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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别在卧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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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事实上香囊宫是不存在的,是近两年刘恒登基,才把那时与周亚夫相遇的红泉宫改为香囊宫。现为周亚夫所居。而薄姬和云清,一年前就一起归乡参故去了。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同时动身奔入夜晚,向皇后居所椒房殿跑去。拉着的手在宽大的衣袖里若隐若现。
现况尚未明定,无形处皆危险。
使轻功,树林不一定安全,屋檐又离的太远。周亚夫转念一想,树林至少比大路好点。被偷袭好歹有枝干遮挡,就算胡人埋伏在林中,一来自己可以早点发现,伺机而动,二来如果敌少,便可以一举击破。
“恒恒,准备上树了。”周亚夫轻轻唤道,随即搂住刘恒的腰一跃而起,刘恒只觉得脚下一空,耳旁便响起风的呼声。
刘恒平日里偶尔会和周亚夫一起练功,学学招式。
两人沉默无言并驾齐驱。猛地,一声惨叫炸进耳里。
“嗷呜!啊啊啊——”
刘恒和周亚夫齐齐傻了。
“什么声音?”周亚夫朝旁边看去。
刘恒抬了抬脚,回道:“这呢这呢”,紧接着又是狠狠一脚。
“啊呜!打虾饶命啊!俄啥也没干,啥也没干呜呜。”
刘恒脚下趴着一个胡人,眼睛小小,鼻子大而挺,嘴唇厚而翘,黑裹头,夜行衣。现哭丧着脸,浑身颤抖。
“鹅砂野莓干是什么?”周亚夫还没反应过来。
周亚夫虽与胡人打过几仗,但并未与胡人有过交谈,双军谈判是绝不会让他这个“口无寸铁”的去的。
刘恒笑了笑,“你管他是什么?”又是一脚下去,恶狠狠瞪了胡人一眼:“谁信!”
“我可以证明啊呜,”胡人嚎啕大哭。
“你给老子小声点!”刘恒怒斥。
“俄身上没有毒腰包,没有安奇,你看,俄这还有守宫砂呢。”胡人露出手臂的大黑痣,周亚夫一脸大无语,刘恒差点笑了。
刘恒虽然夜盲,但并不严重。论哪家姑娘守宫砂跟瘤似的,上面还有一两根卷毛。
“俄今晚啥也没干,就…就在这儿守着,箭都没射一根,俄睡得口丫子都出来了……”眼看着胡人开始叨叨念,周亚夫开口打断:
“那你说守宫砂是什么意思?想清楚了再回答!”周亚夫脚踩上胡人命根。
“他们…他们先前抓了好几个侍女,不知道从哪带来的,舌头都被挖掉了。俄…俄劝不了,但俄有媳妇,所以俄一个人跑这来了呜呜。”
刘恒和周亚夫一听,顿时明白了。
刘恒看了一眼胡人,匕首出鞘。那胡人吓得哇哇大叫。
周亚夫十分果断,眼疾手快地对着他敞开的大嘴狠狠一拍,揽过刘恒的腰向前飞去,动作行云流水。刘恒还没反应过来,就一脸懵逼被抱走了。
周亚夫冷冷扔下一句:“明日落暮独自到没入饭馆。”
两人去椒房殿的途中还碰到了一群死得四仰八叉的黑衣人,未干的鲜血在月色下泛着光。刘恒笑了下:“哼,还不错。”
寅时未过,天已渐渐破晓。椒房殿四周皆树,白雾袅袅迷得人眼不清,像仙境般朦胧梦幻。
朝雾中湿气繁重,呼吸着便能感受到水的存在。刘恒担心周亚夫会呼吸不畅,伸手递了条冰丝手帕虚掩在周亚夫的口鼻。毕竟周亚夫的呼吸道比较脆弱。当然当时是没有这个理念的。
周亚夫心里乐开花,不自觉勾起嘴角,将刘恒揽的更紧了,飞快的凑上去香一口。刘恒早已料到,提前伸出拇指和食指面无表情的捏住了周亚夫的嘴,让周亚夫干瞪眼去。
越往白雾深处走,迎面扑来的水汽蒙进眼睛和口鼻,让人极不适应,同时伴有一股难闻刺鼻的气味。
周亚夫征战沙场多年,一闻便知:“不好!着火了!”刘恒一惊。
水汽浓厚的情况下还能着火,只能说明位置低且范围大,水汽不够扑灭。刘恒凑近一看,椒房殿的空中烧着低低的火焰,基本和橙色砖瓦混在一起,被白雾衬托得模模糊糊。难怪他们一路过来注意不到。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娘娘呢!!娘娘还没出来!”
完犊子!人别在卧房!压根跑不掉,得死了火灭了才能挖出来。刘恒三步做一步转眼没了身影。
周亚夫不想让刘恒奔赴火场,却来不及制止眼见的刘恒纵身一跃翻过高墙。周亚夫在墙外高声喊道:
“臭宝你要是死了,我就把我自己烧给你!”
