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点》忱榆

2、2

　　这个早晨灰蒙蒙的仿佛像天还没亮似的，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像交响乐一样打在窗上。
　　许知意耸拉着眼皮，明显眼睛肿了，他昨晚很晚才睡着。
　　他每次睡不着都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是在坚持不住才会眨一次眼，整个人像机械化一样，一直到生理眼泪流出来，他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雨下得没完没了。
　　他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迟到了，衣服上沾了不少雨。
　　教室门关上了。
　　隐隐约约传出一句话。
　　“你们一会儿给我大点声读啊。”
　　不一会儿教室传出震耳欲聋的读书声，是很大声。
　　他冷笑。
　　起风了。
　　原来春天的的风不是温和的而是阴湿的冷，刺骨头的痛痒难耐。
　　他全身淌着水。
　　他踹了一脚教室门，明显有人顶着。
　　教室的读书声也停了下来。
　　就在宋向阳他们说：“诶诶诶，都停下来干什么，都读书啊。”
　　许知意抽出一把椅子，一般是放在外面给老师坐的，方便学生问问题。
　　他拖着椅子走到后边的窗户，因为那里没有人坐。
　　匡的一声。
　　窗破了一块，玻璃碎成渣。
　　“卧槽！”
　　门口那人走开了。
　　许知意把门踹开了。
　　直径走到谢玦那里，与他对视，谢玦眼里很平静，像是无风没有波澜的湖面的平镜，却不知湖底有多深，深不可测没有尽头。
　　“你玩够了没有。”
　　“我跟你有什么仇？”
　　谢玦现在也没有平时那种散漫，掐着许知意的脖子，眼底也划过了一抹红色，散漫中带了一丝偏执。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就是你们那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样子。”
　　许知意喘不过气，偏偏还不认输，眼底满是嘲讽和不屑。
　　谢玦的眼神狠了几分，手又重了几分。
　　“就是你现在的样子。”
　　许知意被甩开的时候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谢玦就是个疯子。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全班被体罚，许知意赔了钱。
　　被罚的很惨。
　　姜老师气疯了！
　　宋向阳他们几个直接被罚到吐了。

　　后来许知意的生活都安分了，至于上次关门事件并不是谢玦策划的，跟谢玦没有半毛钱关系，主谋是宋向阳，主要是不服上次被许知意打赢了。
　　姜老师连一句询问也没有直接定罪谢玦，指着谢玦的鼻子骂，那会儿连许知意都觉得面前的不是老师而是骂街的泼妇了，谢玦一句话也没说，也没解释，头也不回的走了，似乎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了。
　　后来知道真相后也没一丝的歉意，甚至是再贬低谢玦一分。
　　许知意跟班级没有太大的交集，只是必要时会说几句话，一般谢玦在的时候基本是没有人和他说话的。
　　教室总是弥漫着一股压抑。
　　上次的确是他错怪谢玦了，或许他和谢玦的关系可以缓和一下。
　　他们都是需要台阶下的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不是冲动的那种人，为什么偏偏在关于谢玦的事情就那么冲动呢。
　　他对谢玦有偏见。
　　他看了一眼那个空位置，从上次开始谢玦就没来过学校了。
　　下自习后班长叫住了他。
　　“那个你能借一下你的数学试卷吗？”
　　班长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但是凶起来是真的很有震慑力，一般她说话这帮人都会听一下。
　　“行。”
　　许知意抽出卷子。
　　“许同学，谢谢你。”
　　她开心的接过卷子，她认为许知意除了和谢玦宋向阳他们对其他人还是挺好的。

　　每次许知意从学校经过这条小巷都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小巷很暗没有灯，有一种走进深渊的感觉。
　　唯一不同的是这条小巷四通八达插口特别多，而且很暗根本看不清，手电照的也不是很亮。
　　他好像嗅到了血腥的味道，不是很浓郁。
　　好像有一帮人过来，坑骂声越来越近，他被一个捂住嘴拖进一个角落里，贴着墙。
　　“别动。”
　　是谢玦！
　　他终于停止了挣扎。
　　他嗅到了谢玦身上血腥的味道混着他洗衣液的味道。
　　但是很快就被巷子里腐烂的野草和淤泥混杂的味道冲走了。
　　谢玦贴着他的后背，他能听到谢玦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很有力。
　　没有平时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虽然谢玦平时看上去很随便，但是很难让人猜透他。
　　那些人走了之后，他就被谢玦推开了。
　　“你受伤了。”
　　谢玦没有理他只顾自己往前走。
　　“或许我们可以缓和一下。”
　　谢玦觉得许知意连说低头的话的时候都是高高在上，这就是他和许知意冲突的地方。
　　许知意追上谢玦。
　　谢玦点了根烟，黑夜中火星十分的刺眼，依旧那么散漫、没有规矩。
　　他掐住许知意的下巴，把他压在墙上，黑暗中他们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只能看得见他们对方的眼睛。
　　谢玦说：“你不是想和我缓和关系，你只是想过得安分一点而已，不是吗？”

