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棋为局》谁知青山

12、史醉 特别的娘子

　　我心下好笑，轻点着他的头。
　　三寸丁侧身躲开，纠紧了身上的麻布粗衣。我看他良久不动，伸手继续弹了下脑门，问着：“你做何？”
　　三寸丁不满，拍着我的手，拍了个空。跟着我慢悠悠地走着。一双眼睛仍旧圆遛，“烟水巷，孩童是进不去的。”
　　我微笑，摇着手上的蒲扇，慢慢道：“不用怕，我是学了些技艺的。”
　　那上面挂了些灯笼，朱红色的，纸面上绘着的姑娘儿郎的面容衣着，眼媚如丝，罗衫半解。我瞧着好一会儿，竟发觉上面的人儿都动了起来。
　　扇着蒲扇，着一袭红衫，透着门口放的水缸，摇曳着我郎俊如斯的面容。只觉舒畅。
　　好些日子没站在这等高度看世间了。
　　三寸丁不太自在，浑身都透着别扭。他歪歪斜斜站着，时不时抖抖肩膀，颇为兴奋对我嘀咕说，原来长大是这么个模样。
　　我微微笑，心里瞧着孩子的天真烂漫。想着自己还像他这么大时，天界的老头们还没诞生。那时天道初成，万事未定。我是长女，因此责任颇大，在一万岁时就开始学治万物之道。那会儿兄弟姊妹极多，我却鲜少能见。偶有碰见，也是秉承着神君姿态，高高在上的模样颔首而视。他们总是惧怕我的，因着我是与天量同生的云鹫神尊。称谓多大，权利多大，孤独也就越大。我喜爱菩提，他伴了我孤独的数不清的万年。
　　神父告诉我，等到六界大局已定，我便可做我想做之事。
　　我问，何事大局会定。
　　他看着手中的折子，堆的有几座擎天柱之高。身前，身后，身边都是蚁族，神父每批完一本，他们便传递一本，四散六界。
　　他很疲惫了，眼珠子都是红丝遍布，随口说着，待你成为神尊，长大的时候。
　　我记了良久。春秋来回，辅佐了第一任天帝接任后又下任，接着来回反复了五代。我再去见神父时，他早已化成了六界的风雨尘埃。剩下了一座碑著，空凄凄的两个字。
　　神父。
　　无人知道他叫何，或许连名字都未有果，反正这个碑是我亲手刻的。
　　我回过神来，发觉下了雨，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眯眯眼，觉得三寸丁长大后还挺高，肩宽体胖。除过模样有些憨然。
　　他交握着双手，也不说话，就时不时望我一眼。
　　“你瞧什么呢？”
　　三寸丁脸立马红了，迎着我的目光，支吾开口“没想到，你大了，还，挺好看。”
　　我勾唇，看着他红鸾星动的脸，勉强装作未看见，“进去吧。”
　　烟水巷的春满楼还是个别具一格的。案上摆着不知从何处采的红梅，别居在陶碗上，碗内盛着清水，里面搁置着几块石头，两条指甲大的鱼，玫红色的。嬉戏游玩。
　　我撑头，蒲扇轻轻碰着水面，鱼儿受了惊，晃了晃，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无处可避。
　　“公子。奴家阿愉。”
　　我抬眼，瞧了一眼，倒了杯酒，示意她坐下。
　　三寸丁手脚不知何处放，坐在矮榻上，轻轻憋着脸。成了通红的颜色。
　　阿愉着月牙白的襦裙，未曾袒胸露乳，只是微施粉黛，垂着眼的安静不做声。
　　我撇眼，拿着蒲扇轻摇，另一只手把玩着木镯，漫不经心问道“春满楼便是这么伺候客官的？”
　　阿愉福身，恭敬道：“禀公子，我们春满楼有规矩，一日伺候的郎君是有数儿的，此下数儿已够，奴家只是来陪公子闲谈一二，解乏闷的。”
　　我摇着扇子，盯着阿愉，看着她双蝶飞舞的耳坠，良久，才吐出出字。
　　“倒是个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