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棋为局》谁知青山

10、史醉

　　我坐在小板凳上，撑着头，看着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声音。觉得好个吵杂烦恼，却没有法子。我着实没地方去了，只有这么一个地方可待。不由想起在天界醉生梦死做神尊的时光，只觉是百年前的一场大梦。
　　我看了好一会儿。从宾客喧嚣看到宾客更喧嚣，再去街市上买了一盒山楂糕点，再回来时，人还是好喧嚣。
　　“谭上，有那么一个玉面小姐诶~身穿黑袍！”
　　我拿起一个山楂糕点，塞进嘴里。刚一散开味觉，去嘞个乖乖诶，酸死个人。我忍着，才没给吐了。待全然消了感觉，才回味到了一丢丢甜。
　　才一丢丢，不足以弥补我被酸的发麻的味觉。却仍然要知难而上，因着心疼着我那来之不易的银两。
　　“小姐指着门外的少年郎，悠悠然道~”
　　“云而今！”我蒙蒙然抬眼，取了盖在脸上的蒲扇。瞧了好一会儿，才发觉唱的不是我，这才安了一份心。准备继续睡，却被一三寸丁擒住手腕。三寸丁面目狰狞，有着隐隐怒气，却不见恨意。
　　“你是何人？来我家找我做何？”台上的小姐还唱着，云云语语丝毫不断。
　　我歪头瞧了好一会儿，想了想今日去哪家蹭吃喝得罪了哪些人。便又怔蒙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没啊。便飘飘然道：“你是何人？”
　　这便又是那厢三寸丁怔胧。然后恶狠狠得地瞪我：“别想赖账，你爹不渝呢？我不管，还钱，你还欠我一两银子，当初跟我借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说着明儿还？明是几？明日复明日，你如今若是还是赖账，我便去找你爹要，我就不信你爹打不坏你半条腿！”
　　我：“……不渝不是我爹。”
　　三寸丁的眼睛睁溜圆了“你胡说八道，你信口雌黄，不渝兄肯定是你爹！”
　　我无奈，神秘兮兮地指着旁边的小板凳，推着山楂糕给三寸丁笑嘻嘻地说着：“你且坐，我告诉你个秘密。这秘密比你那银两值钱多了。”
　　三寸丁不听，显得无情，重复道：“还钱。”
　　我捂耳，心里骂着死小孩，还挺聪明。却未曾管，继续说着：“其实嗷，我是不渝他祖宗。”
　　“哦，还钱。”
　　三寸丁冷漠，拿起一块山楂糕塞进嘴里。却未丝毫皱起眉头，甚，还挺开心地又塞了一块。然后吃完了，似乎还想吃，却未再伸手。继续看着我，忽然掀过还钱的事儿。
　　“你咋丑了，我在这儿看了你有半个时辰，才确认了你是个云而今。”
　　我眨巴眼，不以为然，伸着手取了一块糕点，慢慢抿了口，觉得突然不是那么酸了，心里突然舒坦了一点，回道：“嗷，咋了。”
　　三寸丁继续道：“还钱。”
　　还有完没完了！
　　我忍着，想着要大度，不能和一小屁孩计较，忽而转念一想，笑得愈发柔和。“这样，看到了吧，我在襄城最大的戏楼唱戏，你若是有意，我便与当家的说了咱们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