　　晚霞余晖染红了窗外走廊，踩在余晖上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像是醉在后红酒里。
　　浪漫中带着一丝的悲伤。
　　那晚以后谢玦来过一次学校，宋向阳他们就没找过他的麻烦了，只是对上时会嘲讽两句，但是对许知意影响不大。
　　这里的教育比他们那里落后实在是太多了，随便考考都能考很高分，后面也有不少人问他学习上的问题，他也会一一解答，不热情也不冷陌，有点淡淡的疏离感。
　　这个学校食堂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他每次都是到外面吃的，他对这里并不熟总是去同一家小店。
　　那家店的牛肉面很好吃，老板人很好，很平易近人。
　　“来了又是一个人啊，先坐吧，还是一样？”
　　老板娘招呼着，虽然是客套话，但是对于独自一人远在异乡的人来说心里不禁一暖，他终于明白诗人思乡情怀，他们都需要一点点归属感来慰籍那颗破碎的心灵。
　　许知意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
　　面很快就上来了，冒着腾腾的热气，食欲顿时好了不少。
　　今天生意很好，都坐满了，大多都是学生。
　　本来热闹的小店顿时没有刚刚那种喧闹嘈杂的声音，变成了窃窃私语。
　　一抬头就看到一头熟悉的银发，招摇到不行。
　　谢玦。
　　还有几个不是认识的，但其中有一个宋向阳。
　　“陈姨。”
　　谢玦朝里喊了一句。
　　很快就听到老板娘应的声音。
　　“是小玦过来了啊？赶紧先坐着。”
　　老板娘边擦手边出来。
　　“诶呦，这没空桌子了，要不跟别人凑一桌吧。”
　　这里小镇不将就那么多，一般位置不够都看哪里有空位置就凑一下。
　　许知意眼皮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里有空的桌子基本都坐不下他们几个人，只有许知意是一个人坐的。
　　许知意夹面的手一抖，谢玦坐到了他的对面，其他几个人也都坐下来。
　　气氛十分的尴尬，看了看才吃了一点的面，果断放弃走人。
　　“坐下。”
　　谢玦仗着身高优势，一条腿从桌底伸过去踩在墙，挡住了出路。
　　许知意看着他。
　　“好学生赏个脸一起吃个饭都不行吗？”
　　虽然谢玦笑着，但是许知意看出来嘲讽，好学生这三个字咬重了些。
　　他出不去只好坐下，不知道谢玦又要搞什么。
　　话很多的宋向阳这会儿也不说话，他宁愿这会儿宋向阳对他冷嘲热讽。
　　许知意吃东西很斯文，不紧不慢，鼓起嘴吹了吹才吃。
　　很久之前被烫了一个大泡，疼了很久才长的记性，一直都有阴影。
　　“你是女孩吗？吃的那么斯文。”
　　漫不经心的一句，打破了平静又尴尬的空气。
　　这会儿宋向阳也憋不住嘴欠了一句。
　　“娘儿吧唧的。”
　　谢玦看了他一眼。
　　宋向阳撇了撇嘴。
　　“事实好吗？”
　　许知意没有理他们，心里却希望他们一直吵下去，气氛没有那么尴尬。
　　不说还好，本来在玩手机的几个人都抬了头，现在是全桌盯着他看。
　　许知意放下筷子。
　　“能别看我着吗？”
　　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谢玦：“少自恋。”
　　许知意气得要死，却什么也不能做。
　　局势一直僵持着，趁谢玦到马路对面抽烟的功夫，几个好奇的脑袋谈了出来。
　　“你是许知意吧？”
　　他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
　　看许知意这副冷淡的样子，没想他会回答，瞬间就来劲了。
　　“我叫赵简阳。”
　　笑得挺傻的，却莫名给人好感。
　　宋向阳看赵简阳这副狗腿的样子，不打一气，敲了一下他的头。
　　“干嘛呢？叛变啊？”
　　“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男生，头一回看见一个男生这么白。”
　　其他几个也跟着附和。
　　宋向阳又想打他的头，这会他聪明了，先捂住了头，没想到宋向阳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令许知意噗嗤一笑，怪可爱的。
　　其他人看见许知意这一笑，感觉他没有那么难相处了，也就大胆起来了。
　　“你是哪里人啊，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你以前住哪里？”
　　“x市。”
　　“大城市啊，我从来没去过，我都没走出过这个小镇。”
　　赵简阳两眼充满了好奇、向往。
　　许知意不知道回答什么，他差点就想说“以后可以去那里找他。”
　　他不知道以后还回不回去。
　　“那你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许知意不语。
　　宋向阳说：“人家的事，关你们什么事。”
　　十几岁的少年矛盾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他看得出宋向阳是为他解围。
　　许知意轻轻的笑了一声。
　　宋向阳耳红道：“，上次是我对不住你，但是我们都没想到你是真的刚窗户都砸了，我们跟你算是缓和了，但是你和谢玦的矛盾还在。”
　　“我记着呢。”
　　宋向阳也好奇。
　　“许知意，你和谢玦的矛盾到底是什么。”
　　“磁场不合。”
　　这会儿谢玦也抽完烟回来了，银发少年穿一件黑色卫衣，仿佛融入了这夜色中，从黑夜中走来。
　　许知意这会儿也要回学校了，谢玦他们估计是不回学校。
　　毕竟在学校也没见过他几次。
　　谢玦看着许知意的背影直到消失，眼神暗淡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知意回到学校之后，不一会儿谢玦他们也回来了。
　　许知意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投入学习中了。
　　班上人看到这两人在同一个教室，心里提心吊胆的怕他们再打起来。
　　直到下了自习两人都还是安安分分的坐自己的事情。
　　不由的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