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恍若隔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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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拉克斯把魈带到归离集的时候，正好是深秋。枝头的叶枯黄了，在越来越冷的风中颤抖。他们一路经过人们的居所，不论男女老少，都停下手上的工作，向摩拉克斯问好。
在这双神共治的沃壤之地，竟是这样的安乐。
一种早已消失在记忆深处的感受。
就在他想他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岩神一路带着他走进了一间雅致的楼阁。桌案边，一位女性正在批阅文书。
他们刚进门，她就抬起头来。不同于摩拉克斯，她的眼睛是一种绚烂的金色，浓而不俗。他知道，这位应该是尘君了。岩神的下一句话则是印证了他的猜测：“阿终，这几天他就交给你了。”
他是直接从战场被带下来的，脸上的血还没有擦干，寻常人见了该是害怕的，但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只是看了一眼：“这就是金鹏吗？”
“魈。”
摩拉克斯回答。
她并没有多问，一副心下了然的样子，向魈招手。他先是看了一眼摩拉克斯，征得他的同意之 后，才走到他边上。
尘君的语气出奇地温和。
“初次见面，魈。以后就是同伴了，请多指教。”
俨然是一个大家长的姿态。
鬼使神差地，他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请多指教。”
刚来的那段时间，他主要负责城内的安保工作，以及，保护尘君。
相比起活跃在战场上的摩拉克斯，尘君是更为神秘的人物。
很少有人亲眼见过她。
在那之前，他听说过许多传闻，有说她心机深沉，有说她阴狠毒辣，各执一词，却总也凑不出一副真实的相貌。但现在，这位常常把洛桑气得七窍生烟的魔神，就在他的身边。
魔神结盟，人民北迁，帝君领兵在外，归离集内的大小事务，都有待她一人解决。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她至少有四个时辰在处理政务，或者是安排建设规划。办好那一切，她常常会在城里巡视一圈，然后钻进她的实验室，研发新的武器。
政事堂的灯最晚熄，却又最早亮。
魔神不需要太多睡眠，但连续的高强度工作也会让他们疲惫。归终却总是一副精神百倍的样子，从未显出疲态。他一直好奇其中的秘密。直到有一天，他夜巡结束将要去政事堂报告，被刚刚从里面踏出的帝君拦住。
他说，尘君在休息。魈往室内看了一眼，发现她正伏在案上——睡着了。
只记得那一日，帝君说，她今日已是疲乏之至，教她好生将养。
一路行到荻花洲边界，已是斜日西坠的时分。偶尔几只史莱姆窜出草丛，都被他利落解决。夕照遍洒在粼粼的波面，灿烂而眩目。魈最先停步，说，就送你到此处。
她回身，颔首，鞠躬。
“多谢阁下。”
话还没完，面前的少年人就仿佛一阵风，倏然而去。
她一时竟有些恍惚。
但这终究只是一个插曲，她很快就没有再去想今天的经历——尽管其中是有些志怪小说的味道。想想，山野荒郊，奇人异士，若是写进自己的小说里想必相当有趣。但她奇妙地升起一种不愿的情感，她甚至不愿再去多想这段奇遇，仿佛是一团火焰，靠近就会灼伤。
但说实话，她确实是相当感激那位少年。
在望舒客栈休整一晚，格洛莉娅又踏着晨光匆匆上路。断续行路两天，虽有些山野魔物，但也不成大问题。如此周折，才到了最后一道关口。接受千岩军的例行盘查之后，她正式踏进璃月港的地界，照着事先准备的地图，往未来的“家”去。
新住所在绯云坡，一进院子，四间屋舍，本是迪卢克在这边置办的一处房产，现在先借她一用。大件行李还在路上，不日即将抵达。格洛莉娅费了一番功夫才清理出一间屋子，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安置好。连日奔波，疲惫不堪，只因着晚饭未用，她才再度踏上了开阔的街道。
道两边吆喝叫卖声至夜不绝，游人如织客商如云，黄发垂髫怡然自乐，正是一派太平景象。璃月与蒙德是不同的，这里有着更重的烟火气，却也有着更深更浓的岁月痕迹。她曾经考察过蒙德的建筑，高塔尖顶高耸入云，城墙堡垒庄严肃穆，她看得见时间刻下的印痕，却总是难以感受到那种刻在血脉里的亲近。
但是璃月可以。
她一直没有来璃月，不是不能，而是不想，或者说不敢。
蒙德给了她姓名与成长，而璃月，是她血脉相系之地。她对前者满怀感激，而对后者更有种仿佛是所谓“近乡情更怯”的情感。她在璃月的笔友曾经工整地在信里抄过许多首诗，这些文字与偶尔见到的相片，构成了她对璃月的几乎全部印象。
万民堂内，食客笑容满面，万民堂外，行人自在从容。
她看着这景象，耳边蓦地响起一句话。
“那时候，我们就都可以休息了。”
身边没有人，只有喧闹的声音而已。她无比确定说话的人必定是自己。但格洛莉娅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她甚至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
穿出繁华的街市，独自踏月色而行的路上，她轻声自语着。
“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恍若隔世
