红色暗纹墙壁上,装裱了数副画作,每一幅,都能对人的精神产生心灵冲击,当然是负面的那种。
压抑,绝望,孤独,怨恨,所有的负面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这墙壁上的每一幅画,是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存在。
“你这画不去驱邪可惜了。”温九阴阳怪气一句。
沈清石不甚在意,就当她是在夸,强制牵着人看完了一整面墙壁的画作,他们转过身,看向对面墙壁的作品。
“这些也是我的作品。”沈清石的语气听起来略微得意,灯光亮起,他口中所谓的作品展现在温九面前。
他所称之为的作品自然不是什么正常作品,就如之前水箱美人鱼一样,现在墙上的也都不是什么可以归属于正常的东西。
墙壁上被钉着五个人,三男两女,他们的四肢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固定在墙上,宛如在做滑稽夸张的动作,如果忽略他们皮肤上多彩的颜料。
再美丽多斑的颜料,种类多了也会显得脏污,也许他就是有意画的这么污浊。
她凑近一些,才看到三个男人被拔了舌头,即使长大了嘴巴也只是呜呜咽咽,他们的眼睛还保留着,却在看到沈清石的那一瞬间,化成了浓浓的恐惧与怨恨。
被斑驳色彩渲染的皮肤绚丽到恶心,温九眯了眯眼,眼尖地发现隐藏在色彩之下的道道血痕,有些痕迹过深,血液已经开始滴滴答答落到地面。
这三个人死气沉沉,目测是被阉了。
“这三个,是色欲之罪。”
他轻声介绍着,没有多加赘述,温九瞧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心下顿时有了猜测,“那边的呢?”
温九指向那两个女人,两个女人看起来精神面貌还不错,除了被钉住的四肢,几乎没有破损的地方,此时她们还有心情破口大骂。
“沈清石!你不得好死!”
“我呸!你个小三养的狗杂碎,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如果不是我们,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躺着呢!”
“你就是这么报恩的?”
“什么鸡毛都能当凤凰了?就你那破画,给人当擦屁股纸都不配!”
……
沈清石始终用平淡无波的眼神盯着她们,仿佛是在看一件死物,他扭头问温九:“你猜,她们犯了什么罪?”
“贪婪。”
沈清石惊讶一瞬,“你怎么知道?”
她耸耸肩,一脸无辜,“猜的。”
沈清石笑了,他伸手捏了捏温九的脸,说:“我们玩个游戏吧。”
于是,他在两个女人惊恐的目光和拼了命的谩骂中,取了几个苹果放在她们四肢和头顶,并且给了温九几支飞镖。
不用他说,光是看着就猜到是什么游戏了。
温九把玩着手里的几只飞镖,瞄准了对方胳膊上的一个苹果,几乎没有多加观察,只听咻一声,稳稳射在苹果的正中心。
沈清石一脸惊喜地给她拍了拍手。
“轮到我了。”
可惜,他是存了心想折磨这两个人,即使有再好的命中率,也要装作不中的样子,所以那飞镖自然就是稳稳当当地射进了他们四肢里。
惨叫声此起彼伏,沈清石惋惜地摇摇头,装着口气落寞地说道:“好可惜啊,差一点就能射中了,那就再多试几次吧。”
语气听起来落寞惋惜,眼底却盛满了满满的恶意,两个女人顾不得疼痛,扯着嗓子大声辱骂着沈清石,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
沈清石冷着脸,丝毫不受影响,他手下动作不停留,破空声响起的同时还有她们的惨叫声。
几只飞镖无不都戳中了她们的要害部位,她们甚至都来不及说什么最后的遗言,脑袋一歪,双眼一瞪,彻底死翘翘了。
徒留下戳出来的血洞看着渗人。
“无聊。”
沈清石转过身,面向时不时抽搐的血肉模糊的三个男人,飞镖比比划划,似乎正在考虑从哪儿下手,半晌,他放弃飞镖,转而换成一把把小匕首,像是散发扑克牌一样,快准狠地扔出去。
他们甚至都发不出惨叫声就死了。
血液汩汩流下,在地上汇聚了一滩,又沿着地板上的凹槽蔓延,温九向后退一步,不让血迹染了她鞋子。
