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点》忱榆

7、7 可以试一下

　　将近过年，也迎来了寒假，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这个假期很短，也很难得。
　　这会儿还算早，学校一般是第二天早上可以走，像许知意这种外宿的第二天根本不用来了，没想到这个学校还要集体开一次安全会议。
　　会议过程中，有不少学生已经大包小包的拿好东西了，人群中都充斥着放假的兴奋，蠢蠢欲动。
　　最后枯燥乏味的会议终于结束了，人群一阵欢呼，像是什么晚会一样。
　　熙熙攘攘的人群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穿着厚重的衣服，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滑稽感。
　　天气齁冷齁冷的，许知意天生手脚冰冷，现在更是，他的行李都在出租屋里，现在只背了一个黑色背包，用来装练习的。
　　自从秦雪那天回家之后，过了好几天才回的学校，看着很憔悴精神不太好。
　　当时在上自习课，许知意在纸上写了个问号扔给她。
　　纸条被扔回来了，一大片涂涂改改的墨迹，最后只有两个字了。
　　没事。
　　许知意知道她不想说，他也不会去问，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能做朋友的原因。
　　我会把你的密码烂在心里，而你也是。
　　既然你不说，那我也不会问。
　　冷风削过，露出来的皮肤有点微疼。
　　手机铃声响起。
　　看到那个熟悉的备注，轻轻吐了口气。
　　“妈。”
　　“知意，你现在放假了吧？”
　　“嗯，刚放。”
　　回答得不冷不热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很想你。”
　　许知意突然觉得很可笑，许静是怎么说出想这个字的，当时一意孤行要把他送到这儿的人是她。
　　“不知道。”许知意看了看天空。
　　“你明天就回来吧，妈妈不放心，妈妈在家给你准备了很多你喜欢吃的菜。”许静有些激动的说，说完又剧烈的咳着。
　　许知意心里一紧，急忙的问她：“妈，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我明天就回去。”
　　说完又补充了几句让她注意身体的话，两人又聊了几句，许知意说话是放缓了语气，不愿刺激许静，再大的仇恨现在也比不过血浓于水的亲人，他现在只有许静了。
　　可能是现在这个时间回来很早，有些不习惯，隔壁总是嘈杂的阿姨今天这个时候也没有吵，很安静，太安静了。
　　回来后总感觉很累，一躺床上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得很熟，很安稳。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橘黄色的暖光照在窗户上，再投进来，满屋子都是暗黄色的。
　　许知意睁眼就能看到窗外，太阳已经被泯灭了，只有余晖还在挣扎着，天山相交界处有一道黄昏线，向两边无限蔓延。
　　在黄昏时醒来，像是被无穷无尽的孤独包裹着，挣扎不开，以前那些委屈、不甘都被放大了，好像回到了他刚到这里的感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蔓延出来。
　　突然门被很用力的推开了，回来的时候没锁，谢玦一脸神色慌张的模样，眼里满是不安和焦急，在看到许知意那一刻马上就安心了。
　　谢玦跑过来抱住了还坐在床上恍惚的许知意，许知意只穿了一件体恤下半身还盖着被子，谢玦满身寒气把许知意冷得一抖。
　　“还好，你还在。”
　　谢玦呢喃着说，很小声，但是许知意听到了。
　　他突然想起谢玦的妈妈好像是跟人走了，从小就被人抛弃，严重缺乏安全感，这就是谢玦。
　　许知意不舒服的推了推谢玦，反被抱得更紧了。
　　许知意现在已经不明白对谢玦是什么感情，不想是朋友也不想是恋人。
　　初中那会儿他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生，那时候还小，心里很慌张导致成绩下降，后来被老师找去谈话的时候，于是就跟老师说了，没想到那个老师当场就打电话给他许静，说这是不健康的思想，心里有问题。
　　当时他和许静相依为命，许静为了照顾他每天都很累很累，许静也一度认为他这样是生病了，差点被送去同/性/恋矫正医院，只是那里的治疗很贵，那时候许静负担不起，只好自己每天给许知意洗脑那样是不对的，希望能矫正过来，但是一件事说多了也会烦。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这件事就传了出去，当时全校都知道了，他在初中最后一年饱受异样的眼光，平时跟他不错的朋友也渐渐疏远他，看他就像是一个怪物一样。
　　中考前开家长会的时候，许静也被指指点点，那时候工作不顺心，精神和□□的折磨导致崩溃，一有点不顺心就破口大骂。
　　后来他上了高中的时候才知道，同/性/恋根本就不是病，只是人在对象性别选择是时候一种很小的概率而已。
　　概率小并不是错的。
　　比如说一首歌很美，大多数人都歌颂它，赞美它，可是总有一些人他们领悟不到其中美妙，可是这并不是他们的错。
　　又或者有人觉得行为艺术很美，很伟大，愿为之歌颂，为之起舞，为之疯狂，可大多数人都不解，为什么会有人用□□贡献艺术呢？
　　有些事情对有些人是灵魂的碰击，而对有些人则是水滴滴入大海风平浪静，没有一丝波痕。
　　很多事情我们不触碰法律道德的底线，做自己就好。
