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点》忱榆

6、6 共鸣，进一

　　堆积如山的课本和写不完的试卷，无穷无尽的试卷，考不完的试，许知意开始没什么感觉现在也明显见瘦了。
　　眼底青黑一片。
　　又一次模拟考成绩出来了，许知意成绩稍微上升了一些，成绩越好上升的空间越小也越难，基本能保持就不错了，但是平时成绩也不错的班长这次却掉下太多了，后来被老师叫出去，进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趴在桌子上上，一抽一抽的。
　　有不少人上去关心，班长只是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不用管她。
　　许知意坐在隔壁组两人离得很近，他假装去装水，不经意把一包还没来得及拆的纸巾塞到她的手里。
　　班长没来得及看是谁，收了收手，后没再哭了。
　　许知意进来是朝那边看了一眼，看见班长已经在刷题了。
　　不少人为了冲刺高考选择了住宿，可以挤出更多时间来学习，要是可以他也想，但是他现在这个睡眠状态还是选择在家比较好，住宿他没有安全感。
　　许多两年多没怎么学习的人，都在这个最后的关节疯狂的学习。
　　手机传来一阵铃声。
　　备注：妈。
　　他呼吸忽然急促了一下，他转来这边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打过电话，一次也没有。
　　只有信息和转账记录。
　　他划了一下手机，算了算他跟家人很久
　　没打过电话了，他自认为自己没错，刚到这的时候那边还会打几次电话，但每每都是争吵，最后变成了只发短信，再后来只打钱。
　　可能打钱是唯一记得他的时候吧。
　　“喂，…妈。”
　　“知意。”
　　那边也明显带了哭腔，血浓于水无论多大仇也抵不过亲情这两个字，他和家人僵持了那么久都不肯放下面子。
　　“妈，你过得怎么样？”
　　许静一下子就红了眼，说话也开始哽咽了。
　　“你好意思说，你走之后一次也没回来看过我，我还是不是你妈？”
　　“……不是你们送我走的吗？”
　　许知意出乎意料的平静。
　　那边似乎钝了一下。
　　“那还不是为了你好，要不是为了你，我…我怎么会送你走。”
　　“可是当时的受害者是我！是我！”
　　许知意突然暴躁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这样啊，这种失控的感觉很陌生，他有点害怕，他怕他自己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有病。
　　“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应该这样，原谅妈妈好不好？啊？你原谅妈妈，妈妈求求你了。”
　　许知意也被这副颠阑吓住了，这会不是他有病，神经病还会遗传的吗。
　　“喂，是知意吗？”
　　电话那头换了人，这是他的继父赵越，这也是他不想回去的原因，他不想过那种压抑的生活，赵越说实话对他很好，像对客人那样。
　　“嗯。”
　　“有件事现在不得不告诉你了，其实你妈妈精神一直有问题，一直瞒着你们，这两年也愈发严重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好像许静二婚后他们就很少交流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无限放大，争吵也越发严重，所以他干脆住宿。
　　“很久了，现在不急于一时。你高考完就回来看看吧。她一直很想你。她只是为了你好。”
　　“……好。”
　　许知意单肩背着黑色背包，寒风冷飕飕吹着自己的发梢，翘起了一小撮可爱的呆毛。
　　很反常今晚谢玦没来，自从那天之后，谢玦每天晚上都会陪他回家，美名其曰顺路。
　　学校附近有一间馄饨店，肉鲜皮薄，很是良心，店主是一对老夫妻，许知意顺路到哪儿，要了一碗馄饨。
　　老爷爷和老奶奶看上去很恩爱，时不时还拌一下嘴，老奶奶偶尔会闹一下小脾气，但他们的眼神都是宠溺着对方。
　　老奶奶端着热腾腾冒着热气的馄饨上来，看上去很慈祥。
　　“同学你一个人啊，平时和你一起那个同学怎么没和你一起啊？”
　　他知道老奶奶说的是谢玦，但是不知道老奶奶怎么注意到的。
　　“他有事。”
　　许知意尴尬的说。
　　“最近又受伤了吧，年轻小伙干什么不好偏偏干那档子工作，招仇又伤身。”
　　“？”
　　许知意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他只知道谢玦在桌球馆工作，但是不知道干什么。
　　“就是那种别人来闹事就把人赶出去的那种，叫什么来着，我一时记不得了。”
　　“打手。”
　　许知意觉得自己的脑子暂停了。
　　“啊对，好像就是这个。”
　　老奶奶拍了一下头，恍然大悟。
　　“听说今天好像有一群人闹事，挺严重的好像。”
　　馄饨店这里来的多数是学生，什么事都传的快。
　　许知意发了一会儿呆，他攥了攥手指，咬起一个馄饨，唇齿留香，驱了不少寒。
　　“奶奶，你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吗？”
　　“这镇上谁不知道啊。”
　　说完有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就苦，爸爸车祸死了，妈妈后面也跟人跑了。我们这个地方很多小年轻谈恋爱，年纪小小孩子就搞出来了，两人都没领证，后来倒是苦了这孩子，那时才刚上初中。”
　　许知意不敢置信，许静虽然偏激但是对他还是好的。
　　“那他怎么生活？”
　　“镇上的人都会让他到家里吃顿饭什么的，能帮就帮一点，但这孩子死犟，不愿意别人的施舍，后来我们是在是不忍心就让他来馄饨店帮忙，然后给他一点钱。”
　　“那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就是有点恶劣。”
　　许知意斟酌着开口。
　　“没有父母给人欺负了去，每次放学回来一身污血，问他是怎么了，他只说是自己磕到了，犟到不行。后来架打多了，就没人能欺负他了，但是脾气越来越差，认准什么了就觉不回头。”
　　许知意心里惊叹不已，这是要挨过多少苦才不被人欺负。
　　许知意和老奶奶告了别，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了陌生电话。
　　“是我，谢玦。”
　　声音有点沉，像是刚睡醒。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问宋向阳的。”
　　很理所当然的语气。
　　许知意刚想挂电话。
　　“许知意。”
　　“嗯。”
　　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似乎还又一丝依赖，他下意识的询问他怎么了，声音也不自觉的放软了。
　　“受伤了，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

