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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燕王,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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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军在宫门外脱卸兵甲,安置马匹,然后顾将行换上朝服锦靴,一个人往宫内去。
众人则被打发去回家探亲。
“漠北军顾将军求见——”太监尖细的嗓音刻意抬高。
顾将行是怎么听都听不习惯,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忍下来的。带着这个疑惑,顾将行在行跪拜礼的时候状似无意地瞟了那龙椅上的人一眼。
坐得挺直,啊,看来身子骨还算硬朗。
“顾爱卿,你既然回来了,那我们之前的议题便可以继续下去了,众爱卿说是不是?”皇帝故意卖了个关子,面上端的是一派慈祥柔和。
“是。”
“是啊。”
文武百官个个忙不迭地应和出声,谁也不想惹这位主。毕竟君王的愤怒,他们这小小的头颅可承受不住。
顾将行抬头:“皇上,臣斗胆问一句,是——什么事?”
偌大宫殿内静的连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竟是无人敢答话。他们既不想被这女魔头给盯上,又不想触怒天子,夹在中间,好不憋屈,就只好一个个埋头当鹌鹑了。
“咳,其实也非是什么大事,就是在商议你们的婚事。”老皇帝年届半百,说这话的时候竟有些显露出颤颤巍巍的老人模样,但再看去时,一丝暗芒划过其眼底。
呵,攻心计,倚老卖老。
顾将行知道这个在众人面前的示弱是有代价的,但也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她便等着老皇帝继续说下去。
她脚步颇有些虚浮地走出宫殿,那个答案是她如何想也想不到的。
她敛下眼睫,嗫嚅道:“竟…竟是他……”怎么会?前朝残余势力不是翻不起什么大水花吗?还是…他又被怀疑或是染上了什么麻烦?
一时间,顾将行脑海中浮现各种针对他的阴谋,但转头想想又不太可能,于是她罕见地犯愁了。
姬九歌。
她小幅度地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都撇下,就见将军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外,赶车的是她所熟悉的顾管家,随家姓。
没来得及嘘寒问暖,管家就说:“小姐,先回府吧。”
“好。”
一路上两人聊得颇为尽兴,也渐渐泡软了顾将行心里那个因为近来的事生起的小疙瘩。
前面便是顾将行从小到大的住处,将军府。御赐匾上铁画银钩的三个大字,右下角有一方小小的刻印,是皇帝亲手盖的章。当初有多么风光,现在就有多么寂寥。
我回来了,爹娘,长兄。顾将行猝不及防见到这熟悉的屋舍,眼睛酸涩湿润,竟是要落下泪来。
天下谁人不知道,她顾家是多么忠于皇家,对其亦未尝有半分亏欠,可结果呢?到头来呢?竟落得这么一个好下场!真真是伴君如伴虎,吕洞宾与恶犬了!
只是,一介女子,如何在这朝堂诡谲之中得以保全自身呢,更不要说北漠军和将军府了。
顾将行坐在梳妆镜前,取下固定的发束,一头乌发如云堆在脑后,对镜贴花黄,只是并没有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兄弟姊妹。
“小姐,你…”,翠翠端着铜盆进来,看到这一幕,差点失手把水洒了,她惊奇地看着自家小姐,“居然在梳妆?”她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看到小姐亲手梳妆了呢!这一趟回来,小姐居然长大了这么多,还会打扮了。欣慰。
顾将行捏起牛角梳,一言难尽地看着翠翠,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硬着头皮问:“这个怎么用?”
翠翠吸了一口气,任命地放下盆,走过去拿起梳子替她梳发。唉,小姐还是小姐,一点儿没变。
不过也好,这样的小姐终于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小会儿。
“小姐,你为什么突然想梳妆了?”
“嗯?就是突然就想了。”
翠翠一脸不信,要说这将军府谁最了解她家小姐,除去管家,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好好好,我说给翠翠听,是今天被赐婚了,没什么大事。”
“什么——!!!”
一道震惊到差点破音的声音自将军府传出,惊走门口一阵鸟飞。
而远在几乎临近郊外的一处大宅内,身穿玄紫色开氅,脸上画着浓艳红妆的戏子正掐着兰花指,水袖一甩一甩地唱着戏:“虽别有人家肯与我,却又不中我意,自分今生断无洞房之日。”
“燕王,戏台子已搭好。”暗卫单膝跪地,右手抵左肩恭恭敬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