情况紧迫两人于是分开行动。
椒房殿大堂的房梁、柱子,木桌木椅木柜皆染上了火苗。火星子铺天盖地侵袭空中,一不小心就会呛入气管。热浪汹涌,温度与外面凌晨三四点形成两个世界。
堂内火势略小,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在白烟中若隐若现。
堂内回响着女人沙哑的声音。她身穿白色里衣,披头散发,跌跌撞撞的像是在寻找什么。所走之处都抹下串红色血痕,与洁白的脚形成鲜明对比。
“诺意、诺意!诺意你在哪儿?”女人撕心裂肺的唤道,支离破碎的喉咙像堵了沙石般破音失声。“咳咳咳咳!”女人开始猛烈的咳嗽,像是要把肝肺给吐出来似的,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鲜血。
但女人并不在意,她仰起头接着喊:“我看到你了,诺意,我看到你了。”女人眼眶一红,哽咽起来,痛苦不堪地用手捂住嘴,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逐渐变小,像喃喃自语般。
女人的眼泪如同洪水一样涌出来,一边哭一边痛苦地摇头,破碎不堪的喉咙终于忍不住发出难听的哭声。
女人渐渐往后退,完全沉浸在自己煎熬的世界中,让人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刘恒冲入大堂,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情景。
“小心!”刘恒扑过去将女人推向无火的区域,身后猛地被倒下的屏风烫到,刘恒整个人起飞。才免于被几百斤重的滚烫屏风拍死在地上。饶是这样,刘恒后背的衣服还是直接被烧没,皮肤上瞬间起泡,和血色划痕交印在一块,触目惊心。
刘恒知道时间紧迫,管不了这么多了。刘恒没怎么用力,上去就是给那女人一巴掌,好让哭闹的女人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
把女人打傻了之后刘恒抓住她的肩膀狠狠晃了几下,“你要再不配合咱俩就一定跑不掉了!”女人被吓住了,只能乖乖的连连点头。
刘恒抓住她的手臂,带着她绕过屏风。让她先走后,眼见着壁画就快要砸向自己,刘恒脚下使劲打算纵身跃过,却不想浓烟径直堵住气管。
刘恒呼吸不了,控制不住的弯下腰剧烈咳嗽。
完了,刘恒绝望的闭上眼。
那女人已经咳的不行,紫着一张脸毕力从屏风下抽出被压断的椅腿,使出最后的劲向空中掉落的壁画砸去。
随着椅腿和壁画落地“哐啷”的响声,刘恒猛一抬头便看见女人无力向烈焰火海倒去。
刘恒从来没有这么迅捷过。
他面目狰狞,狂奔过去扣住女人的胳膊死命往身前拉。
不负所望。
刘恒拼尽全力从死神手中夺回一条生命,把她留在了人间。只见女人的长发沾染到小火,刘恒赶紧用手给她拍灭。
女人早已昏死在他怀里。刘恒把她拦腰挂在手臂上,一路困难地躲闪着障碍,逐渐有些体力不支,一不小心竟被门槛绊倒。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十米,不到十米。快点,快站起来。刘恒艰难地向前爬去,额头的汗珠不断滚落,星星点点洒在地上。
刘恒终究是辜负了内心。
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合上眼之前,刘恒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周亚夫,奋不顾身的朝自己奔来。
有救了。
刘恒彻底失去意识。不过他没注意到的是,大堂前的火已经灭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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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亚夫当时急匆匆跑去堂门灭火,不出所料,井水旁只有寥寥两三个瘦弱的侍女,半天了都没提几桶水。周亚夫扫视一圈,没发现皇后的贴身侍女晴珊。
周亚夫脸色阴沉,边上去用劲提水边问道晴珊的去向。侍女们奋力泼水,回答晴珊喊人去了。
呵,喊人,别是跑了才好。要不是皇后硬要她做贴身侍女。心想着,周亚夫又叫一待女去向外求助。
周亚夫知道皇后图清净这儿人手少。火灾这种东西要没有里应外合,即使他冲进去,也避免不了三人都被火焰吞没,因为这火无人休!最终还是得呛死窒息。所以他动作必须要快!争分夺秒的跟火神抢人。
周亚夫最后还是做到了,纵然他累得全身几近虚脱,一半是被吓的,一半是被急的。
当他看见刘恒倒下去的时候,仿若一支带倒钩的硬箭破过胸膛,心脏绞死了。
他后悔了。
后悔前一刻为什么他没看住他的恒恒。周亚夫脸面扭曲,冲上去将刘恒背上直奔外面声嘶力竭直喊御医。其他侍女则将女人扶出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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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
一道好听的男声在耳旁响起:“有内奸,胡人十有八九已经侵进来了。”
“查清方位和军营,速报。”是周亚夫沙哑深沉的声音,这一度让刘恒非常着迷。
西汉实行分权制衡管理,将大军分为几部分交予诸侯管制,其中周家军最为出色。
“我只是恒恒宝贝的暗卫。哎呦心疼死我了,还好宝贝命大。”
“恒恒宝贝也是你能叫的?”周亚夫直接一脚过去,咬牙切齿又道:“加两百五铢。”
刘恒的意识缓缓苏醒,发现自己正趴在床上,背后大面积清凉,心想这个药挺不错。
听见这作妖的语气,刘恒就忍不住头大。五官立体,红唇贝齿,这么标准的东方大美人,不是秦倏桎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