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人间 【一卷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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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那人是墟落。】
早巴在首尘耳边说道。
“我大概看出来了。”首尘将在冰块上坐了下来，与早巴并列一起，毛绒的猫猫头抬起，“不过，他们这是准备让我们游过去？”
“但是又不太像，在这附近似乎有一圈无形的障碍。恐怕是提早就设立好的。”
【他们的谨慎是正常表现。】早巴机械道。
首尘砸了砸嘴。
而在这池水之外，数米远的师徒二人一言一行都被着一石一喵收入眼耳中。
“豫端，你且先回去疗伤。此地有我。”
被早巴称作墟落的白发老者的毛发十分旺盛，而且也不愿多修整，凑合着用几条像是随手捡的各种颜色的布条束上几个辫子，眼口鼻都被遮住，看起来不像个翩翩仙人，反而像个大街上行乞的乞丐。
夏豫端遵命地离去。
首尘仍不打算动身。
“若未记错，您有一人间的化名，”墟落真人从那宽大肥肿地衣袖里伸出细瘦的胳膊，一双枯槁的手指再次落在焦尾琴上。
琴声入耳，如刀剑交加闪过的星光，又如亭台水榭中的莺歌妙语。
冰块上的早巴与首尘倒是没有大碍。原本流转着的水池则是在闻声的下一刻结出一片又一片的冰花，冰花很扩散极快。
那两只原本对冰块极为好奇的小鱼则是在游动的瞬间被冰块包裹，完全定格住了。
人间的化名？
首尘瞥了眼早巴。
自诞生日开始，到被老道拿捏之间的一段时间内，首尘修行进步速度其实极为快速。不过发生一些事之后，他便很少化人形之后再去往出去人间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修真界灵气充沛的地方，给修士们找找麻烦。
人间的化名已经忘干净了。
不过倒是有一个还有一点点的印象。
“陈守之，对吗？”墟落真人的声线很粗，十分喑哑，不仔细听时根本无法清楚辨认这三个字是什么。
但首尘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陈守之，这个姓与名实在久远到足够第二个心魔卧薪尝胆暗中搞事了。
首尘顺着对方好心为自己铺就的冰路，神情不改变，索性自心丹升腾起一阵灵息。
灵息去后，冰面上便站立了一人的身形，在首尘兽一族中，首尘现如今的您年纪只是相当于少年模样。
不过这种模样也是首尘在最后一次入人间时的样子罢了。
他踏着一双穿了千把百年的布鞋踩上冰面，一袭褐色的破旧长衫，仍是血色的眼珠，却是留着一头短发。
每一处之真实精细，如果不是经验极为丰富的修士都无法看得出来其真正的身份。
早巴被首尘拿在了手心。
少年行在冰面之上，却是行进的每一步下冰块破裂，没多远的距离后整片被冻结的冰面都化散开，而那两尾小鱼则是又像何事都未发生过一样继续游戏。
“这个名子确实有些怀念。”说着首尘已经来到虚落真人面前。
在石桌旁的对面落着块石块，上面堆满了竹叶，首尘便跳上去，坐在上面望向闭眼抚琴的老者。
“既然不全信他所说，何必非如此多心计，要将我带到这里来？”首尘撤了根竹枝，想在早巴身上找个空隙扎在它身上，但奈何这石块身上浑然一体，毫无缝隙，遂拿着竹叶在手中把玩。
“修真界的灾难？要一只似敌非友人的妖兽来对付，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他话锋一转，也尊称道：“您说是吧？”
“您说的是，”虚落真人并不在意地哑着的嗓子，说话间让人只觉得十分艰难困苦，“这些不过都是无奈之举。”
原本奏肃杀的琴声戛然而止，一双藏在黑白相见浓密发中的黑眼珠十分锐利，看向面前石块上的少年。
近百年来都未有妖物修炼成人，除了一个半路杀出的让四派乃至整个修真界都头疼的相天。现在这位毫不在意地在他面前化为人形，墟落真人惊异地同时只觉得心绪翻涌。
这的确是上古那位仙尊留下的信息无疑了。
首尘默默盯着这位老者好一大会儿，也未等到他下一句，便再次化为猫的模样。现如今它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小巧模样。
虽然不知道那位一点想做什么，老道又暗中安排了些什么所谓的劫难，首尘还是决定此地不留为妙。
这种地方是修士窝里，好奇是挺好奇的。但首尘可没那么多的好心情应付什么修真||界的灾难。
“世事皆有定数。您请便。”仿佛看出来首尘心中所想，虚落真人便将胳膊连带手腕完全藏入袖中，长叹了一口气来。
方才听到那远古的名字还一头雾水，现在又是一句“自便”，首尘便不多想地不再多逗留，衔起来早巴便扎入了竹林之中。
要说一些人的想法十分古怪吧。不然怎么会费这么大的劲，现在一句话就丢弃了。其实也是，即使那老道是什么所谓了仙尊，但要真让这些修士去求助一只妖兽来帮助渡过劫难，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恐怕都不敢信。
别说是他们，就算首尘是修士之一，他也会选择不信。
因而首尘走得十分利索。
但穿过竹林后，他便觉得有那么一丝丝地后悔。
竹林密海一般，能寻到的气息只有林中一两只鸟雀，地上小路也是错综复杂，像是有好些人走过，但偏偏没有踩出一条规则的小道来。
首尘在一颗粗壮的竹子旁边坐了下来。早巴被搁置在一边。
【您不想将我甩下了？】
早巴突然问道。
“我今天怎么发现你们一个又一个的，怎么都这么奇怪。”首尘疑惑道。
【因为我的时间到了。】
早巴继续道。
“？？”首尘抬起爪子，把它按在地上转了一两圈。
“什么意思？”
【我们在这里待得太久了，没有阳光，我的能量要用光了。】
正说着，林中远处竟像是过来了一人。
首尘将爪子留在早巴身上，看向那抹有些熟悉的身形。
“近日如何啊？”
老道从不会叫首尘的任何名字，即使叫也只是在为他取名的那一次喊一声，此后老道上来就是一句“近日如何啊？”的奇怪问候，就当是交谈的开端了。
但首尘在开始的那几年基本没理会过，后来落脚在遇灵山才或多或少回应两下。
现在这句话不知怎的让首尘有种眼眶潮湿的冲动。
首尘在心中默语，只有人才会生出这种昭示软弱的东西。
道完了这些，首尘才疑惑着，这老道的残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这才想起来方才那老者的话中意思，什么自有定数，原来是早就在这地方布上了结界，然后放出了老道的残魂。
“不好。”首尘实话实说道。
“如何不好了？”老道的残魂走近过来。
“那所谓的劫难是怎么回事？”首尘毫不怜惜地把早巴拍到一边，给它找了个能见到一丝光的地方待着。
“我可对做人不感兴趣。”
“劫难每一个人都会有，比如我与溪先生，比如那些在那其中丧命数人，柳氏少年一行，那位姓夏的后辈，四派，且劫难不一而足，我动用私心改了其中一些，便落得现如今的下场。”
“这也是我的劫难，避不开躲不掉的。”
“但是你不一样。”老道一身仙风道骨，却是道了句：“可还是抱歉。”
老道最后一句歉意回荡在首尘耳边，他眼看着老道再次，彻底地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确实无能无力，确实是一劫难。
难受至极。
过了许久，结界消失。
早巴的声音传来。
【走吧。】
首尘下意识地问了句，“去哪？”
【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人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