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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墟落 这是您的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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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端,那些人......”
正当首尘想再找出点其他言语,再多吓唬吓唬这位还算有点能耐的年轻修士,找找乐子时,却被另一个出现的声音打断了。
一个面容稍有些年岁的青年御着长剑,来到夏豫端身旁,看起来心情不甚好。
正是那日的姜语枫,姜师兄,夏豫端的同门师兄。
“姜师兄。”夏豫端微低下头来,算作行礼。
那日所发生事情太快,现在又见到彼此竟是有些许怅然与惭愧。
“伤势如何?”姜师兄视线在夏豫端怀中的三花猫停留片刻。
“已经无大碍了,”夏豫端原本欲要回应首尘的话,现在则是被咽了下去,随后便转向姜师兄的方向。
他这师兄那日明明嘱托他不要擅自行动,最后虽然有惊无险地从中逃离,现在仍不禁有些羞愧难当。
“那日——”夏豫端收紧了手中的包袱。
虽是动用灵气将身体烘干,但不免在烘干后仍有些身体上的不适合之感,仍觉得身体上某处不甚舒服。
夏豫端身心据是有些别扭地继续道:“那日没有听姜师兄之言,擅自行动,是豫端失职了。”
“不要这么说.......你无事就好。”姜师兄再次将视线流转到了那只露出一只尾巴尖尖的猫身上,“这是?”
夏豫端有意无意地考虑了片刻,没想起来一点先生吩咐过此事该不该与其他人知晓,最后还是实话实说道:“......是首尘。”
“仙人境中的,首.......首尘?!”姜师兄御使的灵剑抖了两抖。
他本想询问他这位同门师弟,是否知晓那些协助魔附的魔修如今身在何处。他才被掌门一点先生吩咐着,要将这些人押解至四派之一玄冥派所掌管的斩魔台处,现在却因为仙人境屏障破裂的缘故,事情变化复杂了许多,又因为人员杂多,已经不知晓这些人被那一派的人押解离开了。
好在姜师兄多少算作位见多识广,即刻便将惊异的神色压抑下去,已经猜测出了事情前因:“此为一点先生的吩咐?”
“我记得,他与四派其他掌门宗主言说过,可是关于我们门中那传说的?”
夏豫端点了点头。
首尘则满脑子是问号,传说?
“什么传说?”首尘在心中问询早巴,未使二人知道。
早巴:
【伏礼山的传说,便是方才发生的这一切的祸根始源。】
【还记得咱们在境中境遇到的那个紫钧剑的傀儡么?】
首尘点了点头。
他的确需要梳理梳理现在的情况了。
境中境发生的一切,之所以能勾出他的诸多心绪,无非是因为其中多包含的东西与他昔日多经历过的事物有关。人老之后会自然而然地开始怀恋以前,兽老之后也会因为一些往日痕迹开始感怀伤逝。
只是首尘不明白这老道为何要这么做。
境中境中发生的一些事实在过于巧合,比如在林中意外救下他与早巴的“言镜”中人,那句低语显然是老道生前所创制,老道没有弟子。还有在竹舍中旧书之上的小字,以及最后这伏礼山的传说。
一切的一切仿佛冥冥之中皆有定数,又像是提前安排好了的一样。从他那日被老道从那和尚手中救下来开始,一切都已经被算好了。
心魔也不是意外,而是——
早巴打断首尘的思绪:
【他曾找过我,告诫于我此事需要在结束后告知与你。】
这个“他”,首尘不用想也知道是那老道。
这人不光思想迂腐,有时候也极为一根筋,经常逮着个“天机不可道也”说事。
早巴继续道;
【心魔会在他逝去千百年后继续存活不是意外。他早已经算出,知晓;1自己将会在仙魔之战后陨落,最后能做的只是铸建一面屏障,屏障是锁死的,任何生灵都无法从中逃离。只是这不是长久之计,终会有人寻到还会发生那些可怕的灾难。】
【这屏障威力甚大,能通过的只有一位,不过这一位是绝不会选择离开此地中。】
首尘心烦道:“你不说在说那日的傀儡吗?如何又扯到这些往事上去了?”
【他便在途经伏礼山时,留下了一锦囊,告诫后人将来遇灵山若有异样,开此囊可保无事。】早巴自顾自朝下说。
“你是说言镜意外被开启,其中人所告知我的那些事,所念的咒言都是老道算计好的?”
【在此前......】
这次首尘没有再让早巴在自己脑子里继续说,而是打断它:“我倒是奇怪,他既然能如此神通广大,那也该算到这魔附会杀人吃人。
还有那些傀儡,那些因死灵而死的小儿,他也该算的到的?”