“饿了吗?”沈清石问她,“我这里放着甜品和红茶。”摆放着木质桌椅的圆台移动,在温九面前停下,像是变魔术一般,若是忽略场景,这可真的是个体贴的举动。
显然他只是问一问,压根不打算征求意见,强势地将人按在座椅上,脸上挂着令人微妙的笑容,“我要开始作画了。”
于是他捏着画笔,一边哼歌一边蘸着血迹,在墙壁上描绘出艳丽的图案,扭曲的四肢也成为了他作品的一部分,整体和谐又诡异。
几面墙壁都是血染成的颜色,人体壁画,着实诡谲,谁看了不说一句地狱景色。
温九心无波澜,甚至对着面前这骇人的场景还吃得下东西,那些被摆上桌看起来就精致的甜品全进了她肚子,就连与血的颜色相近的红茶,她也一口闷了。
影响?不存在的。
迄今为止,还没有什么场面能够影响了她的。
沈清石间隙中回头,为她泰然自若的态度所惊讶,她果然是个很特别的人,毕竟没有谁能面不改色地看着这可怖场景还吃得下东西。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见过。
月上中天,沈清石完成了他的杰作。
那高兴的模样就像是得到糖果还被赞赏的孩童,眼里是纯质的开心,他拿出相机拍了相片留作纪念,却在等两人离开后毫不留情地点火烧光。
这附近没有森林,是一片绝缘带,火焰不会蔓延,只会将这一处地方烧成废墟。
温九透过后视镜去看,火光漫天,印在漆黑的夜空里,铺造成梦幻般的画面。
他心情大好,回到别墅后还做了一顿夜宵。
临睡前,沈清石摸着她的脸庞说:“你不要变成他们那样,乖乖的,好吗?”
他眼眸清澈,宛如无害的小鹿,“我暂时还不想审判你。”
温九冷淡着一张脸,没说话,对于反派的神经质言论,给予的回应越多,他越嚣张。
澄澈的眼神装得挺像回事,心里却比墨水还黑,一不留神就会上当,她选择无视,反正现在系统还没重启。
“哦,是吗。”
她古板无波地说完,没等沈清石继续开口,先一步伸手关上了房门,动作十分干脆。
被人拒之门外沈清石也不恼,反常地道了声晚安就离开了。
收集了许多资料的温九很是满意,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决定明天一早就去警局送证据。
可惜,她还没送呢,系统就重启成功了。
隔日一大早,温九就被系统那频繁却又断断续续的机械音吵醒了。
【系统重启中——滋,重启成功。】
【欢迎使用本系统,系统06号为您服务,已与绑定系统重连。】
一段公式化机械音之后,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像是猴子闹山,与之前冷淡风的系统截然不同,简直天差地别。
【嘿!宿主!是我!我是新来的06号噢!】
【哦。】温九瘫在床上没反应。
也许是拟人系统,她竟然听出来系统很委屈,【你态度怎么这么冷淡呀,也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换系统了,虽然独立是好事,但偶尔也要依靠一下我,要不然我身为系统也太没存在感了……】
这喋喋不休的嘴,温九想给他缝上。
怎么快穿局换来一个这么能唠叨的系统。
【之前的系统报废了?我正和反派对峙呢他就下线了。】
06号秉承有问必答的良好态度,一股脑说了个遍,之前被嘱咐的话语全都被他抛远了,【根据上任系统传来的影像记录和错误报告,判断为木马病毒与此世界反派的双重影响而导致报废,木马病毒来源不明,上头也让我查查这个怎么回事,不仅如此,也让我观察你的行为,毕竟在你身上已经毁了超过十个系统了。】
【不过我还是相信宿主你的,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真的非常努力呢,之前让你一个人面对反派是我的过错,上任流程太麻烦,浪费了好多时间,以后你放心好啦,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我可比他们强多了!】
边说,这系统还在她潜意识里幻化成光头火柴人,拍着胸脯打保证。
温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