　　桌球馆离这里不远，许知意穿着羊绒衫外套，少了几分平时冷冷清清的气质，多了几分乖巧。
　　许知意询问了工作人员，走到房门才发现这个包间异常的熟悉，熟悉到他拳头硬了。
　　我敲了敲门就进去了，发现谢玦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包间没有开灯，很暗，只有窗外洒进来的月光。
　　那束光刚好洒到了谢玦的颈侧，又一颗小小的黑痣，性感又漂亮。
　　睫毛乖乖的捶着，现在天气挺冷的，谢玦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睡着了，许知意把馄饨放到了桌上，认命的帮谢玦拿一旁的毯子盖上。
　　大概是被陌生异物的触碰，谢玦一下子就醒过来了，谢玦很用力的抓住许知意的手把他压到了身下。
　　这样的过激反应基本都是没有安全感才会表现出来，这点许知意很能体会到，他也经常没安全感。
　　许知意当场就被吓到了，不经意惊呼了一声。
　　谢玦眼神还是混沌的，根本没睡醒。
　　许知意用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回神。”
　　谢玦眼里满满有了焦距，呆滞的脸上慢慢扬起了一个笑容。
　　许知意立即毛骨悚然，用力挣扎，不知道碰到了谢玦哪里，听到他“嘶”的一声，许知意立马不敢动了。
　　“别乱动，疼。”
　　“你先放开我。”
　　谢玦这会儿还很困，他很喜欢把脸埋到许知意脖子里，嗅到了许知意身体独特的淡香，瞬间有了安心了不少。
　　谢玦听班里的女生说过一句话，在生物学中如果一个人身上没有喷香水你还可以闻到他的体香 那么证明你的基因选择了他，当时他只觉得在扯淡。
　　许知意不太习惯这样的谢玦，像是抓住了自己的短处。
　　“让我抱一会儿。”
　　“不行，放开。”
　　“十秒。”
　　许知意被迫答应了，谢玦很准时的起来了，吃起来馄饨看着是真的饿了很久。
　　许知意看着认真吃东西的谢玦，发现谢玦眉眼长的真的很好看，充满野性的那种，半垂着眼看上去比平时多了一分懒惰和随意，亲和了不少。
　　“谢玦。”
　　许知意喊他名字。
　　“在呢。”
　　“你是不是喜欢我。”
　　许知意问出这个问题后又觉得自己很傻逼，不喜欢能亲自己，能抱自己。
　　谢玦起身凑了过来，用身体和力量压制着他，这种压迫感让他很不舒服，他用力推开谢玦，因为姿势原因，许知意所处位置为不利局势，所以他没能推开谢玦。
　　谢玦的嘴唇碰到了他的耳朵，“是不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说话时的热气刺激的神经细胞。
　　许知意一个激灵躲开。
　　偏偏谢玦还不放过他，继续说：“你耳朵红了。”
　　“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
　　许知意现在顾不上其他已经手脚并用了。
　　“不放。”
　　谢玦耍上小孩子脾气了。
　　“谢玦！”
　　许知意声音冷了下来。
　　谢玦只好放开了他。
　　许知意保持一个安全距离，调整了一下呼吸。
　　“谢玦，你有没有想过 ，或许你对我只是一些好感，错认为你喜欢我。”许知意平静的说。
　　“不是好感也不要一时兴起，是真的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忘记自己的喜欢。”很认真很平静的语气。
　　许知意有一些不知所措，明明是想好好引导谢玦的，反倒自己被撩了。
　　“谢玦，同性恋的路可不好走。”
　　许知意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就很沮丧，同性恋不仅要经受家人朋友的压力还有自己的压力还不知名给的舆论。
　　“只是喜欢你，算吗？那我认了。”
　　“不是，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值得你喜欢！”
　　许知意看着这一副看似听劝却又处处怼自己的样子，突然就急了。
　　“都值得。”
　　“……”
　　许知意觉得说了跟没说一样。
　　许知意放弃了，“你自己想吧。”
　　“为什么你可以对一只猫这么温柔，对我却很凶。”语气里隐藏着一丝委屈。
　　“什么？”许知意错愕了两秒。
　　猫？什么猫？秦雪那只？应该不是。
　　许知意震惊的看了谢玦两秒是很久以前，他们很久以前见过！
　　“谢玦，你以前是不是见过我。”
　　许知意和谢玦对视着，似乎想从他眼里找出些什么。
　　“是，见过，然后就忘不了了。”
　　许知意过了两分钟才消化完这个消息，他以前确实捡过一只猫，那只猫很可怜巍巍颤颤的，一声声虚弱的叫着，但是带回家的时候被他妈，活生生的摔死了，这也是他和他妈无法沟通的开始，隔阂越来越大，死死的建立了一道高墙。
　　趁这个时间谢玦已经爬到他旁边，距离过分的近。
　　已经被抱上了。
　　“我也没有家，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许知意想起老奶奶说的话，顿时有些心疼他，自己一个人抗了这么多年，换作自己真的不一定能做到。
　　许知意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好像的安抚他。
　　两颗躁动的心在月光下产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