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钟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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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抛开那隐隐的违和感，钟离给她的观感着实上佳。
客卿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谈吐儒雅，进退有度。她与他交谈片刻，竟觉二人志趣多有相似。倘在平日，格洛莉娅必定引为知音。
然而有了那一层不安的铺垫在，钟离的一切表现都免不得被她过度地解读。这种相似带给她的与其说是惊喜，倒不如说是警觉。无他，只因眼前的一切让她怀疑，怀疑这种巧合是否是人为的刻意。格洛莉娅并没有急于寻借口离开，也只是考虑到她来璃月的真实目的不为人知——但若是她一直受某个组织的监控，这又另说了。
后一种假设并非全无可能，她自己的来历本身成谜。西风骑士团没有查到她的身世。她年岁稍大些，便开始自己暗中打探，但也没有结果。只是不知是时间抹去了痕迹，还是她本身就是突然到来的客人。
对关于自己的一切，格洛莉娅并非是没有猜测的。
比如说，她也许不是人类。但考虑到她并无异于常人之处，这个说法未免牵强。
或者说，她的潜意识被人为地植入了某些记忆片段——这或许也可以解释她最初的失忆状态。如果说是实验事故，那便是一切皆有可能。
有哪一个在当代出生的孩子会有着数千年前的记忆？除非她从那时活到了现在——那太荒唐了。唯一一位可能与她的片段式的记忆对得上号的，只有那位传说中的尘君，留云借风真君的密友。但她已经死了，一切止于琉璃百合的原野。
或许她真的是某场实验的造物，被某人悄悄带出。
回想起先前的感受，她垂眸，拇指无意识地在杯沿摩挲。
那么……
钟离，你是谁？你又知道些什么？
在面前的女人沉思的时刻，钟离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说书人抑扬顿挫的音调时时入耳，他寻着间隙与时遇闲谈各色酒酿的古方，暗地里注意着那位莱艮芬德小姐。余光中她思考时右手拇指摩挲的动作，几乎是瞬间触动了他的某段记忆。
太像了。
以至于他一时间有种错觉，阿终正坐在他的面前，斟酌着将要出口的话。
但那怎么会是她？如果世间再度出现这样相像的人，他只会怀疑这是一场阴谋。然而她周身隐隐散发出的本源气息，又叫他有些困惑。
他亲眼见证了她的死亡。失控的力量撕裂了空间，她向下坠落，他无法挽留。预想中的残秽肆虐没有出现，他疑心她不曾陨灭，但失去联结的契约，失去能量供给的封印，徒劳的搜寻一遍遍提醒着他——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永远的消失。
她设下的封印，是只要“归终”活着一日，就会从她身上获取能源一日的封印。
能源断供，只能说明一点——归终已死。
留云最初也不肯相信，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她的遗体，但最后也没有后续。
他们都被现实打败了。归终死得干干净净，把魔神的残秽也带离了此地。
他不知这是温柔，还是另一种残酷。
归离集的子民悼念尘君，她的祭司为她书写悼文，字字泣血。
归终与昔日战死仙众的音容笑貌，点点滴滴浮上脑海。
突如其来的，他有些疲惫。
这所谓的逐鹿之战，要踏过多少生命，才是尽头？
忆及往昔，钟离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是不显露半分。说书人这一折子说完还在歇息，他们恰好谈到绿蚁酒，说到那句脍炙人口的“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格洛莉娅·莱艮芬德才回过神来，与二人一同讨论。她说起蒙德最富盛名的的蒲公英酒，清甜甘冽，为世代蒙德人所爱。说到兴处，她提出：“如果有机会来蒙德，请去天使的馈赠，报上我的名字，酒保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钟离没什么变化，不过是点点头，道一声多谢。时遇的反应要热情得多，她笑得灿烂，说：“那可不许赖账。”
“那是当然，”格洛莉娅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记在我的账上。”
就在这说笑的当口，田铁嘴已收拾停当，惊堂木一拍，引回了满座目光。他清清嗓，便是： “今日，我们来说说《帝君尘游记》的第三折——”
她被他的声音吸引了去，无意间瞥见钟离的神色。
那不是她方才见到的“钟离”。
他平静，却也陌生。
无喜无悲得让人心惊。
这神色一闪而逝，仿佛一个幻觉，却在她心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怀疑。散场时，她又同他要了联系方式，直言“钟先生与我有缘，改日必定登门拜访”。钟离一副不觉有异的模样，向小二要了纸笔，挥毫写下地址。
钟离与她们二人含笑道别，便踱步没入人群。
回办事处的路上，时遇的眼神一直往她身上飘。这位外向的姑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叫她有些无奈：“有话直说，放心，不扣你工资。”
一路上下来，她大概也摸清楚这位同事的脾气了。
见边上没有人，时遇靠近了些，问：“格洛莉娅小姐和钟离先生？”
她最开始还有些不解，两秒之后猛然发觉，可靠的秘书小姐恐怕会错意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事情并不如她所愿，时遇的表情仍是有些奇怪，格洛莉娅又强调了一次：“不，是，那，样。”
“好的，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
看着自己的秘书谜一样的微笑，她只想叹气。
怎么说呢。
有时候，想太多也不见得是好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钟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