“为何不提前备好,使人相救?那不是皆大欢喜了。”
【心魔事因果更改已经足够触犯了那些律法。再更改人之生死,即使是神也不敢随意改换。】
【这些,您应该知晓。】
“所以我有时真得想不通,这老头究竟图什么,我是一条命,那些小儿,那些因我而死的他的同门之人,就不是命了?”
在心境中的首尘是一个已经炼化成了人形,一个少年别着双手在胸前,摆出一张“我不想知晓”的臭脸,看向呈现出一块有蓝色面板的早巴:“不过,无论如何,他的确是有恩与我。”
【无法救下所有人的。比如那柳氏少年一行,原本也会成为血林的祭物,这些改变已经足够逆反天道了。】
虽然很明显被当做了挡箭牌,不过首尘是出了名的心大,将一种心烦难以想通的复杂事都选择性忘却,难得伸了个懒腰,“你便说吧,这老头下如此久的棋,是想使我做什么?”
【伏礼山与修真界的灾难还没结束,恰恰魔附之事只是个开始。】
幽蓝色的面板上闪过一瞬的雪花,模糊了好大一会才有恢复了原状。
“他想让我助这些修士?”原本还充着气的鼓起来的包子脸瘪了下去,首尘震惊了一瞬,“他不是知道我以前在人间做的事吗?”
【他说这是您的劫。其他不该透露,望您独自找寻。】
“我对那些在天上的位置可不感兴趣,”在心境中一只垂着脑袋的小少年散着头发,穿着破旧,现在终于抬起头来,一双血色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狠厉与杀气。
【他料到您会这么说。让我转告你。这些都是劫难。】
首尘转了个视线,看向身处虚空的其他处,回过神来。
三花猫朝包裹着自己的地方朝外望,已经看不到地上景物,云层又厚又沉,找不到跳下去的好地方,最后索性又把自己缩了缩。
一石一兽再没多说一句话。
倒是姜师兄这边出现了些意外。
一只包裹一层灵息的飞鸟竟是追上了二人的飞剑,落到他的肩头。
飞鸟中传出了其中内容,短短两句话就让二人知晓事情的严重性。
简言之,那群在战魔附时幸存下来的邪||教众的魔修被相天劫走了。
又是相天?
以前根本没听说过这只黑鸟,首尘不仅立起了双耳,暂时打消了从这地方跳下去的念想。
“相天?”姜师兄与夏豫端对了一瞬的视线,“我先去玄冥派斩魔台问询事之因果,豫端,你先行回山门。”
正要掐诀转向,姜语枫突想起什么似地冷声警告道:“仙人境主人为仙尊相邀,但假使你在伏礼山中造下任何杀孽,终会得而诛之。”
首尘没由来被警告了一番,伸出头与爪子,作了个悠闲自得的表情,另一只爪子则是张开来露出其中的锋利,“谁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还没等首尘说完,刚露出的头就被早巴揭开包裹的另一角,盖了回去。
姜师兄愣了愣,甩开袖子御剑而离去。
首尘直想找个空旷点的地方狠抽一会这颗石头,赌气一样踢了下后爪。
但也许是揣到了夏豫端伤处,竟让他立于剑身的身形动了下。
似有似无地首尘感觉在耳边呼啸而过的冷风中,听到了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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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首尘再次醒来后,已经错过了跳下去的最佳时机,他被放在了一块人打坐大小的冰石之上,浮于水之上,四周之外全是葱茂的竹林。
早巴正卧在他一边。
首尘伸出爪子在冰块上试了试温度,冰凉被挡在了咫尺之内,看着似乎是酷寒实际上并没有什么。
而且。
首尘看了眼腹部,参与的血链竟是已经完全消除而去。
这冰石冰池似乎有治疗的作用。
还没等首尘发问,早巴即刻回答:
【您要知道的都在那里了。】
小潭很浅,被密集的竹枝包围遮盖,能看清水池两尾小鱼,在自顾自嬉戏着水,甚至好奇地在这块浮在水面上,不合节气的冰块产生了好奇。
而在就在一处,竹林奚落处圈出了一片空地来。
一把琴被石桌架了起来,竟是被飘落在地的竹叶奏响。
直觉眼前有什么模糊了片刻,石桌前便落坐了一位白发苍然的老者。
而在其身后站着地则是恭敬站着侍奉地夏豫端。
首尘离得很远但是还是听到了他口中所言。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