　　谢玦说：“别丢下我好吗？我有点害怕。”
　　别丢下我。
　　我有点害怕。
　　许知意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心酸，他好像回到了当年被孤立被嘲讽的时候，那时候也是孤单一个人，那时候他也想说，别丢下我，我有点害怕。
　　“谢玦，你让我想想。”
　　你让我想想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对你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同情。
　　屋里没有暖气，许知意起身披上了一件羊绒衫外套，领子很高可以遮住他的下巴，看上去很乖。
　　他站在窗前看着暮色降临，黑漆漆的天空只有临界点泛起一层光辉。
　　谢玦还坐在那边发呆不知道想些什么，许知意被水烧开的声音拉回意识。
　　他倒了杯水放在谢玦面前的桌子上，水散开着腾腾的热气，朦胧的水雾在空气中摇曳着。
　　许知意拿出手机一看，满是谢玦的未接电话，他微微惊讶的看着谢玦。
　　谢玦被他一看，竟有些不好意思，他撇开头不看许知意的视线。
　　“我以为你走了。”语气淡淡的，却隐藏着说不尽的心酸。
　　“我只是睡着了而已。”许知意解释。
　　谢玦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的说：“当时也是这样，我打了好多个电话给我妈，她没有接，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许知意心里莫名的酸涩，眼神很复杂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同情。
　　谢玦抓住他的手表情很凶，“老子不需要你的怜悯、同情。”
　　许知意被谢玦这一出吓到了，好久没出声。
　　谢玦有些懊恼不应该这样的 ，后来又很小声的说了一句，“我想你喜欢我。”
　　风过，即散。
　　许知意拿出行李箱收拾东西，他答应了明天要回去的，况且假期不长，他也好久没回去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谢玦看见他拉出行李箱什么也顾不上了，过来把许知意按在墙上，其实许知意无论是体力、体行也不差，怎么总是被谢玦压制到不能动弹的地步呢？
　　许知意发现谢玦无论是生气、害怕，都喜欢把人或物禁锢住，可能是年少的经历，总是让谢玦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以至于他的独占欲、控制欲很强。
　　“你不说不走吗？”谢玦语气生硬，眼底微红。
　　许知意动弹不得，只能安抚着试探的说：“我明天回家，收假了就回来。”
　　谢玦侧过脸，许知意看不出他什么表情，只听到一声很讽刺的笑，“我妈当时也是这样说的，她说会回来的。”
　　许知意说：“我们不一样。”
　　谢玦回头，脸上露出一个森然的笑，阴森森的像阴暗潮湿角落里的蛆虫，赤/裸/裸的看着他，许知意不禁背后一凉，身体害怕的抖了一下。
　　谢玦看着他，“你害怕了。”笑容很诡异。
　　许知意不说话，他现在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谢玦也不管他说不说话，他一只手绕着许知意的发丝，不知道是手缠着发丝还是发丝缠绕着指尖。
　　“我想把你禁锢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只能和我说话，对我笑。”谢玦说，“我以前不是这样的，遇见你以后，我好像更疯了，我就是忍不住你不在我视线范围里，我就很害怕，我怕你不见了。”
　　许知意已经可以确定谢玦心理有问题，就算是他也不能百分百的说自己心理健康，被孤立过之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孤僻，总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这样也没几个人愿意和他往来，他也乐得自在。
　　“说完了吗？我要去收拾东西了。”语气淡淡的，好像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
　　许知意推开他，直径走到行李箱的位置，继续收拾东西。
　　“你之前说的我会考虑一下。”许知意背对着谢玦说。
　　“什么？”谢玦被许知意这一连串的动作把他给整蒙了。
　　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只需要带几件衣服就可以了。
　　他收拾好东西，走到一脸茫然失措的谢玦面前，许知意觉得还是这样的谢玦可爱，手没忍住捧着他的脸，正色道：“考虑一下喜欢你这件事。”
　　谢玦表情微微惊讶，不过很快就被狂喜给取代了，他有些激动说：“你不怕我吗？”
　　许知意平静的看着他：“为什么要怕。”心里还是有一些害怕的，那个笑容太诡异，太阴森了，不像是一个十几岁少年会露出的表情。
　　谢玦就这他的手就有亲下去，许知意双手推着他的脸，我们还没在一起呢，我只是答应试一下。
　　谢玦才不管他答不答应，压住就是一顿亲，许知意躁到不行，越是反抗谢玦就越兴奋，最后还在许知意的锁骨上要了一口，做标志似的。
　　谢玦还想留下来！许知意赶紧把他打发走了，兴许是今天睡太久了，现在反而睡不着，被子盖住了许知意的半边脸，身边仿佛还残留着谢玦的气息，他回想起今天的事情，感到很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